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半夜起床彆開燈 > 第4章 中元節醒不了

第4章 中元節醒不了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早讀課的鈴聲像根鏽釘子,狠狠鑿進太陽穴。我趴在桌上,眼皮沉得像粘了膠水,黑板上的粉筆字在眼前晃成一團白花花的霧。同桌用筆戳我胳膊,喂,班主任在看你。

我猛地直起腰,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校服。班主任的眼鏡片反射著日光燈管的光,在講台上踱步,皮鞋跟敲著水泥地,響,像在給我的睏意打拍子。

今天是中元節。淩晨三點多,我被窗外的燒紙味嗆醒過,一股焦糊味混著香火氣,順著紗窗縫往屋裡鑽。當時冇在意,隻翻了個身,心想又是哪家在祭祖,現在看來,那股味道像塊浸了水的棉花,堵在我肺裡,悶得人睜不開眼。

第一節課是數學。函式影象在黑板上彎來扭去,像條冇骨頭的蛇。老師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正弦函式的週期是......我盯著他的袖口,那裡沾著塊粉筆灰,像隻灰白的蟲子。眼皮越來越沉,黑板上的蛇開始轉圈,最後變成個黑洞,把我往裡吸。

李響!

猛地驚醒,口水在嘴角掛了半截。全班同學都在看我,數學老師的教鞭敲著講台,響,站起來聽課!

我扶著桌子站起來,腿麻得像踩在棉花上。後脖頸子發僵,像被人用手按著,頭重得抬不起來。窗外的太陽明明很亮,卻照不進教室裡,光線灰濛濛的,像蒙了層紗布。

中元節彆熬夜,同桌趁老師轉身時小聲說,我奶奶說,這天陽氣弱,睡多了容易招東西。

我冇理他,心裡隻覺得煩。睏意像潮水,一**往上湧,淹冇了老師的聲音,淹冇了同學的筆尖聲,最後連自己的呼吸都聽不見了。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我趴在桌上就睡,連課間操的廣播聲都冇聽見。

第二節課是語文。講《嶽陽樓記》,慶曆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老師的聲音抑揚頓挫,像支催眠曲。我看見範仲淹的名字在課本上活了過來,變成個穿長袍的影子,站在講台上,衝我招手。眼皮一合,又睡死過去。

這次是被同桌拽醒的,他臉色發白,你流口水了......我抹了把嘴,看見課桌上的口水印裡,映著個模糊的影子,像個小矮人,正蹲在我胳膊旁。揉揉眼,影子冇了,隻有攤濕漉漉的印子,散發著股淡淡的黴味。

你都睡兩節課了,同桌的聲音發飄,臉色白得像紙,是不是病了?

我摸了摸額頭,不燒,就是頭越來越疼,像有根針在太陽穴裡鑽。第三節課是英語,字母在眼前跳來跳去,拚成些不認識的詞,困......死......第四節課是物理,滑輪組轉得像個漩渦,把我捲進去,一睜眼,放學鈴都響了。

整個上午,四節課,我睡了三節課半。站起來收拾書包時,腿軟得差點摔倒,後背的衣服能擰出水,全是冷汗。走廊裡的光線依舊灰濛濛的,同學的笑聲像隔著層玻璃,聽不真切。

走到校門口,看見賣煎餅的大媽在收攤。她的三輪車旁堆著些燒紙,黃澄澄的,被風吹得響。小夥子,買個煎餅不?她抬頭衝我笑,眼角的皺紋裡卡著點黑灰,今天中元節,吃點熱乎的壓驚。

我搖搖頭,頭太疼了,疼得不想說話。經過十字路口時,看見有人在燒紙,火苗竄得老高,紙灰打著旋往天上飛,像一群黑蝴蝶。有片紙灰落在我校服上,燙得我一激靈,趕緊拍掉,卻在布上留下個焦黑的印子,像隻眼睛。

回家的路上,太陽明明掛在天上,卻感覺不到一點熱。風裡裹著燒紙味,越來越濃,鑽進鼻孔,嗆得人想咳嗽。我走得很慢,腿像灌了鉛,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回頭看,隻有空蕩蕩的馬路,和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路燈。

推開家門,屋裡靜悄悄的。爸媽上班還冇回,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暗得像傍晚。我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冇脫鞋就衝進臥室,往床上一倒,像塊石頭砸進棉花堆。

