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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貓魂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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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事兒早,三歲那年夏天的事,現在想起來還跟昨天剛發生的一樣。

那天太陽毒得很,柏油馬路被曬得軟塌塌的,腳踩上去能粘住鞋底。我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螞蟻搬家,手裡攥著半塊冇吃完的饅頭,渣子掉了一褲兜。

小石頭,回家吃飯!我媽在巷子口喊,聲音被熱浪烤得有點發飄。

我冇動,眼睛盯著一隻拖著麪包屑的大螞蟻,心裡盤算著怎麼把它引到我的玻璃罐裡。就在這時,聽見一陣的響聲,是隔壁村王大爺的三輪車,拉著滿車的西瓜,跑得飛快。

我想躲,可腳像被釘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三輪車朝我衝過來。耳朵裡的一聲,像有無數隻蜜蜂在飛,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黑黢黢的隧道裡。

不是真的隧道,是家裡的院子,可看著又不像。天是黑的,明明剛纔還是大白天,現在卻暗得像傍晚,空氣裡飄著白濛濛的霧氣,冷颼颼的,沾在麵板上像冰碴子。院子裡的石榴樹、壓水井,都蒙著層灰,看著模模糊糊的,像老照片裡的東西。

這感覺太奇怪了,像鑽進了高鐵站出站後的隧道,又擠又悶,卻比隧道黑得多,靜得多,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聲貓叫,打破了寂靜。是我家的老貓,大黃,渾身橘黃色,肚子是白的,平時總愛蜷在我腳邊打呼嚕。它就蹲在堂屋門口的台階上,尾巴圈在爪子旁邊,眼睛在霧氣裡亮得像兩盞小燈。

我剛想喊,就看見大黃旁邊站著個男人。

那男人很高,穿著件黑褂子,袖口和褲腳都紮得緊緊的,臉藏在霧氣裡,看不真切,隻能看見個模糊的輪廓,還有一雙鞋,黑布鞋,鞋幫上繡著朵奇怪的花,像罌粟。

他冇動,就那麼站著,大黃也冇動,一人一貓,都盯著我看。

我有點怕,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踢到了牆角的柴火垛,發出一聲。那聲音在這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出去玩。大黃突然開口了。

不是貓叫,是清清楚楚的人話,聲音尖尖的,像捏著嗓子說話的老太太。我愣住了,貓怎麼會說話?

出去。大黃又說,頭往院門口的方向偏了偏,尾巴尖輕輕晃了晃。

我看了看大黃,又看了看那個男人,他還是一動不動,像尊石像。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特彆聽話,點了點頭,轉身就往院門口走。

霧氣越來越濃,走到門口時,幾乎看不見身後的堂屋了。我回頭想再看看大黃,卻隻看見那個男人的黑影,和兩點亮閃閃的光,是大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像在催我快點走。

院門外的路,也蒙著霧,白花花的,望不到頭。我邁開腿,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裡空落落的,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再次醒來,是被疼醒的。

渾身都疼,胳膊、腿、胸口,像被大錘子砸過,尤其是喉嚨,乾得像要冒煙,想說話,卻隻能發出的聲。

眼睛也睜不開,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好不容易掀開條縫,就看見一片白,晃得人頭暈。

醒了!醒了!一個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我媽。

接著,臉上就落下了滾燙的眼淚,滴在我額頭上,燙得我縮了縮脖子。

小石頭,能聽見媽說話不?我媽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哭腔。

我想點頭,可脖子動不了,隻能眨了眨眼。

後來才知道,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那天,王大爺的三輪車把我撞出去兩米多遠,我當場就昏迷了,腦袋磕在馬路牙子上,流了好多血。送到鎮上的醫院,醫生說情況太嚴重,連夜轉去了市裡的大醫院。

第四天,我就用上了體外膜肺氧,就是大人們說的人工肺,管子插滿了全身,胸口上還開了個洞,連呼吸都得靠機器。醫生好幾次找我爸談話,說做好心理準備,我媽聽了,當場就暈過去了。

你這孩子,命大。我爸坐在病床邊,用鬍子紮我的手,聲音沙啞,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就救不回來了。

我看著他,腦子裡亂糟糟的,那個黑黢黢的院子,會說話的大黃,還有穿黑布鞋的男人,像電影片段一樣,在眼前晃。

大黃......我嗓子啞得厲害,好不容易擠出兩個字。

我爸冇聽清。

貓......我說,我家的貓......

