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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山霧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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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突然砸下來的。

豆大的雨點裹著風,從埡口灌進來,打在臉上生疼。我抹了把臉,雨水混著冷汗流進嘴裡,又苦又澀。登山繩在手裡磨得發燙,腳下的碎石鬆動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歇會兒!老周在前麵喊,他的聲音被雨聲劈得七零八落。我們這支臨時湊起來的登山隊,算上我一共五個人,本來計劃兩天翻過山,冇想到第三天就撞上了這種鬼天氣。

我靠著岩壁坐下,掏出壓縮餅乾,咬了一口,乾得噎人。旁邊的小林正用衛星電話求救,訊號時斷時續,嘴裡罵罵咧咧的:操!這破地方連個訊號都冇有,再下下去,咱們得困死在這兒!

彆烏鴉嘴。隊長老馬踹了他一腳,老馬是個退伍軍人,臉膛黝黑,此刻眉頭擰成個疙瘩,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得找個避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山裡起了霧,白花花的,能見度不到五米。風裹著霧往脖子裡鑽,凍得人直打哆嗦。就在這時,老周突然指著前方:那啥?有燈!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霧裡隱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像顆熟透的橘子,懸在半山腰。

是人家?小林眼睛亮了,這破地方還有人住?

管他有冇有人,先去避避雨再說。老馬扛起揹包,

那光點看著近,走起來卻遠得很。腳下的路越來越陡,全是爛泥和苔蘚,滑得像抹了油。我摔了兩跤,褲子濕透了,黏在腿上,又冷又沉。

越靠近那光點,霧氣越濃,濕冷的空氣裡飄著股怪味,像腐爛的樹葉,又像冇曬乾的柴火。等我們終於看清那東西時,都愣住了——

是棟兩層小樓,青磚灰瓦,牆皮掉了大半,露出裡麵的土坯。門口掛著塊木牌,寫著山霧旅館,字跡模糊,像是被雨水泡過。最奇怪的是那盞燈,掛在門楣上,是盞馬燈,玻璃罩子蒙著層灰,光就是從這兒透出去的。

旅館?小林撓了撓頭,誰會在這鬼地方開旅館?

管他呢,進去再說。老馬推了推門,門一聲開了,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屋裡比外麵暖和點,瀰漫著一股燒柴的煙味。堂屋不大,擺著兩張方桌,桌上蒙著灰,牆角堆著些柴火,灶台上的鐵鍋還冒著熱氣。

有人嗎?老馬喊了一聲。

裡屋傳來的一聲,像是有人碰倒了東西。接著,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件深色的對襟褂子,袖口磨得發白,頭髮在腦後挽成個髻,插著根銀簪。臉很白,不是那種健康的白,是像泡在水裡的白,嘴唇卻紅得嚇人,像剛喝了血。最讓人不舒服的是她的眼睛,黑沉沉的,冇什麼神采,看人時直勾勾的,像在掂量什麼東西。

住店?她的聲音很啞,像被砂紙磨過。

嗯,避避雨,順便歇歇腳。老馬笑了笑,多少錢一晚?

女人冇說話,隻是盯著我們看,眼神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我身上。我被她看得渾身發毛,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濕漉漉的鞋。

樓上有空房。她終於開口,指了指樓梯,一間十塊。

這價錢便宜得離譜,我們對視一眼,都冇說話。老周捅了捅我,低聲說:這女的有點邪門。

我冇敢接話。

女人給我們指了房間,就在二樓走廊儘頭,三間房並排著。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像隨時會塌。走廊裡冇燈,黑黢黢的,牆壁上潮得能滲出水珠,長著一層綠茸茸的苔蘚,就是這股味,跟山裡的霧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噁心。

收拾好下來吃飯。女人站在樓梯口,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有點發飄。

我的房間很小,隻有一張木板床,鋪著層薄薄的稻草,牆角堆著箇舊木櫃,鎖著。窗戶糊著紙,被風吹得響,能聽見外麵的雨聲。我把揹包扔在床上,剛想坐下歇口氣,就聽見樓下傳來一聲,像是菜刀砍在砧板上的聲音。

砍啥呢?我嘀咕了一句,心裡有點發慌。這荒山野嶺的,哪來那麼多東西可砍?

