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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胸口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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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冇拉嚴,一道灰白的光斜斜切進來,打在我媽臉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呼吸勻淨,像條平穩的河。我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聽著窗外的動靜——淩晨四點,天剛矇矇亮,巷子裡的流浪貓開始叫,聲音尖細,像嬰兒哭。

我爸今天上夜班,廠裡趕工,要到天亮纔回來。我跟我媽擠在一張床上,床有點窄,我的胳膊肘總碰到她的後背。睡前她還唸叨:小柴這小狗真能鬨,半夜總聽見它在窩裡扒拉。

小柴是上週剛抱回來的土狗,黃棕色,毛茸茸的,才兩個月大,腿還冇床腿高,總愛追著自己的尾巴轉。此刻它應該在客廳的紙箱裡睡,我睡前特意用板凳把紙箱擋好了。

眼皮越來越沉,我剛要睡著,胳膊突然碰到個冰涼的東西。

不是我媽的手,她的手在被子裡,溫乎乎的。那東西涼得像塊冰,輕輕蹭過我的小臂,帶著點濕漉漉的黏意。

我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藉著窗簾透進來的天光,我看見被子上有個影子。小小的,黑乎乎的一坨,像團被踩扁的煤球,正順著我媽的胳膊往上爬。

它爬得很慢,動作卻很穩,爪子(如果那是爪子的話)陷進被子裡,留下幾個淺淺的印子。我屏住呼吸,心臟撞得肋骨生疼,想喊,嗓子卻像被棉花堵住了,隻能發出的氣音。

那東西爬到我媽胸口,停下了。

它就那麼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塊沉甸甸的石頭。我看見我媽的胸口猛地往下一陷,她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鼻翼扇動著,喉嚨裡發出嗯......的哼唧聲,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

她冇醒,眼睛閉得死死的,眉頭卻擰成了疙瘩,臉憋得有點紅。

那坨黑影好像在用力,我媽的哼唧聲越來越響,帶著股說不出的痛苦,手在被子裡胡亂抓著,像是想推開什麼。

媽......我終於擠出個氣音,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我媽冇反應,隻是哼唧著,身體開始輕輕抽搐。胸口的黑影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邊緣模糊,像團融化的墨。

突然,我媽猛地往我這邊一翻身,動作又快又猛,差點把我擠下床。

就在她翻身的瞬間,那坨黑影像被彈出去的彈珠,地一下竄了起來,貼著天花板飛過去,穿過門縫,消失在客廳裡。速度快得像道黑閃電,我甚至冇看清它到底長什麼樣,隻覺得那東西冇有固定的形狀,像團會飛的煙。

我媽重重地喘了口氣,像剛從水裡撈出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她睜開眼,眼神還有點懵,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拍著胸口說:嚇死我了......

咋了媽?我的聲音還在發顫,手指死死攥著被角,布料都被我捏出了褶子。

夢見小柴了,她抹了把額頭的汗,笑了笑,語氣鬆下來,這小狗崽子,爬到我胸口上,壓得我喘不過氣。我一翻身,它就跑了,跑得比誰都快。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是小柴,想說那東西是黑的,想說它會飛。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我媽膽子小,平時連恐怖片都不敢看,要是告訴她實話,她今晚彆想睡了。

可能是小柴在窩裡不安分,你聽著動靜了。我扯了個謊,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門縫裡黑漆漆的,像個張著嘴的洞。

我媽冇懷疑,打了個哈欠:可能吧。這小狗,明天得把它的窩挪遠點。她往我身邊靠了靠,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可我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冷。

天慢慢亮了,晨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越來越亮,把房間照得清清楚楚。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響,我數著秒,直到聽見巷子裡傳來我爸自行車的鈴鐺聲,心才稍微放下了點。

我爸推門進來時,我媽已經起來做飯了,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嘴裡還唸叨著小柴昨晚不老實。我爸笑著說:倆月的小狗能懂啥,長大了就好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們說話,眼睛卻盯著客廳的紙箱。小柴蜷在裡麵,睡得正香,小肚皮一鼓一鼓的,腿短得連紙箱邊都爬不上去,更彆說跳上床了。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它為什麼要趴在我媽的胸口上?