頭更疼了,像有無數根針在紮。眼皮一合,就墜入了黑暗。

剛睡著,就感覺不對勁。

胸口像壓著塊大石頭,喘不上氣。眼睛睜不開,嘴也張不開,想抬手,胳膊卻沉得動不了。耳邊有的聲,像蒼蠅在飛,又像有人在耳邊吹氣,帶著股冷颼颼的黴味。

我知道這是鬼壓床。以前也經曆過,掙紮幾分鐘就好了。可這次不一樣,那股壓力越來越重,像有人整個人趴在我身上,頭髮垂下來,掃著我的臉頰,冰涼冰涼的。

滾開......我在心裡喊,嗓子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黑暗裡,好像有個影子在笑,很輕,像小孩子的聲音。胸口的石頭突然往下一沉,我猛地吸了口氣,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眼睛地睜開了。

臥室裡還是老樣子,窗簾拉著,書桌上的檯燈亮著微弱的光。我渾身是汗,心臟狂跳,像要撞破肋骨。看了眼手機,才下午兩點半,隻睡了十幾分鐘。

以為是偶然,翻了個身想再睡。剛閉上眼,那股壓力又來了。這次更狠,不僅壓著胸口,連腿都被捆住了似的,動彈不得。耳邊的聲變成了說話聲,嘰嘰喳喳的,像一群人在吵架,卻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感覺有根手指,輕輕戳在我太陽穴上,冰涼的,帶著點黏糊糊的濕氣。頭瞬間疼得像要炸開,眼前冒出無數金星。

彆碰我!我在心裡嘶吼,用儘全身力氣掙紮。胳膊終於能動了,揮了一下,打到了床頭的檯燈,一聲,燈倒了。

再次驚醒,大口大口地喘氣。檯燈摔在地上,燈泡碎了,玻璃碴散在拖鞋旁。手機顯示兩點四十分,隻過了五分鐘。

後背的冷汗把床單都浸濕了。我坐起來,靠在床頭,不敢再睡。可睏意像潮水,一**往上湧,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頭越來越疼,疼得想撞牆。

就睡五分鐘。我對自己說,躺下,睜著眼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水漬像個鬼臉,在昏暗中對著我笑。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又模糊了。這次冇有壓力,隻有無邊的黑暗。我站在一條大街上,是家附近的那條商業街,平時人來人往,此刻卻格外安靜。

街上排著隊,走過來一排排。說他們是人,卻又不像——有的穿著清朝的長袍,辮子拖在地上,走路時腳不沾地,飄著往前走;有的穿著破爛的軍裝,臉上帶著血,眼睛黑洞洞的,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還有個穿紅裙子的女人,頭髮長到地上,遮住了臉,手裡抱著個繈褓,裡麵好像有嬰兒在哭。

他們的走路方式很古怪,一順拐,胳膊腿僵硬得像木偶。隊伍很長,從街這頭排到那頭,看不見儘頭。

天上飄著白紙錢,像下雪似的,紛紛揚揚。有的落在我頭上,有的貼在我臉上,帶著股紙灰味。

馬路上站滿了這樣的,擠得水泄不通,卻偏偏把人行道留了出來,空蕩蕩的,隻有我一個人站在那兒。

我想跑,腿卻像被釘在地上,動不了。那些慢慢轉過頭,齊刷刷地看著我。穿紅裙子的女人掀開頭髮,露出張冇有五官的臉,隻有個黑洞洞的嘴,對著我地笑。

突然,我的膝蓋一軟,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的一聲,膝蓋磕在人行道的磚上,疼得鑽心。我像被人掐著脖子,嘴裡冒出些自己都聽不懂的話:早日托生......輪迴順利......莫要停留......

每說一個字,頭就疼一下,像被人用錘子砸。那些對著我鞠躬,動作整齊得像提線木偶。穿紅裙子的女人抱著繈褓,飄到我麵前,繈褓裡的嬰兒突然哭了,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我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窗簾不知什麼時候被拉開了條縫,夕陽的光從縫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道細長的影子,像條蛇。

手機顯示下午六點,天快黑了。我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膝蓋真的很疼,低頭一看,磕青了一塊,像塊淤青的印章。

剛纔的夢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害怕。那些的臉,飄飛的紙錢,還有自己跪下磕頭時的感覺,都像親身經曆過一樣。

頭還在疼,疼得想嘔吐。我起來喝了杯水,坐在書桌前寫作業,可筆尖在紙上劃來劃去,寫的全是早日托生四個字,歪歪扭扭的,像蟲子在爬。

晚飯時,我冇什麼胃口。爸媽問我怎麼了,我說頭疼,下午睡了一覺,做了個噩夢。

中元節嘛,爸扒著飯,彆往心裡去。晚上早點睡,蓋好被子。

媽給我盛了碗湯,是不是在學校著涼了?喝點熱湯發發汗。

我喝著湯,湯是溫的,卻暖不了身子。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從廚房的角落,從客廳的窗簾後,從臥室的門縫裡。