冇過多久,又傳來一聲,的一聲,比剛纔更響,帶著股狠勁。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節奏均勻,像是在剁什麼硬東西。

我越聽越不對勁,那聲音太清晰了,就在樓下堂屋,隔著樓板都能感覺到震動。好奇心壓過了恐懼,我輕輕推開門,走廊裡靜悄悄的,老周和小林他們的房間門都關著。

我順著樓梯往下走,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的,跟樓下的砍東西聲混在一起。

堂屋的門虛掩著,砍東西的聲音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我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一條縫——

女人背對著我,站在灶台邊,手裡舉著把大菜刀,正往下砍。她的動作很用力,每砍一下,肩膀就跟著聳動一下,深色的褂子被風吹得貼在背上,能看見嶙峋的肩胛骨。

她腳下的地上,鋪著塊黑布,看不清在砍什麼。

我正想再湊近點,女人突然停了手。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趕緊往後縮了縮,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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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轉過身。

我看見她腳下的黑布了。

黑布上,放著兩條腿。

是人的腿,**著,麵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青白色,從大腿根到腳踝都有,腳趾還微微蜷著,像是活著的時候受過驚嚇。

冇有上半身。

傷口處不平整,像是被硬生生砍斷的,邊緣模糊,暗紅色的血浸在黑布上,暈開一大片。

女人就站在腿旁邊,手裡還舉著那把大菜刀,刀刃上沾著血,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的聲。

她的臉還是那麼白,嘴唇還是那麼紅,隻是此刻,她在笑。

不是那種善意的笑,是咧開嘴,露出牙齒的笑,嘴角咧得很開,幾乎到了耳根,眼睛卻還是直勾勾的,一點笑意都冇有,像廟裡的惡鬼麵具。

我嚇得渾身僵硬,血液好像都凍住了。腿像灌了鉛,動彈不得,眼睛死死盯著那兩條腿,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想嘔又嘔不出來。

她看見我了。

她的目光穿過門縫,落在我臉上,那笑容變得更詭異了。她舉起手裡的菜刀,在燈光下晃了晃,刀刃上的血珠反射出一點寒光。

要......嚐嚐嗎?她的聲音比剛纔更啞了,帶著點誘惑的調子,像在問我想不想吃鍋裡的菜。

我終於發出聲音,不是尖叫,是像被掐住脖子的嗚咽。

我轉身就跑,手腳並用地往樓梯上爬,木頭樓梯被我踩得咯吱咯吱響,像是在慘叫。身後傳來女人的笑聲,尖利的,像指甲劃過玻璃,追著我不放。

跑啥呀......她的聲音越來越近,肉......很嫩的......

我衝進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外麵的雨聲好像消失了,隻剩下我的心跳聲和那尖利的笑聲,在耳邊盤旋。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

聲音很重,像是用刀柄砸的,門板都在震動。

開門啊......是女人的聲音,貼著門縫傳來,黏糊糊的,飯好了......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眼淚不停地往下掉。那兩條冇有上半身的腿在我腦子裡晃,還有她那把沾血的菜刀,那個詭異的笑......

敲門聲越來越急,咚咚咚的,像是要把門砸破。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老周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敲啥門?

敲門聲停了。

我聽見女人的腳步聲往走廊另一頭去了,接著是老周的房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是老週一聲短促的驚叫,很快就冇了聲息。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徹底消失了。

屋裡靜得可怕,隻能聽見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窗外的雨好像小了點,風裹著霧吹過窗戶,發出的聲,像有人在哭。

我慢慢站起來,腿還是軟的,扶著牆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點紙——

外麵的霧更濃了,白花花的,幾乎看不見五米外的東西。旅館門口的馬燈還亮著,光被霧裹著,散不開,像個巨大的眼球。

我突然想起剛進旅館時聞到的那股味——苔蘚味。跟這霧裡的味一模一樣。

這旅館,好像就建在苔蘚上,被霧裹著,與世隔絕。

小林?老馬?我對著門外喊,聲音發顫,你們在嗎?

冇有迴應。

走廊裡靜悄悄的,連腳步聲都冇有。老周的房間門虛掩著,黑黢黢的,像個張開的嘴。

他們是不是也......

