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就是五星級文明小區了？”
“那當然！冇你這破動靜，我們這兒就是人間天堂！”
齊大媽得意地把空筐往腋下一夾，眼神裡全是戰勝者的狂妄。
我笑了。
那笑容轉瞬即逝，卻看得齊大媽心裡莫名打了個冷顫。
“好。”
我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這架琴讓大家這麼痛苦，那我成全你們。”
我掏出手機，當著眾人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搬家公司嗎？對，現在就來。不僅是琴，我這套房子也要清空，今天就搬。”
鄰居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巨大的、近乎狂歡的笑聲。
齊大媽高興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大聲嚷嚷著：
“哎喲！蘇大才女總算開竅了！趙哥，快，去幫蘇小姐送送琴！”
搬運工進場的時候，老樓的聲控燈亮了一層又一層。
我那架被汙損的黑色鋼琴被裹上厚厚的保護膜，像一口巨大的棺材，沉重地被抬出家門，滑進電梯。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那個被蛋液弄臟的窗戶。
保潔員正在清理，刮刀摩擦玻璃的聲音尖利刺耳。
但在門外看熱鬨的鄰居耳中，這聲音顯然比琴聲悅耳百倍。
“蘇若，你也彆怪大媽心狠。”
齊大媽臨走前，還不忘展示一下她的大度。
“咱們這樓隔音差，你走了，大家都能過個清靜日子。這叫大局觀，懂嗎？”
我接過保潔員遞來的抹布，順手遞給齊大媽一盒冇開封的工業級降噪耳塞。
“齊大媽，這東西您留著，以後可能用得上。”
“呸，誰用這玩意兒！冇你這琴聲，我覺睡得香著呢！”
齊大媽嫌棄地把耳塞扔在玄關櫃上，扭著肥胖的身軀，帶著她的凱旋大軍撤離了。
晚上八點，我徹底鎖上了房門。
我站在昏暗的樓道裡，冇急著下樓。
這一刻，整棟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但就在我戴上耳機的那一秒，那種死寂變質了。
由於這棟老樓是建於九十年代的預製板結構，樓板薄得像層紙。
以前，我那每天兩小時的鋼琴練習，其實是一種無意識的白噪音覆蓋。
那些和諧的、高頻的共振，恰好遮掩了這棟樓由於年久失修而產生的種種不堪。
現在，琴聲徹底消失了。
於是，那些藏在陰影裡的、像蛆蟲一樣的聲音，開始順著磚縫肆無忌憚地鑽了出來。
“砰！”
那是三樓老李家。以前我練琴時，大家隻能聽到微弱的節奏感。
現在，拳腳撞擊**的悶響、老李媳婦壓抑在喉嚨裡的慘叫，變得清晰可辨，像是在每個人耳邊迴盪。
“你個賠錢貨！我讓你偷錢！讓你偷！”
老李的怒罵聲順著暖氣管傳遍了上下三層。
緊接著，是樓上劉嫂家。
冇有了琴聲，她家那個被嬌慣壞了的孫子，那穿透力極強的尖叫聲，像電鑽一樣鑿進鄰居們的太陽穴。
更可怕的是，由於聲學補償的喪失，電梯井裡那種由於纜繩老化發出的、如同女鬼抓牆般的吱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恐怖。
我看向齊大媽緊閉的房門。
原本這個時間，她應該在跟著我的琴聲哼小調。
現在，我聽到了牆對麵傳來的、她兒子和兒媳婦壓低聲音的激烈爭吵。
“那死老婆子手裡的退休金，得想辦法拿過來。”
兒媳婦惡狠狠的聲音清晰得像是在現場直播。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冷漠。
遮羞布冇了。
這棟樓裡所有的醜惡、暴力、貧窮與算計，現在都徹底**了。
祝你們好運，我的好鄰居們。
2.
我在市中心的麗思卡爾頓套房裡，度過了搬離老樓後的第一個早晨。
五星級酒店的行政層極其安靜，加厚的防彈玻璃將街道的喧囂徹底隔絕。
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老城區。
那裡正是我昨晚逃離的地方。
手機螢幕亮起，業主群裡的訊息已經炸了鍋。
由於我昨晚搬得乾脆利落，齊大媽正沉浸在大獲全勝的狂歡中。
齊大媽：圖片
照片裡是她在我家空蕩蕩的門口跳廣場舞的背影，配文：
“毒瘤總算拔掉了！今天空氣都新鮮了，晚上大家一起去樓下跳舞，慶祝咱們樓重獲新生！”
劉嫂：“還是齊大媽有本事！那破琴一搬走，我家小寶昨晚睡得可沉了（點讚）。”
趙哥：“冇聲了好，冇聲了才叫過日子。蘇大名媛，祝你在外麵租房愉快啊！”
我關掉螢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我冇退群，甚至冇關掉訊息提醒。
因為我知道，這種祥和的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