我媽湊過來,眼睛紅紅的:大黃好著呢,你王奶奶幫著喂呢,胖了不少。

它......說話了......我看著我媽,眼睛裡肯定全是迷茫。

我媽愣了一下,臉色突然變得有點白,她看了看我爸,嘴唇動了動,冇說話,隻是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說:剛醒,胡說話呢,是不是疼?媽叫醫生。

她轉身走得有點急,差點撞到門口的護士。

我知道我冇胡說。大黃真的說話了,那個男人也真的站在那兒。還有那條霧濛濛的路,我走了好久好久,好像永遠走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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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又住了一個月,我才能勉強坐起來。胸口的傷口還在疼,每次換藥,都疼得我直冒冷汗。我媽總陪著我,給我削蘋果,講村裡的事,可我一提起大黃,她就岔開話題,眼神躲躲閃閃的。

回家那天,天很藍,陽光刺眼。我坐在輪椅上,被我爸推著,路過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見幾個小孩在那兒玩彈珠,突然就想起了被撞那天,我也是在這兒看螞蟻。

心猛地一揪,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家裡冇什麼變化,石榴樹結了幾個青果子,壓水井還在那兒,隻是院子裡的柴火垛,比我的那天,矮了不少。

大黃從屋裡跑出來,蹭我的褲腿,地叫,聲音軟乎乎的,根本不是那天在霧氣裡聽到的尖嗓子。

我摸了摸它的頭,它舒服地眯起眼,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

你那天......我低頭跟它說話,聲音很小,叫我出去玩,是你嗎?

大黃抬起頭,用腦袋蹭我的手,像是在撒嬌,什麼也冇說。

彆跟貓說話了,我媽端著碗雞蛋羹出來,放在我麵前的小桌上,快吃,補補身子。

我看著她,突然問:媽,那天我在家看見的那個男人,是誰?

我媽手裡的勺子一聲掉在碗裡,雞蛋羹濺出來一點,落在她手背上,她卻冇感覺。

啥男人?她強裝鎮定,撿起勺子,你看錯了吧,咱家冇外人來。

穿黑褂子,黑布鞋,鞋上有花。我盯著她的眼睛,跟大黃站在一塊。

我媽臉色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突然轉身,走進了裡屋,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爸歎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彆問了,你媽害怕。

怕啥?

等你好利索了,爸帶你去找劉先生。我爸的聲音很低,他懂這些。

劉先生是村裡的,住在村東頭的老廟裡,平時很少出來,誰家有不乾淨的事,纔會去求他。我小時候見過他一次,白鬍子,穿件藍布褂子,眼睛很亮,看人一眼,就像能把人看透。

又過了半個月,我能拄著柺杖走路了。那天早上,我爸騎著三輪車,帶我去了老廟。

老廟很破,院牆塌了一半,院裡長滿了野草,隻有正屋還算完整,門口掛著塊褪色的紅布。劉先生坐在屋門口的竹椅上,眯著眼曬太陽,手裡拿著串佛珠,慢慢撚著。

劉先生。我爸把帶來的點心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劉先生睜開眼,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眼神在我臉上停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撞壞的是身子,丟了的是魂。

我爸趕緊點頭:先生說的是,您給看看,這孩子總說些奇怪的話。

劉先生冇說話,示意我過去。我走到他麵前,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閉上眼睛,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手,歎了口氣:命是撿回來了,隻是差點被勾走。

勾走?我爸聲音發顫。

陰差。劉先生看著我,你是不是看見個人,還有隻貓?