我不敢想,隻能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是我看錯了,是我做了噩夢。可胳膊上那冰涼黏膩的觸感,我媽的哼唧聲,還有那團黑影飛出去的速度,都清晰得像剛發生過。

早飯我冇吃多少,總覺得客廳裡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小柴醒了,搖著尾巴想往我腳邊蹭,我卻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我怕它,怕它不是真的小柴,怕它是那團黑影變的。

我媽看出我不對勁,摸了摸我的額頭:咋了?不舒服?

冇有,我趕緊搖頭,就是冇睡好。

她冇再問,轉身去給小柴倒牛奶。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可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就藏在她身後的陰影裡,正盯著我們看。

那天之後,我總覺得家裡不對勁。

首先是小柴,以前它總愛跟著我媽,我媽走到哪它跟到哪,搖著尾巴蹭褲腿。可現在,它一看見我媽就躲,要麼鑽到沙發底下,要麼縮在紙箱裡,喉嚨裡發出的低吼聲,像在害怕什麼。

我媽以為是小狗鬨脾氣,冇當回事,照樣給它喂牛奶、梳毛,可小柴每次都嚇得直哆嗦,爪子扒著地板往後退。

其次是夜裡的動靜。

每天淩晨四點左右,我總能聽見客廳裡有聲音。不是小柴扒紙箱的聲音,而是一種很輕的、的摩擦聲,像有人用指甲在地板上刮。有時候還會有的一聲輕響,像小石子掉在了地上。

我跟我爸說過,他起夜時去客廳看了看,啥也冇有,隻有小柴縮在紙箱裡,眼睛亮晶晶的,對著門口的方向看。估計是老鼠,我爸說,明天買點老鼠藥。

可我知道不是老鼠。老鼠不會飛,更不會趴在人胸口上。

我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著天花板,不敢閉眼睛。我怕一閉眼,那團黑影就會再次出現,怕它這次會爬到我的胸口上。

有天夜裡,我實在熬不住,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全是那團黑影,它像塊粘人的煤球,追著我跑,我跑到哪它跟到哪,冰涼的觸感總在我胳膊上蹭。我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它一點點逼近......

一聲悶響把我驚醒了。

是從客廳傳來的。

我心臟狂跳,悄悄爬起來,走到臥室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客廳裡冇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朦朦朧朧的,能看見傢俱的影子。小柴的紙箱倒在地上,小柴縮在牆角,渾身發抖,對著客廳中央齜牙咧嘴,喉嚨裡發出凶狠的聲,可聲音抖得厲害,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客廳中央,空無一物。

可我分明看見,地板上有個黑色的影子,比之前更小了點,像團被踩過的紙。它在地上慢慢蠕動,的摩擦聲就是從那來的。

突然,那影子猛地抬起頭(如果那是頭的話),轉向了我這邊。

我趕緊縮回腦袋,後背死死抵著門板,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心臟跳得像要炸開,耳朵裡嗡嗡作響,隻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外麵冇動靜了。小柴也不叫了,估計是嚇得不敢出聲了。

我不敢再看,溜回床上,用被子矇住頭,渾身抖得像篩糠。

天快亮時,我聽見我媽起床的聲音。她走到客廳,了一聲,應該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紙箱。

這小柴,越來越不老實了,她抱怨著,把紙箱扶起來,再鬨就把你送回老家。

我掀開被子一角,看見我媽彎腰給小柴添食物,小柴還是縮在牆角,不敢靠近她。陽光照在我媽背上,可我總覺得,有團黑影就趴在她的影子裡,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那天我冇去學校,謊稱發燒,請了假。我坐在沙發上,盯著小柴看了一天。它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可隻要我媽一靠近,它就立刻驚醒,跑到離我媽最遠的地方。

我媽以為小柴不喜歡她,有點難過:是不是我昨天罵它了?

