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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陰時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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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像無形的網,纏得林夏喘不過氣。她攥著父親的病曆本,指尖用力到泛白,紙頁上被劃出五道深痕,露出底下的草漿。ICU病房裡,父親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弱起伏,額頭敷著的冰袋早已化成水,順著鬢角往下淌,在枕頭上積成小小的水窪。監護儀的綠光規律地跳動,在慘白的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無數隻青灰色的鬼爪,隨著儀器的“滴滴”聲緩慢舞動。

“林小姐。”主治醫生推了推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難掩的疲憊,“所有檢查結果都出來了,血常規、CT、腦脊液……各項指標都顯示正常,但你父親的體溫持續39.5度,退不下去。”他翻開病曆本,指著其中一頁,“我們甚至做了血培養,排除了感染的可能。”

林夏的後頸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像有冷風順著衣領往裡鑽。她想起昨夜去城郊找的那個神婆,老太太坐在昏暗的堂屋,手裡捏著三枚銅錢,銅錢在佈滿老繭的掌心轉得飛快。“你父親不是生病。”神婆的聲音沙啞,像用砂紙磨過木頭,乾枯的手指劃過林夏的掌心,留下冰涼的觸感,“是被吊死鬼纏上了,那東西怨氣重,附在他身上吸陽氣。”

當時林夏隻當是胡話,此刻卻覺得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心裡。“他……他有冇有說什麼辦法?”她的聲音發顫,目光落在父親的脖子上——那裡有圈淡淡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白天護士說是躺久了壓的,現在看來,那紅痕的形狀太規整了,像極了細麻繩的印記。

醫生歎了口氣:“我們準備用激素試試,但風險很大。你要有心理準備。”他轉身離開時,白大褂的下襬掃過林夏的手背,帶著股不屬於醫院的腥氣,像潮濕的河泥。

當天夜裡,林夏趴在病床邊打盹,夢裡全是神婆的話。恍惚間,她被一陣壓抑的哭泣聲驚醒,不是監護儀的警報,是男人的抽噎,帶著種被扼住喉嚨的窒息感。病房裡的燈不知何時滅了,隻有監護儀的綠光映著父親的臉,他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爸?”林夏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指尖剛觸到麵板,就被猛地攥住。父親的手冰冷刺骨,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深褐色的,帶著股河腥氣。

“夏夏……救我……”父親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蚋,脖子上的紅痕突然變得清晰,像條正在收緊的紅繩。林夏這才發現,父親的鬼魂正站在窗前,和病床上的身體重疊著,鬼魂的脖子上纏著圈粗麻繩,麻繩深深勒進肉裡,滲出暗紅色的血。更恐怖的是,鬼魂的下半身空蕩蕩的,斷裂處的衣服沾著濕漉漉的黑泥,一截腸子垂下來,拖在地板上,拉出蜿蜒的痕跡。

“是水鬼……不,是吊死鬼……”林夏想起神婆給的那包柳葉,是用晨露泡過的,據說能驅邪。她顫抖著抓出一把,朝著鬼魂撒過去。

柳葉落在鬼魂身上,突然“滋滋”冒起白煙。鬼魂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像融化的冰一樣扭曲,最後化作一條金色的魚,魚鱗在綠光下泛著詭異的光,猛地躍出窗外。林夏追到窗邊,看見醫院後麵的河道裡,水麵突然沸騰起來,無數條金色的魚從水底躍出,朝著病房的方向遊來,魚群撞在玻璃上,發出“劈啪”的輕響,像無數隻手在拍打窗戶。

病床上的父親突然劇烈抽搐,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林夏回頭時,看見父親脖子上的紅痕變成了青紫色,像條勒緊的麻繩,而他的指甲縫裡,黑泥正順著指尖往下滴,在床單上暈開一朵朵暗褐色的花。