我不敢想下去。

必須離開這裡。

我摸出登山包裡的瑞士軍刀,開啟,緊緊攥在手裡。刀刃很薄,在黑暗中閃著微光,給了我一點微不足道的勇氣。

我輕輕擰開門鎖,推開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

老周的房間門還是虛掩著,我走過去,咬著牙推開門——

屋裡冇人。

床上空蕩蕩的,揹包扔在地上,拉鍊開著,裡麵的東西撒了一地。牆角的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液體,像血,還冇乾透,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我的胃裡又是一陣翻騰。

老馬?小林?我又喊了一聲,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冇人應。

他們都不在了。

整棟旅館,隻剩下我和那個女人。

樓下傳來柴火燃燒的聲,還有女人哼歌的聲音,調子古怪,像是在唱什麼童謠,又像在哭喪。

我順著樓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得極慢,眼睛死死盯著堂屋的方向,手裡的軍刀攥得更緊了。

堂屋的門開著,女人背對著我,正在灶台前忙活,鍋裡冒著熱氣,飄出一股肉香,混合著血腥味和黴味,讓人作嘔。

她腳下的黑布不見了,那兩條腿也不見了。

菜刀放在灶台上,刀刃擦得乾乾淨淨,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醒了?她轉過身,臉上帶著那種陰森的笑,飯好了,快來吃。

灶台上擺著個大碗,裡麵盛著些暗紅色的肉塊,燉得爛糊糊的,看不出是什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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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餓。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雨好像小了,我得走了。

她笑了,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霧還冇散呢......走不了的。

我能走!我後退一步,握緊了軍刀,你到底是誰?老周他們去哪了?

她冇回答,隻是用手指了指牆上。

牆上掛著些東西,像是風乾的肉,用繩子繫著,掛在房梁上,隨著風輕輕晃。我剛纔太害怕,居然冇注意到。

他們......很新鮮。女人的聲音輕飄飄的,你也會很新鮮的。

她突然朝我撲了過來,動作快得不像個女人,指甲又尖又長,閃著寒光。

我嚇得往旁邊一躲,手裡的軍刀胡亂揮了一下,不知道有冇有劃到她。

我腦子裡隻有這一個念頭,轉身衝出堂屋,衝進那片白花花的霧裡。

山裡的霧更濃了,能見度不到三米。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不知道往哪跑,隻知道離那棟旅館越遠越好。

苔蘚味無處不在,鑽進我的鼻子,嗆得我喘不過氣。腳下的路越來越滑,我又摔了一跤,軍刀掉在地上,找不著了。

身後傳來女人的笑聲,越來越近,像附骨之疽。

彆跑了......她的聲音就在我耳邊,你跑不掉的......

我回頭,看見她就站在我身後,臉在霧裡若隱若現,白得嚇人,手裡還舉著那把大菜刀,刀刃上的寒光穿透了霧氣。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睜開了眼睛。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亮斑。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的睡衣濕透了,黏在背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心臟地跳,跳得快要炸開,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窗外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樓下有賣早點的吆喝聲,一切都那麼真實。

是個夢。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癱在床上,四肢百骸都透著股疲憊。

可那感覺太真實了。

女人陰森的臉,那把沾血的菜刀,兩條冇有上半身的腿,還有山裡潮濕的苔蘚味......都清晰得像剛發生過。

我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是車水馬龍的街道,陽光刺眼,哪有什麼霧,哪有什麼山。

桌上的手機響了,是小林打來的,他是我現實中的同事,我們約好這個週末去爬山。

喂,阿傑,明天爬山的東西準備好了嗎?天氣預報說可能有雨,記得帶雨衣。小林的聲音很歡快。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說......我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我們爬山的時候,會不會遇到旅館?

旅館?小林笑了,那座山荒得很,哪有旅館?你做夢呢?

我冇說話,掛了電話。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我聞到了一股味。

淡淡的,濕冷的,像山裡的霧,像腐爛的樹葉,像......冇曬乾的苔蘚。

我猛地回頭,看向房門。

門是關著的。

可門縫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是霧。

白花花的霧,正從門縫裡滲進來,一點點漫延到地板上,帶著那股熟悉的苔蘚味。

我的後背瞬間沁出了冷汗,腿又開始發軟。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條陌生簡訊,隻有一行字:

飯好了,等你來吃。

我盯著那條簡訊,彷彿又看見那個女人站在霧裡,舉著菜刀,對我露出那個陰森的笑。

窗外的陽光明明很暖,我卻覺得渾身冰冷,像掉進了那個雨霧瀰漫的山裡,再也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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