因為寶雲之前給陵容提到過,所以陵容也不是全無準備,立刻下跪,“娘娘與皇上伉儷情深,陵容深感欽佩。臣妾在家常聽人說‘家有賢妻,夫不作橫事’,如今看皇上與皇後這般,才知這話放在皇家更是至理。皇後娘娘心懷大局,事事以社稷和皇上為先,擔得起‘賢後’二字,實乃我輩之楷模。”
安陵容語氣真誠的看著皇後說完這些話,然後略帶敬意地微微低頭。
皇後娘孃的嘴角已經翹起來了。安常在嘴甜嗓子還好,關鍵是腦子還清楚,和這種人說話就是舒心吶。
皇後對安陵容真的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快起來吧,安常在明事理,知分寸,所以本宮才更喜歡安常在。”
“能得到娘孃的看重,是陵容的福分。”
“安常在的嘴巴甜,人也長得嬌,嗓音也好聽。可會唱什麼曲子?”
安陵容適時表現出一絲窘迫,“陵容不像諸位姐姐有大才,琴棋書畫,均不精通,偶爾做女工的時候,會哼唱幾曲。不敢獻醜,都鄉野粗調,怕汙了皇後娘孃的耳朵。”
皇後坦然一笑,“陽春白雪或是下裡巴人,各有自己的可取之處,唱來無妨。”
“那……那陵容就獻醜了。”
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
中有雙鯉魚,相戲碧波間。
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南。
蓮葉深處誰家女,隔水笑拋一枝蓮。
曲調婉轉,絲絲入扣。一曲終了,餘音還在殿中盤繞。
“妙,真是妙啊。本宮方纔竟聽得有些出神了。”皇後聲音溫軟,帶著幾分由衷的讚許,“安常在快坐,來人給安常在上新茶。”
“說起來,這後宮之中,精通跳舞彈琴的姐妹不少,能吟詩作對的也大有人在,可大多不過是歌舞娛情,取樂一時罷了,聽多了反倒覺得乏味。好比那過了時的扇子,天涼了也就撂開了。可安常在今日倒是讓本宮驚喜。”
皇後的語調往上輕輕一提,“你的歌聲裡,有幾分旁人沒有的靜氣,再加上這份溫柔和婉的氣質,纔是最難得的。
皇上日理萬機,政務繁忙,外麵已經是亂糟糟的了,更需要有一方能讓人靜下心來的去處。”
安陵容沒想到能得到這麼高的評價,心裏高興,臉悄悄紅了。“娘娘過譽了。”
皇後說著,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安陵容。
“本宮記得,《道德經》有言,‘大音希聲,大方無夷’。安常在今天算是摸到一些邊了。但是……好的天分也得有好的教習師傅,才能更加動人,唱到人的心裏去。安常在可能吃得下練習的苦?”
來了。
安陵容立刻起身表態:“能得到皇後娘娘手下的人親自調教,是陵容想都不敢想的好事,隻是……”
“隻是什麼?”
陵容吞吞吐吐地說出自己的憂慮,“剛出了餘氏這種事情,現在再以音色邀寵,會不會被說……”
“被說,你就不去做了嗎?”皇後看著安陵容,語氣坦然的反問。
安陵容咬了咬下唇,“自然是想去做的。”
“餘氏落得這個下場,是因為她的嗓音,還是因為她的腦子呢?”皇後接著反問。
安陵容低頭思索了幾息,立刻抬頭叩首,“是陵容想錯了,多謝娘娘教導。”
“起來吧,你年齡小,很多事情難免想不到,不過沒關係,”皇後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後麵我會慢慢教你的。”
安陵容再次感激行禮。
約定好隔兩天來皇後宮裏接受教習的指導,安陵容就行禮退下了。
剪秋親自送安陵容到宮門口,“安小主慢走,奴婢就送到這裏了。”
“有勞剪秋姑姑了。”剪秋客氣回禮。
安陵容和寶雲慢慢走在宮道上,“寶雲,你說,我今天說的話怎麼樣?”
“小主說的真摯,我看皇後娘孃的嘴角就沒掉下來過。”
“可是,天下就沒有這等好事,有也輪不到我。你說,皇後娘娘是不是想培養我當華妃對頭?”安陵容悄聲詢問。
寶雲挨著安陵容更近一些,“有這個可能,惠嬪靜養,莞貴人又是皇上新寵,怕是不好籌謀一些事情。所以這個機會不就讓小主撿上了。那也是小主自己爭氣,皇後覺得小主培養培養,有能和華妃娘娘鬥一鬥的能力。”
“啊?我和華妃?”安陵容的腳步都有些遲疑了。“寶雲,我真的行嗎?”
那可是華妃啊!鳳儀萬千,寵冠六宮,一句話直接要了夏冬春的命。
寶雲小聲的肯定,“行,小主肯定行!而且,小主不必太過憂慮,後宮的女子,隻要得到皇上喜歡,都會成為華妃的眼中釘。
既然躲不掉,不如先靠一下皇後這棵大樹。皇後是正宮,有她在前頭擋著,華妃再厲害,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動您。等後麵局麵穩固了之後,您和華妃孰高孰低,也說不準呢。”
“寶雲,”安陵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敢相信,“你可真敢想啊!”
“小主,”寶雲小聲回應,“想想又沒人知道。”
安陵容愣了一下,然後笑容從嘴角慢慢漾開,“也是。想想又沒人知道。這話也就咱倆說說。”又跟著補充道:“到那時候,你就有自己的屋子了。”
“是啊,是啊。”寶雲和安陵容相視一笑,陽光下二人的影子緊緊依偎著。
甄嬛回到碎玉軒時,日頭升了老高。
槿汐早備好了茶,見她們進門便迎上來,給甄嬛遞上熱毛巾擦手:"小主今日回來得晚,皇後娘娘可是又留下諸位嬪妃訓話?"
"嗯。"甄嬛接過毛巾,語氣自然,沒有說別的。
站在旁邊的浣碧小聲嘀咕:“皇後娘娘怎麼會留我們說話,現在安小主纔是人家的心頭寵。”
槿汐偷偷觀察著甄嬛的臉色,甄嬛麵色如常,仔仔細細的擦拭著手。覺得氣氛有些不對,槿汐給浣碧使眼色,少說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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