婚禮當天的陽光格外刺眼,林夏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酒店門口,裙襬上的珍珠片反射著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化妝師剛給她補完口紅,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母親”兩個字,後麵跟著個紅色的未接來電標記,像滴凝固的血。

“夏夏……你快回來……”母親的聲音從聽筒裡鑽出來,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每個字都在發抖,“你爸……他在門口……他回來了……”

林夏的心臟猛地一沉,婚紗的裙撐硌得她肋骨生疼。“媽,您說什麼?我爸還在醫院……”

“不是醫院的那個!”母親突然拔高聲音,又迅速壓低,像怕被什麼聽見,“是……是屍體……他就躺在門檻上……”

掛了電話,林夏不顧伴孃的驚呼,抓起頭紗就往外跑。婚紗的裙襬太長,她踩在上麵差點摔倒,珍珠片掉了一地,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散落的牙齒。司機把車開得飛快,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林夏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那是母親求來的護身符,此刻紅繩的顏色深得發黑,像吸飽了血。

推開家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麵而來,蓋過了院子裡臘梅的香氣。林夏看見父親的屍體躺在青石板門檻上,眼睛睜得滾圓,死死盯著天空,瞳孔裡映著飄過的雲,像兩潭死水。他穿著那件藍布褂子,是去年生日林夏買的,領口的鈕釦崩開了,露出脖子上深深的勒痕,紫黑色的,邊緣還沾著幾根細麻繩的纖維。

父親的手指呈詭異的蜷縮狀,像是死前攥著什麼東西,指甲縫裡嵌著黑泥,和醫院裡看到的一模一樣,黑泥裡還纏著幾縷水草,濕漉漉的,帶著河腥氣。

“他是……”林夏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吊死的。”穿製服的警察蹲在屍體旁,戴著手套的手指了指房梁,“繩子還纏在上麵,是家裡曬被子的粗麻繩。”

林夏順著他的視線抬頭,看見堂屋的房梁上,果然纏著圈粗麻繩,繩子的末端垂下來,在穿堂風裡輕輕搖晃。詭異的是,麻繩表麵泛著油亮的光澤,像塗了層黏液,湊近了看,能發現繩結處浮現出無數張小臉,巴掌大,五官扭曲,嘴巴張得圓圓的,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我們查了醫院的監控,”另一個警察翻開筆記本,“淩晨三點,你父親從ICU消失了,監控隻拍到個模糊的影子,飄著出了醫院,朝著家的方向走。”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這不符合常理,但……”

母親突然癱坐在地上,指著父親的屍體哭喊道:“是他自己要回來的!他昨晚托夢給我,說死也要死在家裡!他說地下室裡有東西……在等他……”

林夏的目光落在父親屍體旁的地麵上,那裡有串濕漉漉的腳印,從院門口一直延伸到門檻,腳印的邊緣泛著黑泥,和父親指甲縫裡的一模一樣。而腳印的儘頭,正是通往地下室的門,門虛掩著,裡麵黑黢黢的,像張張開的嘴。

父親的葬禮辦得倉促而壓抑。林夏穿著黑裙,站在單位的地下室通道裡,手裡抱著剛列印好的檔案。通道裡冇有窗戶,隻有頭頂的白熾燈發出昏黃的光,燈管“滋滋”作響,時不時閃爍一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一股熟悉的腐臭味鑽進鼻腔,和父親屍體旁的氣味一模一樣。林夏低頭看去,地磚縫裡滲出淡黃色的水,順著瓷磚的紋路蜿蜒流淌,在牆角積成小小的水窪,水麵上漂浮著細小的泡沫,像在呼吸。空氣中除了黴味,還瀰漫著濃烈的福爾馬林味,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的後頸再次泛起雞皮疙瘩,那感覺和在醫院時一模一樣——彷彿有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視線黏膩而冰冷,順著脊椎一點點往上爬。

“林夏?你也來拿檔案啊?”同事陳雨抱著個紙箱從對麵走來,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這地方真瘮人,我總覺得有人跟著。”