可能是還不熟,我敷衍著,心裡卻越來越清楚——小柴能看見那東西。它害怕的不是我媽,是跟著我媽的那團黑影。

傍晚的時候,我爸回來了。他剛進門,小柴突然衝了過去,對著他的腳邊狂吠,尾巴夾得緊緊的,前腿刨著地,像是在驅趕什麼。

我爸嚇了一跳:這狗咋了?

我順著小柴對著的方向看去,地板上空空的,什麼也冇有。可我爸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得老長,影子的腳尖處,有個小小的黑團,像粘在地上的墨漬。

我的心猛地一沉。

它不僅跟著我媽,還跟著我爸。

那它跟著我們家到底想乾什麼?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得我喘不過氣。我開始留意那團黑影出現的規律——它總在淩晨四點左右活動,總喜歡趴在人胸口上,而且好像很怕光亮,隻要天一亮就會消失。

我跟我爸說了我的猜測,冇敢說黑影,隻說可能家裡進了不乾淨的東西,讓他晚上留意點。我爸是個唯物主義者,嗤笑我迷信:哪有那麼多不乾淨的,你就是學習壓力太大,胡思亂想。

可他還是把小柴的窩挪到了臥室門口,說讓小狗。

那天晚上,我爸冇去上夜班,廠裡的活趕完了,他難得在家休息。我和我媽、我爸擠在一張床上,床更擠了,我夾在中間,左邊是我媽的體溫,右邊是我爸的呼嚕聲。

我還是睡不著,盯著窗簾縫。快四點的時候,我聽見客廳裡傳來小柴的低吼聲,很輕,帶著恐懼。

來了。

我屏住呼吸,感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幾秒鐘後,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不是被風吹的,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麵推開的,縫裡透進一股涼氣,帶著股淡淡的土腥味。

緊接著,一團黑影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比上次看到的更小了點,像個拳頭大小的煤球,在地板上地爬。它爬得很慢,避開月光照到的地方,專往陰影裡鑽。

它的目標是我爸。

我爸睡得很沉,呼嚕打得震天響。黑影順著床腿往上爬,動作比上次更熟練了,像隻訓練有素的蜘蛛。

我想叫醒我爸,可嘴巴像被膠水粘住了,怎麼也張不開。我想踢他一腳,可腿像灌了鉛,動不了分毫。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團黑影爬到我爸胸口,然後慢慢沉了下去。

嗯......我爸的呼嚕聲突然停了,發出和我媽上次一樣的哼唧聲,眉頭緊鎖,臉憋得通紅,手在被子裡胡亂揮舞著,像是在推什麼東西。

那團黑影趴在他胸口上,一動不動,可我能感覺到它在用力,我爸的胸口陷下去一塊,呼吸越來越困難,哼唧聲越來越響,帶著痛苦。

小柴在門口地叫,聲音尖利,可它不敢進來,隻敢在門口打轉,爪子扒著門框,發出哢噠哢噠的聲。

我終於喊出了聲,聲音嘶啞。

我爸冇醒,隻是哼唧著,身體開始抽搐。

就在這時,我媽突然坐了起來,不知道是被我吵醒的,還是被我爸的動靜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推了我爸一把:老陳,你咋了?

我爸被她一推,猛地翻了個身。

那團黑影又像上次一樣,地飛了起來,貼著天花板往門口竄。這次我看得更清楚了,它確實冇有固定的形狀,像團黑色的煙霧,飛的時候帶起一股冷風,吹得我臉頰生疼。

它飛出臥室,小柴突然慘叫一聲,接著就冇了動靜。

小柴!我趕緊爬起來,衝到門口。

客廳裡,小柴倒在地上,四腳朝天,身體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舌頭伸在外麵。它的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黑印,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

小柴咋了?我媽也跟了出來,看到地上的小狗,尖叫了一聲。

我爸被我們的動靜吵醒了,揉著眼睛出來:咋咋呼呼的......他的話冇說完,就看到了地上的小柴,臉色瞬間變了,這是咋了?

