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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後背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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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住的巷子,儘頭是片老墳地,墳地旁邊就是殯儀館。說是殯儀館,其實就是幾間舊瓦房,牆皮掉得斑駁,門口常年掛著塊黑布,風一吹就飄,像隻耷拉著的袖子。

那時候不懂事,覺得殯儀館稀奇。大人們都說那地方陰氣重,彆靠近,可越不讓去,我越想去。尤其到了晚上,殯儀館院子裡總飄著白花花的紙灰,還能聽見嘩啦嘩啦的燒紙聲,像有人在裡麵撒沙子。

那年我七歲,夏天特彆長,蟬鳴吵得人睡不著。有天晚上,我跟鄰居家的虎子打賭,說我敢去殯儀館門口看燒紙。虎子撇著嘴說你要是敢去,我把我的變形金剛給你。

我揣著半截手電筒,溜出了家門。

晚上的巷子靜得可怕,路燈是壞的,隻有月亮在雲裡躲躲藏藏,把樹影投在地上,像張牙舞爪的鬼。快走到殯儀館門口時,聽見一陣的聲,不是風聲,像有人在哭,又低又啞,聽得人頭皮發麻。

殯儀館的門冇關嚴,留著條縫,裡麵亮著燈,橘黃色的,昏昏沉沉的。我蹲在牆根,扒著門縫往裡看——

院子裡堆著好多紙人紙馬,還有紮成元寶形狀的紙錢,一個穿白褂子的老頭正蹲在火堆邊燒紙,火舌舔著紙堆,作響,白花花的紙灰打著旋兒往上飄,粘在他的白褂子上,像落了層雪。

哭啥?該走就走,彆纏著人。老頭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對著火堆說,像是在跟誰說話。

我嚇得趕緊縮回頭,心跳。這時候才覺得怕,想轉身跑,可又想起虎子的變形金剛,咬了咬牙,又扒著門縫看。

火堆旁邊,好像蹲著個黑影,小小的,看不清樣子,就看見個腦袋,隨著燒紙的火光一晃一晃的。老頭往火堆裡添紙,黑影也跟著動,像是在搶那些冇燒完的紙錢。

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那黑影看著像個小孩,可誰家小孩大半夜在殯儀館搶燒紙?

看夠了就滾。老頭突然朝著門縫的方向說,聲音冷得像冰。

我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跑,手電筒都掉在了地上,也顧不上撿。身後傳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翻了,還有老頭的罵聲,夾雜著一陣奇怪的聲,像個小孩在笑。

跑出巷子口,看見我家的老黃狗蹲在路邊。老黃是條土狗,黃色的毛,耷拉著耳朵,平時總跟著我,我去哪它去哪,溫順得很。

可那天晚上,老黃不對勁。

它看見我,突然炸起了毛,尾巴夾在腿中間,喉嚨裡發出的低吼,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後背。

老黃?我喘著氣喊它,伸手想摸它的頭。

汪!汪汪汪!老黃突然衝我狂吠起來,聲音尖利,帶著股狠勁,像是要撲上來咬我。

我嚇得後退一步,心裡納悶:它平時跟我最親,今天咋了?

老黃還在叫,一邊叫一邊往後退,眼睛死死盯著我的後背,像是我背上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我被它叫得心裡發毛,也顧不上問為什麼,轉身就往家跑。

跑到家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老黃還蹲在原地,對著我家的方向叫,隻是聲音小了點,帶著點委屈,像在提醒我什麼。

我爸在院裡乘涼,看見我慌慌張張的,皺起眉頭:咋了?跑這麼快?去哪野了?

冇......冇去哪。我不敢說去了殯儀館,怕被他揍,跟虎子在巷口玩了會兒。

我媽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蒲扇:滿身的汗,快去洗澡,洗完睡了。

洗澡的時候,我站在澡盆裡,水剛冇過膝蓋。後背突然有點癢,像有小蟲子在爬。我伸手去撓,摸到一片密密麻麻的疙瘩,小小的,硬硬的,像米粒,從後頸一直蔓延到腰上。

媽,我後背癢。我喊了一聲。

彆撓,越撓越癢。我媽在外麵應著,可能是蚊子咬的,抹點花露水就好了。

我冇當回事,洗完澡擦了點花露水,確實不怎麼癢了。躺在床上,想起老黃剛纔的樣子,還有殯儀館裡那個黑影,心裡有點怕,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牆上投下一塊亮斑,像隻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後背的疙瘩冇消,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癢。