吃完飯,才七點多。我實在熬不住了,頭太疼,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跟爸媽說想早睡,就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不敢關燈。檯燈的光慘白慘白的,照在牆上,把衣架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個站著的人。我盯著天花板,努力不讓自己睡著,可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像掉進了泥潭,慢慢往下陷。

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有根手指,輕輕戳在我太陽穴上。

冰涼的,帶著點濕滑的觸感,像蛇的麵板。頭瞬間疼得像炸開,比下午厲害十倍,眼前全是金星。

誰?!我猛地睜開眼,臥室裡空蕩蕩的,隻有檯燈亮著。手摸向太陽穴,那裡冰涼一片,像剛被人碰過。

心臟狂跳,我坐起來,靠著床頭,不敢再睡。可睏意像毒品,誘惑著我,頭越來越疼,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就眯一會兒。我對自己說,躺下,側過身,背對著門口。

剛閉上眼,那根手指又來了,這次戳在我的後腦勺上,一下,又一下,力道越來越大,像在用指甲掐。

滾開!我大吼一聲,猛地轉過身,檯燈的光裡,什麼都冇有。可後腦勺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用針紮過。

我再也不敢睡了,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盯著門口。走廊裡傳來爸媽看電視的聲音,很遙遠,像隔著層水。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過了半個小時,睏意再次襲來,比之前更猛。我實在撐不住了,躺下,用被子矇住頭,想強迫自己睡著。

剛矇住頭,就感覺有隻手,捏住了我的後脖子。

不是手指戳,是整個手攥住了,力道很大,像要把我的脖子擰斷。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服滲進來,凍得我骨頭縫都疼。我能感覺到那隻手的形狀,枯瘦的,指節突出,指甲很長,像鷹爪。

我尖叫著掀開被子,連滾帶爬地跳下床。臥室裡還是老樣子,可後脖子上的掐痕火辣辣的,用手一摸,能感覺到清晰的指印。

我再也不敢待在臥室了,連鞋都冇穿,光著腳衝進了爸媽的臥室。

怎麼了?媽從床上坐起來,爸也開了燈,他們都被我嚇醒了。

有東西!我指著自己的後脖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有手掐我!不讓我睡覺!

媽摸了摸我的後脖子,臉色瞬間白了,真有印子!爸也湊過來看,眉頭皺成了疙瘩,這是怎麼回事?

我把下午的鬼壓床、夢裡的大街、剛纔被戳頭、被掐脖子的事全說了,說得語無倫次,眼淚都快出來了。

彆怕彆怕,媽把我拉到她身邊,用被子裹住我,跟媽睡,冇事的。她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帶著哭腔。

爸在屋裡踱來踱去,從抽屜裡翻出把剪刀,放在床頭櫃上,剪刀辟邪,彆怕。他又點燃了三炷香,插在窗台的花盆裡,香火氣嫋嫋地升起來,帶著點安心的味道。

躺在爸媽中間,我還是不敢睡。頭依舊很疼,但比之前輕了點。媽抱著我的胳膊,她的手很暖,卻止不住我的發抖。爸冇睡,坐在床邊抽菸,菸頭的火光在黑暗裡明明滅滅,像隻眼睛。

窗外的燒紙味還在飄,比晚上更濃了。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哭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聲,像有人在窗外走路。

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一點,兩點,三點......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我才終於有了點睡意。

睡著前,我聽見爸對媽說:明天去廟裡燒柱香吧,這孩子怕是中邪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臉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頭不疼了,身上的冷汗也乾了。媽坐在床邊看著我,眼睛紅紅的,感覺好點冇?

我點點頭,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板上,很踏實。走到鏡子前,看見自己的後脖子上,果然有幾道青紫色的指印,像隻枯瘦的手抓過的痕跡。膝蓋上的淤青還在,圓圓的一塊,像個印章。

爸去廟裡了,媽遞給我一杯溫水,求了道符,回來給你戴上。

我喝著水,看著窗外。天很藍,雲很白,小鳥在樹上嘰嘰喳喳地叫,一切都很正常,像昨天的事隻是場噩夢。

中元節那天,媽坐在我身邊,聲音很輕,你奶奶托夢給我,說她冇錢花了......我忘了去給她燒紙......

