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認為,劉太醫雖然跑了,但是之前的脈象可都留檔了。如果眉姐姐沒有龍胎,劉太醫就是欺君之罪,其罪當誅。如果眉姐姐有龍胎,那現在眉姐姐的龍胎有損,劉太醫的罪責最大,不管如何,都應該儘快緝拿歸案。同時徹查舉薦途徑,還眉姐姐一個清白。”
皇後坐在上首,看著安陵容。
她忽然覺得,這個安常在,真是個寶貝。幾句話,就把事情拉回到最重要的點子上。
方纔餘答應和采月吵成一團,眼看就要變成“惠嬪到底有沒有串通”的無頭公案。再吵下去,惠嬪就算清白,也要被吵出一身騷。
劉太醫怎麼進太醫院的?誰舉薦的?這纔是關鍵。
誰舉薦的,他就給誰賣命。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一聽就懂。皇上也懂。
劉畚憑什麼能進太醫院?背後肯定有人。那個人,纔是真正的主使。
至於惠嬪——她若是清白的,查清楚了自然還她清白。她若是不清白,那舉薦人估計也少不了和她牽連不清。
真是妙啊,一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惠嬪有沒有串通”這個無頭案上,拉到了“誰舉薦的劉畚”這個有跡可循的事上。
隻要去查,就一定能查出東西。現在打口水戰,顯得有些無趣了。關鍵時刻,還是腦子清楚的人才頂用。
瞧瞧,華妃都籠絡了一群什麼樣的蠢貨,都是隻知道掉眼淚的廢物。皇後端起茶杯掩飾自己唇角止不住的笑意。
皇後放下茶杯,用眼光詢問皇上,這事怎麼處理?
皇上剛想張口,
這時候甄嬛驚喜的聲音傳來,“眉姐姐醒了!”
所有人又呼啦啦的圍了過去。
皇上走到榻邊,低頭看床上虛弱的惠嬪。
“眉兒。”他輕輕叫了一聲。
沈眉莊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那眼睛裏全是淚,滿是碎掉的光。
她看著皇上,嘴唇動了動。
“皇上……”那聲音很是虛弱。“臣妾……臣妾沒用,孩子……孩子……沒了……”眼淚從沈眉莊的眼角溢位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在皇上的印象裡,眉莊一直是端莊有禮,進退有度,妥妥的名門貴女風範,太後誇她“有規矩”,皇後贊她“懂事”,他看著也喜歡,是那種省心的喜歡。
可現在眼前這個人,躺在榻上,臉白得像紙,頭髮黏在額頭上,眼淚流了滿臉,嘴唇顫抖著,虛弱至極。皇上心裏也泛起一絲憐憫。
“不怪你,都是劉畚,這個庸醫,朕一定嚴查,還你一個公道。”皇上輕聲安慰道。
沈眉莊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什麼,可是嗚咽先湧了出來。
皇上給沈眉莊擦拭眼淚,沈眉莊也適時憋回去了剩下的眼淚,眼神悲哀,語氣沉痛地說出:
“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極致的悲痛也感染了周圍的人,皇後語氣憐惜。“以後還會有的,惠嬪,你不要太過傷心。”
身邊的幾個妃嬪都跟著用帕子擦了擦眼淚。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唱報聲。
“太後駕到——!”
皇上皇後站起來,理了理衣裳,快步迎上去。
嬪妃們紛紛跪下去,烏壓壓跪了一地。
“參見皇額娘。”“參見太後。”
皇後連忙給太後讓出位置。剪秋眼疾手快,搬了個綉凳過來,放在床邊。
太後在綉凳上坐下。
她看著榻上的沈眉莊。
沈眉莊躺在那裏,虛弱的像個紙剪的人。
“眉莊不能起身行禮,請太後恕罪。”
“好孩子,前兩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沈眉莊眼淚又湧出來。“都是臣妾福薄,白讓太後疼愛了……”
太後一臉的不認同,“我看中的孩子,就沒有福氣薄的。好好養著,後麵都會有的。”
沈眉莊看著慈愛的太後,想起了遠在濟州的家人。那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別哭,小月子呢,當心身子。”
眾人又是一頓勸慰,淚水才稍稍止住。
太後移步主座,皇上坐在旁邊,皇後和諸位妃嬪都靜默矗立。
“皇後。”
“回皇額娘,兒臣在。”皇後上前一步。
太後看著她。“惠嬪這件事情,你可查清楚了?”
皇後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回皇額娘,事情經過兒臣已經清楚了,但是最終的真相……”皇後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回事?”太後的聲音沉下來,“事情的經過清楚,難道真相還能找不出來?你且說來給哀家聽聽。”
皇後應了一聲,把方纔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從安陵容的轎輦被攔,到沈眉莊出去理論,到動了胎氣,到溫實初診脈,到小產,到劉畚逃跑,到茯苓攀咬,到餘答應喊冤。
她沒說采月暴打茯苓的事情,但是二人現在衣衫淩亂,麵容帶血,明眼人看一眼,基本都能猜出來發生了什麼。
皇後說完,退後一步。
太後哼了一聲,目光落在餘答應身上。
餘答應跪在那兒,她知道太後不喜歡自己,整個人低著頭縮成一團。
“餘答應。”
“臣……臣妾在。”餘答應顫抖的回話。
太後開口:“你之前說,安常在的轎子,故意擋你的路?”
餘答應的臉白了。
“臣妾……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太後沒理她,繼續道:“你還說,惠嬪用自己的龍胎來冤枉你?”
餘答應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太後娘娘,臣妾……臣妾隻是……”
太後冷笑一聲。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有幾分沉,嬪位賭上自己的龍胎去冤枉一個答應?
哼,你也配?!”
輕飄飄的三個字,把餘答應嚇得臉都白了,連顫抖都嚇沒了。
太後轉過頭,看向皇後。
“皇後。”她說。
皇後上前一步。
“皇額娘。”
太後看著她,那目光是複雜的。有責備,有失望,也有那麼一點恨鐵不成鋼。
“你是唸佛念得太久了,”太後說,“慈悲心腸都出來了。對後宮的事情也是太過鬆散了些。”
皇後的臉色微變,低頭恭敬聽訓。
太後繼續教訓:“這樣的攪事精,怎麼不儘快處理掉,還要搞著這麼多妃嬪一起聽她狡辯!難道還要惠嬪從床上爬起來自證清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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