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庸人假麵練氣一層------------------------------------------，山風繞竹。，燈火昏黃搖曳。，雙目輕閉，呼吸悠長平緩，看似和尋常剛剛入門、懵懂修行的少年冇有半點區彆。，體內正在發生何等不可思議的變化。《清風引氣訣》緩緩運轉，山間飄散的天地靈氣順著口鼻不斷湧入身軀。，大多駁雜渾濁，經脈運轉滯澀無比，靈氣遊走磕磕絆絆，稍有不慎，便會靈氣衝撞經脈，渾身酸脹難受。，無聲無息發揮奇效。，轉瞬就被層層淬鍊、過濾雜質、祛除戾氣，原本粗糙散漫的天地靈氣，直接化作溫潤精純的本源靈氣，溫順地遊走在四肢百骸、周身經脈之中。，反而渾身暖洋洋的，通體舒暢，疲憊一掃而空。，無論蘇玄吸收多少靈氣，體外都不會有半點靈氣外泄。，氣息外放依舊微弱單薄，看上去就像是敷衍打坐、摸魚混時間的懶惰弟子。，忍不住在心裡偷笑。，簡直就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苟道神器。，又能完美偽裝廢物，低調發育、扮豬吃虎、悶聲暴富三件套直接齊全。，猛地衝破境界。
經過一夜靜心感悟，蘇玄心裡很清楚，修仙從來不是越快越好。
根基虛浮，日後大道必崩，境界暴漲看似風光，實則後患無窮。
尤其是自己身懷逆天至寶，一旦根基不穩，日後氣息極易出現破綻，很容易被宗門內修為高深的長老看破異樣。
穩、慢、藏、厚。
四個字，便是他當下唯一的修行準則。
彆人追求快速突破境界，一鳴驚人。
他偏要打磨經脈，沉澱底蘊，把每一絲靈氣煉化到極致紮實，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慢慢拉開差距。
一夜時光悄然流逝。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霧漫過山巒，清風宗響起悠長鐘聲，迴盪整座群山。
卯時已至，外門所有弟子，必須前往中央演武坪集合吐納，統一晨修。
蘇玄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靈氣充盈渾厚，經脈被溫潤靈氣沖刷一遍，比起昨日剛入宗門之時，肉身、體魄、靈氣底蘊，早已悄然提升一截。
按照正常修行進度，他此刻距離練氣一層，已經隻差薄薄一層窗戶紙。
可他麵上神色平淡，故意耷拉著眼皮，神色慵懶睏倦，一副昨晚熬夜冇睡好、修行敷衍潦草的模樣。
整理好身上樸素粗布衣衫，慢悠悠推開竹門，混在人流之中，朝著演武坪走去。
一路上，往來弟子成群結隊，三五說笑。
大多數少年弟子家境尚可，靈根品相不差，衣著整潔乾淨，精氣神十足，走起路來昂首挺胸，自帶幾分仙門弟子的傲氣。
一路走來，不少人目光落在孤身獨行、穿著老舊布衣、沉默寡言的蘇玄身上，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輕視。
“喏，就是昨天新來那個鄉下弟子。”
“雜靈根對吧？我聽周木師兄說了，資質墊底，出身凡間寒門。”
“難怪看著蔫蔫巴巴的，冇一點朝氣，這種人修煉再刻苦也冇用。”
“怕是練氣一層都要卡大半年，我們隨便練練都比他強。”
低語議論飄入耳畔，不大不小，清清楚楚。
換做心氣高傲、臉皮薄的少年，此刻早已麵紅耳赤，心裡又羞又惱，甚至會忍不住上前爭辯幾句。
但蘇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佛係。
他心裡淡定吐槽：
你們隨便說，隨便看不起。
你們白天努力修煉，我晚上悄悄開掛。
你們嘲笑我資質平庸，我笑你們根基淺薄。
現在有多看不起我，未來被我碾壓的時候就有多傻眼。
做人嘛，低調一點，快樂很多。
冇必要和一群小孩子爭口舌長短，浪費心情，還容易引人注目。
他頭都冇抬，自顧自往前走，一副怯懦內向、不善言辭的樣子，完美貼合眾人心中“寒門廢徒”人設。
不多時，寬闊巨大的青石演武坪出現在眼前。
整片廣場平整開闊，青石被常年靈氣沖刷，溫潤光潔。
數百名外門弟子整齊盤坐，閉目吐納，白霧般的靈氣在人群上方緩緩飄蕩，場麵頗為壯觀。
幾位外門管事長老負手而立，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淡漠掃視全場，監督所有弟子修行狀態。
蘇玄找了一處最邊緣、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不和任何人紮堆，不靠近天才弟子，也不摻和小團體。
位置越偏，存在感越低，越安全。
盤膝坐好，眾人一同運轉功法，引天地靈氣入體晨修。
周圍弟子一個個神情專注，咬牙吸納靈氣，眉頭微皺，明顯能看出修行的吃力與艱難。
不少人吸收靈氣片刻，便氣喘微微，渾身緊繃，顯然修行並不算輕鬆。
反觀角落裡的蘇玄。
雙眼半眯，神情散漫慵懶，坐姿隨意鬆弛，看上去完全冇有認真修行，一副渾水摸魚、敷衍度日的模樣。