一開始隻是後頸有,後來蔓延到肩膀,腰上也長了一片,摸起來糙糙的,像貼了層砂紙。我總忍不住想撓,上課的時候撓,吃飯的時候撓,晚上睡覺也撓,後背被我撓得通紅,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滲出血珠。

跟你說了彆撓,我媽看著我後背,眉頭皺得緊緊的,都撓破了,明天帶你去衛生所看看。

衛生所的李醫生是個老太太,戴著老花鏡,扒著我的後背看了半天,又用手按了按那些疙瘩,搖了搖頭:不像蚊子咬的,也不像過敏,看著怪得很。抹點藥膏試試吧,不行就去鎮上的醫院。

她給我開了管綠藥膏,我天天抹,可一點用都冇有。那些疙瘩還是癢,而且越來越硬,像長了層殼,撓的時候能感覺到裡麵有東西在動,滑溜溜的,嚇得我趕緊縮回手。

我跟姥姥說了這事。姥姥住在鄉下,偶爾來城裡看我,她眼睛不太好,總是眯著,臉上全是皺紋,可看我的時候,眼神很溫和。

姥姥,我後背癢,長了好多疙瘩。我趴在她腿上,讓她看我的後背。

姥姥的手很粗糙,摸在我後背上,有點紮人。她摸了半天,冇說話,隻是歎了口氣,聲音很輕:你是不是玩太晚了?

嗯......我不敢騙她,前幾天跟虎子玩到半夜。

以後彆玩那麼晚,姥姥拍了拍我的後背,尤其彆去巷子儘頭,那地方不乾淨。

我心裡一驚:她咋知道我去了巷子儘頭?

姥姥冇再多說,隻是從兜裡摸出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東西,塞到我手裡:拿著,彆弄丟了。

我開啟一看,是塊黑乎乎的石頭,表麵光滑,不知道是什麼。這是啥?

辟邪的。姥姥把紅布重新包好,揣在兜裡,彆拿出來給彆人看。

我把石頭揣在兜裡,涼涼的,貼著麵板很舒服。可後背還是癢,癢得鑽心,像有無數隻小蟲子在骨頭縫裡爬,夜裡根本睡不著,隻能睜著眼睛到天亮。

我媽看著我日漸憔悴的樣子,急得不行,要帶我去鎮上的醫院。我心裡卻隱隱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疙瘩,去醫院也冇用——老黃那天的反應,姥姥的話,還有殯儀館裡的黑影,總在我腦子裡轉。

媽,我不想去醫院。我小聲說,我想找張阿姨。

張阿姨是姥姥的遠房親戚,住在鄰村,聽說會看些。去年虎子他弟半夜總哭,醫生查不出毛病,就是張阿姨來弄了弄,就好了。

我媽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我給你張阿姨打個電話,讓她過來看看。

張阿姨來的那天,是個陰天,下午就開始颳風,把窗戶吹得響。

她穿著件藍布褂子,褲腳卷著,腳上是雙黑布鞋,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麵不知道裝著啥。看見我,她冇笑,隻是眯著眼睛看了我半天,又看了看我的後背,眉頭皺得緊緊的。

確實不乾淨。她跟我媽說,聲音低沉,這孩子是不是去了啥不該去的地方?

我媽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瞪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去殯儀館了?

我嚇得不敢說話,點了點頭。

你這孩子!我媽氣得想打我,被張阿姨攔住了。

現在不是怪孩子的時候。張阿姨開啟布包,從裡麵拿出一把菜刀——就是普通的家用菜刀,刀身亮閃閃的,刀刃很薄,看著很鋒利。今晚子時,讓他跟我下樓。

乾啥?我媽有點怕,拿菜刀乾啥?

彆問。張阿姨把菜刀重新包好,讓他晚上彆吃飯,彆喝水,子時一到,準時下樓。記住,不管聽見啥,看見啥,都彆抬頭。

我媽還想問什麼,張阿姨擺了擺手:照做就行,不然這疙瘩好不了,還會往心裡長。

那天晚上,我心裡七上八下的,後背的疙瘩癢得更厲害了,可我不敢撓,怕張阿姨說的往心裡長。姥姥坐在我旁邊,摸著我的頭,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啥。

快到子時的時候,外麵的風停了,靜得可怕,連蟲鳴都冇了。張阿姨在樓下喊我:小遠,下來。

我媽想跟下來,被張阿姨攔住了:你在樓上等著,彆下來。

樓下的空地上,張阿姨坐在一個小馬紮上,菜刀就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月光照在刀身上,閃著冷光。她拍了拍自己的腿:過來,趴在這兒。

我猶豫了一下,走過去,趴在她腿上。她的腿不粗,卻很結實,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艾草味。

彆抬頭,不管發生啥,都彆抬頭。張阿姨又叮囑了一遍,聲音很嚴肅。

我點點頭,把臉埋在她的褲腿上,不敢看周圍。

突然,我聽見的一聲,是菜刀被拿起來的聲音。接著,後背傳來一陣涼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背上掃過,不是刀碰到麵板的感覺,是隔空的,帶著股風。

唰......唰唰......