“你也聞到了?”林夏的聲音發顫。

陳雨點點頭,往通道深處瞥了一眼,那裡的光線更暗,儘頭是扇生鏽的鐵門,據說鎖了十幾年了。“老同事說,這裡以前不是地下室,是文革時期的刑房。”她壓低聲音,紙箱上的檔案滑下來幾張,“那時候死過很多人,都是被吊在房梁上……”

話音未落,通道儘頭的鐵門突然發出“哐當”一聲,像是被人從裡麵踹了一腳。林夏和陳雨同時噤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白熾燈閃爍得更厲害了,光影在牆壁上瘋狂舞動,像無數隻手在掙紮。

“那是什麼?”陳雨突然抓住林夏的胳膊,指尖冰涼,她指著鐵門的方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看門縫!”

林夏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隻見鐵門的縫隙裡閃過一道幽藍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水下開啟了手電筒,光線透過水紋折射出扭曲的形狀。緊接著,那道藍光越來越亮,照亮了門縫裡的景象——一個模糊的身影貼在門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脖子上纏著圈粗麻繩,繩子的末端垂在地上,浸在從門縫滲出的黃水裡。

“她……不,他……他在水裡!”陳雨突然尖叫著後退,手裡的紙箱“嘩啦”掉在地上,檔案散落一地,“他的下半身……”

林夏看清了——那身影的下半身陷在渾濁的黃水裡,水麵上漂浮著幾縷水草,而他的腰際以下空蕩蕩的,斷裂處的衣服像被水泡漲的紙,緊緊貼在身上,一截暗紅色的東西從衣服裡垂出來,在水裡輕輕晃動,像條死去的蛇。

“還我……命來……”沙啞的呼喚從門縫裡鑽出來,帶著股濃烈的腥氣,“我死得冤……”

那聲音太熟悉了,像極了父親在病房裡說的話。林夏拽著陳雨就往通道口跑,高跟鞋踩在濕滑的地磚上,發出“噔噔”的聲響,身後傳來“嘩啦”的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水裡爬了出來,濕漉漉的腳步聲緊隨其後,“啪嗒……啪嗒……”的,越來越近。

跑到通道口時,林夏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那扇鐵門已經敞開,黃水流了一地,那個穿藍布衫的身影站在水中央,正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和父親一模一樣的臉,脖子上的麻繩勒得更深了,眼睛裡淌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滴。

林夏最終還是請來了神婆。老太太揹著個黃布包,裡麵裝著桃木劍、艾草和一疊黃符,走進地下室通道時,腳步頓了頓,眉頭擰成個疙瘩。“好重的怨氣。”她從包裡抓出一把糯米,撒在地上的黃水裡,糯米瞬間變成了黑色,“都是枉死的,脖子上都帶著繩印,困在這裡幾十年了。”

陳雨躲在林夏身後,手裡攥著塊護身符,是她媽去廟裡求的。“那……那穿藍布衫的是我爸嗎?”林夏的聲音發顫,視線落在通道儘頭的鐵門後,那裡的黃水裡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黑影,像是人的指甲。

“是,也不是。”神婆點燃艾草,煙霧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畫出扭曲的形狀。煙霧裡,無數張模糊的人臉浮現出來,都是青紫色的,脖子上纏著麻繩,對著她們無聲地嘶吼,“你父親的魂魄被這裡的怨氣勾住了,成了它們的‘引路鬼’,要找個替身才能解脫。”

林夏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父親指甲縫裡的黑泥,想起房梁上的麻繩,想起母親說的“地下室裡有東西在等他”——原來父親早就知道自己會被纏上,他回到家,是想把這東西引到地下室,不讓它傷害家人。

“準備收魂。”神婆從黃布包裡掏出桃木劍,劍身泛著暗紅色的光,“我唸咒時,你把這張符貼在鐵門上,記住,無論聽到什麼都彆回頭。”她遞給林夏一張黃符,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圖案,邊緣還沾著幾粒糯米。

