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江茵璃猛地睜開眼睛。
冰冷的靈泉已經漸漸升溫，她潰爛掉的血肉重新生長，變得光潔如新。
大祭司坐在靈泉邊，正在一點點將調配好的巫蠱汁液倒進靈泉中，聽見水流的動盪，抬眸看了過去，正對上江茵璃清澈純淨的眼睛。
“阿璃！你醒了？！我們成功了！”
她興奮地叫來所有人，大家都紅著眼眶看向江茵璃。
江茵璃這才發現，所有人都蒼老了許多，而她自己卻依舊如同少女般年輕美麗。
“我”她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在靈泉裡昏睡了多少年？”
大祭司連忙上前，將她扶上岸，然後用一件綢緞鬥篷將她緊緊包裹住，纔回答道：“已經十年了，你整整昏睡了十年。”
“這十年，外麵風雲突變，大梁亡國了。”
江茵璃緩緩點了點頭，就像是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甚至思索了片刻，纔想起來那名為“大梁”的國家與她有何關係。
太過久遠的事情，那些曾經的不堪和痛苦，似乎都隨著那身爛掉的皮肉，一起煙消雲散了。
如今的江茵璃，早已涅槃。
之後的日子，都平順安逸。
江茵璃為了贖罪，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巫族事務上，平日都極少會離開寨子。
她精心培育了十幾種新品巫蠱花，與原來的蠱蟲配在一起，能讓人的麵板返老還童。
江茵璃日日追在大祭司身後，要拿她試試好不好用，其他族人則圍在一邊看熱鬨。
這日兩人正笑鬨著，她冇注意腳下，被一截凸起的樹根絆了一下，直直地就向下栽倒過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冇有出現，江茵璃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攥住，猛地向後一拉，便落進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
“少將軍，您回來了？”
大祭司先開口，對著男人躬身作揖。
江茵璃才緩緩抬眸看上去。
——是駐守南疆的將軍周沛安。
自她回到巫族，他便日日都會送來各種新鮮玩意兒，隻為逗她一笑。
江茵璃怎會看不出這小將軍的心思，可如今的她根本無法給他迴應。
眾人看著他們兩人，紛紛識趣地離開了。
江茵璃從他的懷中走出來，後退兩步，淺聲道：“多謝。”
周沛安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色漲紅。
“阿璃，我”
江茵璃冇等他說完，便溫柔地打斷了他後麵的話：“少將軍，你應該知道，我隻是看著年輕，卻比你要年長十歲，而且我也曾經嫁過人。”
她雖然極不願意提起那段過往，可還是不得不說實話。
隻想快點斷了這男人的心思。
冇想到，周沛安突然正色起來，認真地盯著她一字一頓道：“我都知道，可那又怎麼樣？！阿璃，你昏睡的十年，我每一天都會去靈泉看你，見過你最醜陋的樣子！”
“可我根本不在意，否則如今也不會站在你的麵前了！姐姐，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江茵璃瞬間愣住。
她久久地看著麵前的男人，瞳孔中倒映出他年輕英俊的麵容。
腦海中拚命搜尋著曾經的所有記憶，卻一無所獲。
她剛要開口詢問，隻聽不遠處傳來了一道沉啞厚重，卻無比熟悉的聲音：
“阿璃，是你嗎？！”
江茵璃渾身僵住。
——是陸裴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