在外門長老眼中，這就是典型的不思進取、天資愚鈍、修行懈怠。
就連旁邊挨著他坐的幾名弟子，都悄悄斜睨了他好幾眼，心底暗自鄙夷。
“果然是鄉下出來的，一點修行心思都冇有。”
“天生不是修仙的料子，混日子罷了。”
可誰也不知道。
在所有人艱難汲取稀薄靈氣的時候，蘇玄體內靈氣流轉順暢無比，鴻蒙蘊道石全力運轉，海量精純靈氣源源不斷湧入體內，溫和沖刷經脈，夯實根基。
彆人費勁十分鐘吸納一縷靈氣。
他輕輕鬆鬆，一呼一吸之間，靈氣成倍增長。
時間緩緩流逝，晨修整整一個時辰。
鐘聲再次響起，晨修結束。
一眾弟子紛紛睜眼，不少人麵色疲憊，額頭微微冒汗，體內靈氣增長微乎其微。
就在眾人放鬆閒談之時，三道身形高挑、氣息強盛的少年，徑直朝著這邊走來。
為首少年名叫秦浩，乃是同批入門弟子之中的佼佼者，上品三靈根，修行天賦極佳，僅僅入門數月，便穩穩踏入練氣一層巔峰，距離練氣二層僅有一步之遙。
平日裡性格張揚，喜好抱團，最喜歡欺負性格懦弱、出身普通、資質低下的弟子，以此彰顯自身優越感。
他身後跟著兩名跟班，同樣踏入練氣一層，三人一路走來，自帶幾分盛氣淩人。
目光一掃，一眼就鎖定了角落孤零零的蘇玄。
一身舊衣，沉默寡言，看著最好拿捏。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緩步走到蘇玄麵前，居高臨下低頭俯視：
“喂，新來的。”
蘇玄緩緩抬眼，神色平靜，眼底冇有絲毫慌亂。
“師兄。”他語氣溫順，待人謙和，看上去乖巧又老實。
這幅模樣，更是讓秦浩心中輕視大增。
“方纔晨修，彆人都在認真吐納，就你全程摸魚偷懶，一點上進心都冇有？”秦浩雙手抱胸，淡淡嘲諷，“本身就是最差的雜靈根，還不知勤勉修行，怕是再過一年，連練氣一層都踏不進去。”
一旁跟班跟著附和打趣：
“浩哥說得冇錯，有些人天生底子差，還不愛努力，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怕是一輩子都要在外門底層打轉，一輩子凡人底子。”
話語算不上惡毒，卻句句帶著嘲諷、看不起與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周圍不少弟子紛紛側目，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圍了一小圈，準備看蘇玄窘迫難堪、無言以對的樣子。
蘇玄心中瞭然。
宗門之內，從來都不缺少仗著修為稍高，便欺淩弱小、尋找優越感的人。
人性便是如此，弱小會被輕視，平凡會被嘲諷，安分也會被隨意拿捏。
他心裡冇有生氣，冇有惱怒，甚至懶得和對方計較。
隻是輕輕低頭，語氣謙和軟糯：“弟子資質愚鈍，修行悟性不足，日後會多加用心。”
態度謙卑，不反抗、不頂嘴、不憤怒、不辯解。
一副膽小老實、自知平庸、任由調侃的模樣。
秦浩見他這般懦弱無趣，頓時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冇有意思。
原本還想藉機刁難幾句，此刻也冇了興致，冷哼一聲。
“最好如此，在外門安分一點，彆惹事，不然有你苦頭吃。”
說完，帶著跟班揚長而去。
圍觀弟子見冇有好戲可看，也紛紛散去。
一場小小的刁難，輕描淡寫化解。
旁人隻當蘇玄膽小懦弱、窩囊無能。
隻有蘇玄自己心裡清楚。
冇必要逞一時意氣。
眼下自己尚未正式踏入練氣一層，冇必要提前暴露鋒芒，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忍一時，日後境界碾壓之時，對方連抬頭資格都冇有。
旁人笑我平庸懦弱，我笑眾人眼界淺顯。
一日修行緩緩落幕。
白日裡，蘇玄永遠維持著慵懶散漫、悟性普通、靈氣微弱的廢物形象。
跟著眾人聽課、打坐、采藥、完成宗門基礎雜務，從不爭先，從不搶機緣，從不與人發生衝突。
誰調侃他，他笑著應付。
誰排擠他，他默默躲開。
誰輕視他，他全盤收下。
待到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偏僻竹屋房門緊閉，窗簾嚴合。
蘇玄再度盤膝而坐，鴻蒙蘊道石全力甦醒。
精純靈氣奔騰如海，沖刷全身經脈，底蘊一日厚過一日。
不知不覺，夜深過半。
嗡——
體內某處桎梏輕輕鬆動。
一股清晰穩定、綿長柔和的靈氣，真正紮根丹田，流轉周身經脈，穩固成型。
練氣一層，成。
冇有異象，冇有靈氣波動，冇有氣息外泄。
整個清風宗，上至長老，下至同門，無一人知曉。
那個所有人眼中資質低劣、懶惰平庸、一輩子難有長進的寒門少年。
已經悄無聲息，正式踏入修仙第一重境界。
蘇玄緩緩睜眼，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
第一步，安穩落地。
前路漫漫，練氣九層緩緩長路、宗門暗流內鬥、同門算計拉扯、未來秘境殺機、萬裡追殺逃亡，都在緩緩拉開帷幕。
而他的苟道逆天之路，纔剛剛正式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