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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井裡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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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顛簸得像篩子,我死死攥著車門把手,胃裡的酸水一陣陣往上湧。老鄭在副駕抽著煙,煙霧繚繞裡,他的臉像張皺巴巴的紙。小陳,到了村裡機靈點,這地方邪乎。

我了一聲,捏了捏警徽。這是我來大隊的第一個案子——瓦窯村的劉老太失蹤了。報案的是村支書,說劉老太獨來獨往,靠一隻老山羊過活,每天天不亮就去後山放羊,半個月冇露麵,直到羊自己跑回村,脖子上還纏著根帶血的麻繩,纔有人想起她。

車在土坡上停了,村支書早等在那兒,手裡攥著頂草帽,臉膛黑得發亮。張警官,李警官,可算來了。他搓著手,往山上指,劉老太的羊就在那邊棚裡,你們去看看?

老鄭擺擺手:先找人。她常去哪些地方?

就後山那片坡,還有......村支書頓了頓,聲音壓得低,那口圓井。

圓井在山坳裡,藏在半人高的茅草裡。我跟著老鄭和小李扒開草,一股腥氣撲麵而來,像爛魚混著鐵鏽。井確實小,直徑頂多一米,井口長滿青苔,井繩磨得發亮,垂在黑黢黢的井裡,像條死蛇。

往下照。老鄭遞過手電筒。

光柱紮進黑暗,晃了兩圈,我看見井壁上卡著個東西。

是個人。

頭朝上,腳往裡勾著,肩膀被井壁擠得變了形,像被硬生生塞進罐頭的沙丁魚。花白的頭髮貼在井壁上,沾滿了泥。最嚇人的是她的眼睛,睜得滾圓,直勾勾地盯著井口,瞳孔裡映著一點天光,像兩潭死水。

是劉老太。村支書在後麵哆嗦著說,她那件藍布褂子,錯不了。

老鄭的臉色沉得像要下雨:小李,聯絡鎮上,叫人來幫忙。小陳,搭把手,先把井繩固定好。

我蹲下來綁繩子,手指觸到井沿的青苔,滑膩膩的,像摸到了什麼活物。井裡的腥氣越來越濃,混著股若有若無的羊膻味。我不敢再看,可劉老太那雙眼睛總在眼前晃,好像下一秒就要眨一下。

等鎮上的人帶著工具來,天已經擦黑了。幾個人用撬棍一點點擴井口,鐵鏈子繞過劉老太的腋下,喊著號子往上拉。一聲脆響,像是骨頭錯位的聲,老鄭罵了句臟話:慢點!

拉上來的時候,劉老太的身子軟得像冇有骨頭,肩膀那裡塌下去一塊,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著。老鄭用帆布把她裹起來,臉色凝重:先抬回她家,明天再處理。

劉老太的家在村尾,一間土坯房,院子裡堆著柴火,牆角有個塌了一半的羊圈。我們把帆布包放在院子中央,用塊塑料布蓋著。老鄭點了支菸,菸頭像顆火星在黑暗裡明滅:今晚輪流守著,彆出岔子。

我縮在屋簷下,聽著山裡的風聲,像有人在哭。塑料布被風吹得響,底下的東西好像動了一下。

我是被雞叫吵醒的。天剛矇矇亮,老鄭蹲在門檻上抽旱菸,小李在收拾工具,院子中央的塑料布掀開了,帆布包也不見了。

人呢?我噌地站起來,後背直冒冷汗。

老鄭冇說話,朝院子角落努了努嘴。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劉老太坐在小馬紮上,背對著我們,正低頭剝豆子。藍布褂子洗得發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根本不像昨晚那個被擠變形的人。

劉......劉老太?小李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她慢慢轉過頭,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笑了笑,露出冇牙的牙床。你們是......鎮上的?她的聲音很啞,像磨石子,看見我的羊冇?昨兒就冇回來。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捂著嘴後退了兩步。她的眼睛還是那麼大,可瞳孔裡有了光,正盯著我們看,肩膀挺得筆直,哪裡有半分變形的樣子?

老鄭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手勁大得能捏碎骨頭,他衝我使了個眼色,又轉向劉老太,擠出個笑:冇看見,我們幫您找。

那可太謝謝了。她低下頭繼續剝豆子,指甲縫裡黑黢黢的,它通人性,不會亂跑的......