菜刀在我背上移動著,時而快,時而慢,我能聽見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就在我後背上方一寸的地方,卻始終冇碰到我的麵板。

後背的疙瘩突然變得很癢,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癢,像有無數隻小蟲子在拚命往外鑽。我忍不住想抬頭,想撓,可張阿姨的手按住了我的後頸,很用力,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忍著。她的聲音低沉,帶著股威嚴。

我咬著牙,死死忍著,眼淚都快出來了。後背的癢一陣比一陣厲害,中間還夾雜著點疼,像有針在紮。菜刀劃過的聲音越來越響,唰唰唰的,像在砍什麼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半個鐘頭,菜刀的聲音停了。

張阿姨把刀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我的後背:好了,起來吧。

我慢慢站起來,後背突然一點都不癢了,鬆快得像卸下了塊大石頭。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石桌,菜刀上沾著點黑乎乎的東西,像油汙,又像紙灰,在月光下看著有點噁心。

回去睡吧,明天就好了。張阿姨拿起布包,把菜刀裝進去,彆再去殯儀館了,那地方的東西,沾不得。

我點點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裡還攥著姥姥給我的那塊石頭,涼涼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後背。

疙瘩全消了,後背光溜溜的,一點痕跡都冇有,像從來冇長過一樣。我跑到鏡子前,背對著鏡子看,後頸、肩膀、腰上,都乾乾淨淨的,連我撓破的地方都好了,一點疤都冇留。

媽!疙瘩冇了!我高興地喊。

我媽跑過來,扒著我的後背看了半天,又驚又喜:真冇了!張阿姨可真厲害!

從那以後,我再也冇去過殯儀館,甚至不敢靠近巷子儘頭。每次路過那裡,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像有人在盯著我看。

老黃見了我,又跟以前一樣親了,搖著尾巴蹭我的腿,隻是偶爾會突然盯著我的後背看,喉嚨裡發出的聲,像是在檢查什麼。

過了幾天,姥姥要回鄉下了,我去送她。在車站,她拉著我的手,眼神很認真:小遠,有些地方,晚上不能去,有些東西,不能看,知道不?

知道了姥姥。我點點頭。

殯儀館裡燒的紙,是給那邊的人用的,姥姥歎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你去看了,就等於跟他們搭了話,有些饞嘴的,就會跟著你回來,想蹭點陽氣,你後背上的疙瘩,就是它們留下的印子。

我心裡一驚:那......張阿姨用菜刀......

那不是砍你,是砍它們,姥姥摸了摸我的頭,菜刀沾過葷腥,陽氣重,能把它們趕走。隻是那東西記仇,以後千萬彆再招惹了。

我看著姥姥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她早就知道我去了殯儀館,早就知道我背上長了啥,隻是冇說破,怕我害怕。

火車開走的時候,姥姥還在窗戶口朝我擺手,手裡拿著個布包,不知道裡麵裝著啥。

後來我才知道,張阿姨那天用菜刀在我背上的,是跟著我的那個黑影——殯儀館裡搶燒紙的那個小孩,它把我當成了,想跟著我回家,那些疙瘩,就是它趴在我背上留下的印子。

而老黃那天衝我叫,不是要咬我,是想提醒我:我背上跟著東西。

現在我長大了,離開了那條巷子,可有時候做夢,還會夢見殯儀館裡的火光,白花花的紙灰,還有老黃亮閃閃的眼睛。後背會突然癢起來,像有小蟲子在爬,我伸手去撓,卻什麼都摸不到。

我再也冇見過張阿姨,也冇問過她那天菜刀上的黑東西是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隻是偶爾會想起姥姥的話:有些東西,沾不得。尤其是在晚上,殯儀館門口飄起紙灰的時候,最好趕緊回家,彆回頭,彆停留,因為你不知道,有雙眼睛,正從火光裡探出來,盯著你的後背,等著你把它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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