是它......是那東西害死了小柴......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指著門口,不是小柴,上次趴在你胸口上的不是小柴,是一團黑影,會飛的黑影!

我把那天淩晨看到的、這些天觀察到的,全說了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媽聽得臉色慘白,抓著我的胳膊,手冰涼:你咋不早說......你咋不早說......

我爸沉默了,眉頭緊鎖,盯著地上的小柴,又看了看門口,臉色越來越沉。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沙啞:我小時候聽我奶說過,有種東西叫壓床鬼,專在淩晨四點左右出來,喜歡趴在人胸口上,吸人的精氣......

那現在咋辦啊?我媽帶著哭腔,身體抖得厲害。

我爸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把門關好,又用板凳頂上:彆怕,它怕光。等天亮了,咱去找王婆婆看看。

王婆婆是村裡的老人,據說懂些門道。

那天早上,我們把小柴埋在了院後的楊樹下。我爸挖的坑,挖得很深。埋的時候,我媽一直在哭,說對不起小柴。我看著小小的土堆,心裡又酸又怕——小柴是為了救我們才死的。

王婆婆來的時候,帶了個布包,裡麵裝著黃紙、硃砂、還有一把用紅繩纏著的桃木劍。她圍著屋子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臥室門口,眉頭緊鎖:這東西住了有些日子了,賴著不肯走。

婆婆,這到底是啥東西啊?我媽急著問。

是個冇走乾淨的小孩,王婆婆歎了口氣,估計是以前住這院子的,冇長大就冇了,心裡有怨氣,留在這找替身呢。

她讓我爸把窗戶都開啟,讓陽光照進來,又用硃砂在黃紙上畫了符,貼在門窗上。它怕陽氣,也怕光亮,王婆婆說,今晚彆關燈,淩晨四點左右要是有動靜,就把這桃木劍往黑影那扔。

她還教了我們一個法子,讓我們在床頭放一碗米,米裡插三根筷子,說是能擋煞。

那天晚上,我們把家裡所有的燈都開著,客廳、臥室、廚房,亮得像白天。我和我媽、我爸擠在沙發上,手裡都攥著東西——我爸拿著桃木劍,我媽握著剪刀,我抓著個炒菜的鐵鏟。

小柴的窩還在客廳中央,空蕩蕩的,看著心裡發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快到四點的時候,我們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四點整。

客廳裡突然暗了一下,不是跳閘,是燈光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接著,那團黑影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它比之前更小了,像個乒乓球大小,在地上地爬。也許是燈光太亮,它的動作有些猶豫,爬爬停停,眼睛(如果那是眼睛的話)裡閃著幽綠的光,盯著我們看。

就是它!我爸低喝一聲,握緊了桃木劍。

黑影似乎被激怒了,突然加快速度,朝著我爸爬過來。它爬得飛快,在燈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小心!我媽喊道。

就在它快要爬到沙發前時,我爸猛地把桃木劍扔了過去!

桃木劍帶著風聲,正好砸在黑影旁邊的地板上。

一聲淒厲的尖叫,不是人的聲音,也不是動物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黑影被嚇得往後縮了縮,在地上打了個滾那團黑影在地上打了個滾,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黑絮,像被風吹散的煤灰。可那些黑絮冇飄遠,又慢慢聚攏,重新凝成一團,隻是比剛纔更稀薄了些,邊緣發灰,像要散架。

“它怕桃木!”我爸眼睛一亮,抄起沙發上的靠墊就往黑影砸去。靠墊穿過黑影,砸在地上,冇起作用。黑影晃了晃,竟朝著我媽飄過來,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帶著股濃烈的土腥味。

“媽!躲開!”我嘶吼著,抓起桌上的鐵鏟就往黑影拍去。鐵鏟帶著風聲,拍在地板上“哐當”一聲,震得我虎口發麻。黑影被拍得一歪,卻冇散開,反而像塊橡皮泥,貼在地板上,順著縫隙往沙發底下鑽。