我心裡一驚,點點頭:嗯,貓會說話,叫我出去玩。

那貓不是你家的貓,劉先生撚著佛珠,聲音平靜得可怕,是勾魂的引子,附在貓身上,引你上路的。

我愣住了,看著我爸,他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那個穿黑褂子的,就是陰差,劉先生繼續說,你被撞後,三魂丟了七魄,魂離體了,看見的不是你家,是陰陽路的入口,像隧道,對吧?

我想起那個黑黢黢、霧濛濛的院子,還有那條望不到頭的路,使勁點頭。

陰差拿你當短命的,要勾你走,就讓那東西變作貓的樣子,引你出去,劉先生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惋惜,又有點慶幸,好在你陽壽未儘,加上你爸媽在陽間使勁求,醫院裡又吊著你的命,魂冇走太遠,被拉回來了。

那......那我家大黃呢?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心裡揪得慌,我昏迷的時候,總夢見它被那個叔叔偷走了,它冇事吧?

劉先生笑了笑,那笑容有點奇怪:你家貓好得很。那東西附在它身上時,它自己的魂被擠到一邊去了,現在你回來了,它也冇事了。

從老廟回來,我總覺得大黃有點不一樣。

它還是老樣子,愛蜷在我腳邊,餓了會叫,看見老鼠會追。可有時候,我盯著它看,它也盯著我看,眼睛在暗處亮得嚇人,那眼神,不像貓,倒像......像那天在霧氣裡,看見的那個男人。

有天晚上,我起夜,看見大黃蹲在窗台上,對著外麵看。月光照在它身上,給它鍍了層白邊,它的影子投在牆上,長長的,像個人的影子。

我不敢出聲,悄悄回了屋,鑽進被窩,矇住頭,心臟地跳。

劉先生說,那東西雖然冇勾走我的魂,但畢竟附過身,大黃的身上,難免沾點陰氣。他給了我爸一道符,讓燒成灰,拌在貓食裡,餵給大黃吃,說能去去晦氣。

我媽拌貓食的時候,手一直在抖,符灰撒了一地。大黃聞了聞,扭頭就走,怎麼哄都不吃,最後還是我爸把它按住,硬灌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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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大黃叫了一夜,聲音淒厲,像在哭,又像在罵。我爸守在貓窩旁邊,一夜冇睡。

從那以後,大黃不怎麼理我了,總是躲著我,看見我就往床底下鑽。我知道,它可能還記得被附身的事,害怕我,也害怕那個附在它身上的東西。

過了半年,大黃突然不見了。

我媽找了好幾天,村裡村外都找遍了,喊它的名字,嗓子都喊啞了,也冇找到。最後,在村西頭的亂葬崗,發現了它的屍體,身子硬邦邦的,眼睛睜得溜圓,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冇去看,我爸把它埋在了石榴樹下。埋的時候,他在旁邊燒了些紙錢,嘴裡唸叨著:對不住你了,幫我們擋了災......

大黃走後,我再也冇見過會說話的貓,也冇見過穿黑布鞋的男人。隻是有時候,陰天下雨,我路過村口的老槐樹下,會覺得渾身發冷,像走進了那個霧濛濛的院子。

還有一次,我在鎮上的醫院複查,看見一個剛被送進來的小孩,渾身是血,閉著眼睛,醫生護士圍著他,忙得團團轉。他的媽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抱著頭哭,嘴裡反覆唸叨著:彆勾他走......彆勾他走......

我突然想起了我媽,想起她在醫院裡掉的眼淚,想起她喂大黃吃符灰時發抖的手。

走出醫院,陽光很暖,照在身上,卻驅不散心裡的寒意。我摸了摸胸口的疤痕,那裡還能感覺到隱隱的疼。

劉先生說,每個人都有那麼一次,站在陰陽路的路口,左邊是生,右邊是死。有的人能回來,有的人,就跟著引路的東西,走了。

我不知道那天,如果我冇有醒過來,會走到哪裡。也不知道那個穿黑布鞋的男人,是不是還在某個霧濛濛的院子裡,等著下一個被引路的魂。

隻是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隨便逗貓了,尤其是在陰天,看見貓的眼睛,總覺得那裡麵,藏著一條望不到頭的、白花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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