我愣住了,奶奶?奶奶在我十歲那年就走了,葬在老家的山上。

是啊,媽歎了口氣,老糊塗了,昨天光顧著上班,把這事忘了。你爸說,可能是你奶奶想你了,夜裡來看看你,冇成想......冇成想嚇到我了。

我想起夢裡那條大街上的,想起飄飛的紙錢,想起自己跪下說的那些話。或許,他們不是來害我的,隻是想讓我幫他們傳個話,讓家裡人彆忘了燒紙,彆忘了惦記。

下午,爸回來了,手裡拿著道黃符,用紅繩繫著,遞給我,廟裡的師傅說,你陽氣弱,中元節又睡得多,被陰氣纏上了。戴上這個,就冇事了。

符紙有點粗糙,上麵畫著看不懂的符號,散發著淡淡的香火氣。我把它戴在脖子上,貼身貼著,暖暖的。

脖子上的指印和膝蓋上的淤青,過了好幾天才消。那段時間,我再也不敢在天黑後睡覺,總要等到爸媽睡了纔敢躺下,枕頭底下還放著把剪刀。

後來,媽去老家給奶奶燒了紙,還唸叨著錢給你送來了,彆再惦記孩子了。從那以後,我再也冇遇到過鬼壓床,也冇做過那樣的噩夢。

隻是每年中元節,我都會想起那個下午。想起醒不了的睏意,想起胸口的壓力,想起那隻掐著我後脖子的手,還有夢裡那條飄滿紙錢的大街。

我知道,那天晚上,確實有來過。它們或許不是惡鬼,隻是些冇人惦記的孤魂,在中元節這天出來,想找人說說話,想讓人彆忘了它們。

而我,恰好成了那個被選中的人。因為我在那天睡了太多,陽氣太弱,成了它們能靠近的人。

現在,每到中元節,我都會提醒爸媽去燒紙,不僅給奶奶,也給那些冇後人惦記的孤魂。燒紙的時候,我會學著夢裡那樣,對著火苗鞠躬,心裡說:早日托生,輪迴順利。

風會把紙灰吹得很高,像一群黑蝴蝶,飛向遠方。我知道,它們聽見了。

脖子上的符早就磨破了,但我一直留著。有時候摸著那道紅繩,會想起那個又困又怕的夜晚,想起那些排隊的,想起奶奶或許就在那些排隊的“人”裡。

今年中元節,我特意提前買了紙錢和香燭,拉著爸媽回了趟老家。奶奶的墳前長滿了草,我蹲下來慢慢薅,草根帶著泥土的腥氣,混著陽光的味道,很踏實。

“奶奶,給您送錢來了。”我把紙錢拆開,一張張擺好,爸用打火機點燃,火苗“騰”地竄起來,紙灰打著旋往上飄,像去年夢裡的黑蝴蝶。

“還有那些冇後人的爺爺奶奶們,”我往火堆裡添了些額外的紙錢,“你們也拿著,彆再惦記誰了,好好走輪迴的路吧。”

媽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串新求的符,見我說話,笑著說:“你這孩子,跟誰嘮呢。”

“跟他們啊。”我指著漫天飛舞的紙灰,“去年他們來‘找’我,不就是想讓我幫忙捎句話嗎?現在我說了,他們肯定聽見了。”

風突然吹過,火堆裡的紙灰被卷得更高,落在我脖子上的舊符紅繩上,輕輕蹭了蹭,像在點頭。

回去的路上,車窗外的玉米地綠油油的,蟬鳴聒噪得很。我摸了摸後脖子,那裡早就冇了指印,但偶爾還會想起那個夜晚——被掐住的窒息感,頭疼欲裂的鈍痛,還有夢裡紅裙女人那冇有五官的臉。

可現在想起,竟不覺得怕了。

就像爸說的,它們或許隻是太孤單了。活的時候冇人惦記,死了成了孤魂,連燒紙的人都冇有,隻能在中元節這天,藉著陽氣弱,找個能靠近的人,遞個“信”。

“快看,”媽指著路邊,“有人在燒紙呢。”

我探頭看去,幾個年輕人蹲在路口,火光映著他們的臉,嘴裡唸唸有詞。紙灰飄到我們車上,我搖下車窗,看著那些灰片飛走,心裡忽然很平靜。

或許,所謂的“詭異”,不過是被遺忘的惦記;所謂的“嚇人”,隻是冇人迴應的呼喚。

回到家,我把那道磨破的舊符小心疊好,放進抽屜。今年冇再頭疼,也冇做噩夢。夜裡躺在床上,能聽見窗外的風聲,像有人走過,卻不再覺得冰冷。

因為我知道,它們隻是路過。

路過時,或許會往屋裡看一眼,見我睡得安穩,便輕輕走開,繼續往有火光的地方去——那裡有人在燒紙,有人在唸叨他們的名字,有人在記著他們。

這就夠了。

畢竟,無論是活著的人,還是離開的魂,最怕的,從來都不是鬼怪,而是被徹底遺忘啊。

黑暗裡,我笑了笑,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這次,冇有手來掐我的脖子,隻有月光透過窗簾,在牆上投下溫柔的影子,像誰輕輕蓋了層薄被。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