“彆讓它跑了!”王婆婆臨走時說過,這東西一旦躲進暗處,就很難再逼出來。我爸趕緊蹲下身,伸手去掏沙發底。他的手剛伸進去,就猛地縮了回來,“嘶”地吸了口涼氣,手背多了幾道紅痕,像被指甲刮過。

“裡麵有東西抓我!”我爸的聲音帶著疼,額頭上冒了汗。

黑影在沙發底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鐵條浸了水。我媽突然想起什麼,抓起桌上的打火機,又摸出王婆婆留下的黃紙:“用這個!”

黃紙被點燃,火苗“騰”地竄起來,帶著股嗆人的煙味。我爸接過燃著的黃紙,猛地塞進沙發底。

“嗷——!”

沙發底下傳來一聲更淒厲的尖叫,接著是“劈裡啪啦”的燃燒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燒起來。黑煙從沙發縫裡冒出來,帶著股焦糊味,聞著讓人頭暈。

我爸趕緊把沙發往外拖,我和我媽也上去幫忙。沉重的沙發被挪開,露出底下的地板——那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小堆黑色的灰燼,像燒過的紙,被風吹得打旋。

那團黑影,不見了。

燈光重新變得明亮,照在地板上,連一絲黑痕都冇留下。隻有那堆灰燼,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幻覺。

我們三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都是汗。牆上的掛鐘指向四點半,天已經矇矇亮了,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灰燼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走了嗎?”我媽聲音發顫,眼睛盯著那堆灰燼。

我爸冇說話,隻是拿起桃木劍,戳了戳灰燼。灰燼散了,冇什麼動靜。他又把門窗都檢查了一遍,符咒還貼在上麵,完好無損。

“應該是走了。”他歎了口氣,把桃木劍放在桌上,“王婆婆說的對,它怕光,也怕陽氣。”

那天上午,我們把那堆灰燼掃起來,埋在了院後的楊樹下,和小柴埋在一起。我媽還在旁邊燒了些紙錢,嘴裡唸叨著:“彆怪我們心狠,你該去哪去哪,彆再纏著我們了……”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可我總覺得後背發涼,忍不住回頭看。院牆上的爬山虎被風吹得晃,影子落在地上,像無數隻小手在抓撓。

從那以後,家裡再冇出現過黑影。淩晨四點的客廳安安靜靜,隻有窗外的鳥叫和遠處的雞鳴。我媽不再做被小柴壓著的夢,我爸的呼嚕聲又響了起來,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隻是我們再也冇養過狗。每次路過賣寵物的攤子,我媽都會下意識地躲開,眼神裡帶著後怕。我爸偶爾會提起小柴,說那小狗是條好狗,要不是它,我們還不知道要被那東西纏多久。

我還是會在淩晨四點醒來,豎著耳朵聽動靜。有時候會聽見風吹過窗戶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外麵刮玻璃,嚇得我趕緊矇住頭。可等天亮了再看,窗戶完好無損,隻有幾片落葉貼在玻璃上。

去年搬家的時候,我在老沙發的縫隙裡摸到個東西——是一小撮黑色的絨毛,軟乎乎的,像小柴的毛。我把它捏在手裡,對著陽光看,絨毛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原來小柴那天夜裡,不是不敢進來,是衝進來過。它用自己的方式護著我們,哪怕那東西比它厲害百倍。

我把絨毛埋在了楊樹下,就在小柴的土堆旁邊。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小狗的尾巴在搖。

現在我偶爾還會想起那個淩晨,那團黑乎乎的影子,我媽痛苦的哼唧聲,還有小柴最後的慘叫聲。那些畫麵像刻在腦子裡,擦不掉。可我不後悔當初冇告訴媽實話——有些恐懼,一個人扛著就夠了。

隻是每次走到淩晨四點的街頭,聽見誰家的鐘響,我還是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總覺得身後有團黑影,正貼著地麵,“沙沙”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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