艾草的煙霧越來越濃,神婆的咒語聲越來越快,像某種急促的鼓點。林夏握著黃符,一步步走向鐵門,腳下的黃水冇過了腳踝,冰涼的液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蹭得她麵板髮麻。

就在她伸手要貼符的瞬間,鐵門突然“吱呀”一聲完全開啟。林夏看見父親的鬼魂站在門後,脖子上的麻繩繃得筆直,眼睛裡的暗紅色液體淌得更凶了,下半身的斷裂處露出森白的骨頭,混在水草裡。

“夏夏……跟我走……”父親的聲音帶著誘惑的甜膩,像小時候哄她吃糖,“下來陪我……就不冷了……”

“彆聽他的!”神婆大喊著舉起桃木劍,朝著鬼魂刺過去。可劍尖剛碰到鬼魂的身體,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神婆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嘴角滲出鮮血。

鬼魂的臉上突然露出解脫的笑容,脖子上的麻繩“啪”地斷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我要去輪迴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告訴媽,地下室的井填了……就安全了……”

林夏這才注意到,鐵門後不是通道,而是一口廢棄的井,井口用石板蓋著,石板上佈滿了抓痕,黃水裡漂浮的黑影,是無數隻腐爛的手骨。原來這裡死的人,都被扔進了井裡。

父親的鬼魂徹底消失後,井裡的黃水開始退去,露出底下的淤泥,淤泥裡埋著無數根細麻繩,糾纏在一起,像團亂麻。神婆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他用自己當替身,解了這裡的怨……是個好父親。”

父親的葬禮過後,林夏請人填了那口井,又在地下室通道裡撒了整整三斤糯米。陳雨說,從那以後,通道裡再也冇有過腐臭味,白熾燈也不閃了,隻是偶爾在深夜,還能聽見若有若無的歎息聲。

林夏的手腕上,不知何時起了圈青紫色的勒痕,像條細小的鎖鏈。神婆說,那是因為她八字全陰,父親用自己的魂魄替她擋了一劫,卻也讓她和陰陽兩界結了更深的緣。“這勒痕消不了。”老太太摸著勒痕,眼神複雜,“以後還會遇到這些事,你躲不掉的。”

每當陰雨天氣,勒痕就會隱隱作痛,帶著股潮濕的寒意。林夏知道,那是父親在提醒她——那些枉死的靈魂雖然被安撫了,但陰陽兩界的門,已經為她開啟了一道縫。

她取消了婚禮,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突然明白,自己這樣的人,註定無法擁有普通人的生活。未婚夫冇有責怪她,隻是在離開前說:“無論你遇到什麼,記得我永遠在。”

林夏依然在原來的單位上班,隻是每次經過地下室通道,都會放慢腳步。通道儘頭的鐵門被鎖死了,上麵貼滿了黃符,符紙在風裡輕輕晃動,像在低語。她知道,父親的靈魂已經安息,但這世間還有無數未平的怨氣,無數等待輪迴的鬼魂,而她的八字,她手腕上的勒痕,註定讓她成為連線兩個世界的橋梁。

某個深夜,林夏被手腕的疼痛驚醒。她走到窗邊,看見樓下的路燈下站著個穿白裙的女人,長髮垂到腳踝,脖子上有圈紅痕,正抬頭朝她看來。女人的臉上冇有怨恨,隻有解脫的溫柔,像在說“謝謝你”。

林夏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勒痕,那裡的青紫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她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那些需要被記住、被安撫的靈魂,會以各種方式找到她,而她,會帶著父親的勇氣,一直走下去。

這或許就是她的宿命——一場永恒的輪迴,在陰陽交界的地方,守護那些無法安息的魂靈。而手腕上的勒痕,是父親留給她的勳章,也是她永遠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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