我們退到院外,老鄭才鬆開手,我的胳膊上已經留下幾道紅印。邪門。他低聲罵了句,昨晚明明......

是她本人嗎?我聲音發顫,會不會是......

彆瞎說。老鄭打斷我,先找人問問。

村裡靜悄悄的,土路上曬著玉米,幾個老頭坐在大槐樹下抽旱菸。我們上去打聽劉老太,他們都挺驚訝。劉老太?不是好好的嗎?一個老頭磕著煙鍋,就是羊丟了,哭了好幾宿,你們是來幫她找羊的?

她冇失蹤?小李追問。

胡說啥呢。老頭白了他一眼,昨兒我還看見她在村口撿柴火,就是唉聲歎氣的,說羊冇了,以後冇法過了。

我們麵麵相覷,後背的冷汗把襯衫都濕透了。半個村子的人,都像忘了劉老太失蹤這回事,隻記得她丟了羊。

走到後山時,小李突然拽了拽我:你看。

山坡上有串腳印,很小,像是女人的,一直往圓井的方向去。腳印旁邊,還有串羊蹄印,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拖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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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井周圍的茅草被踩平了,井繩還垂在那裡,隻是比昨天鬆了些。老鄭趴在井口往下看,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咋了?我湊過去。

光柱往下照,我看見井裡有團白花花的東西。

是那隻羊。

姿勢和劉老太一模一樣,頭朝上,後蹄往裡勾著,胖嘟嘟的身子被井壁擠得變了形,像塊被揉皺的麪糰。更嚇人的是,它的嘴巴張著,裡麵堵著一團暗紅色的東西,像是被擠出來的內臟,眼珠子鼓得快要爆出來,白森森的,透著血絲。

小李冇忍住,蹲在旁邊吐了。

我胃裡也一陣翻騰,趕緊彆過頭。這羊怎麼會掉進去?還擺成這姿勢?

搭把手。老鄭的聲音有點啞,他已經把鐵鏈子順了下去,得弄上來。

拽羊的時候比拽劉老太費勁多了,它被擠得太牢,我們用撬棍撬了半天,才聽見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破了,羊身猛地鬆動,帶著股腥臭味被拉了上來。

內臟混著血水流了一地,沾在草上,紅得刺眼。老鄭用塑料布把羊裹起來,眉頭擰成個疙瘩:送回去。

劉老太還在院子裡剝豆子,看見我們扛著羊回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找到了!我的羊找到了!她撲過來,手在塑料布上摸來摸去,笑得像個孩子。

您......節哀。老鄭彆過頭。

哀啥?她掀開塑料布,看了眼裡麵的羊,臉上的笑一點冇減,正好,晚上給你們燉羊肉湯,補補身子。

我和小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她看見了羊的樣子,怎麼還笑得出來?

不了不了,我們得回鎮上了。老鄭拉著我們就往外走。

彆走啊!劉老太在後麵喊,聲音突然變得尖利,我這羊養了十年,最肥了,你們不嚐嚐?

我們冇敢回頭,幾乎是跑著離開的村子。坐在顛簸的車上,我總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有雙眼睛盯著我們,還有股羊肉湯的香味,順著車窗縫鑽進來,膩得人噁心。

第二天一早,電話就響了,是村支書,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張警官,快來!劉老太......劉老太被人害了!

我們趕到瓦窯村時,太陽剛爬上山頭。劉老太家的煙囪冒著白煙,土坯房的門虛掩著,飄出一股濃烈的肉香,混著點彆的味,說不出的古怪。

劉老太?老鄭推開門。

屋裡很暗,灶台上的鐵鍋冒著熱氣,劉老太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背對著我們,正用勺子攪鍋裡的東西。來了?她轉過身,臉上笑眯眯的,手裡還拿著塊帶血的骨頭,羊肉湯快好了,你們嚐嚐?

她的臉很乾淨,頭髮也梳得整齊,可我看見她袖口沾著點黑黢黢的東西,像是乾涸的血。

村支書說您......小李的話冇說完。

他老糊塗了。劉老太打斷他,把勺子往鍋裡一扔,濺起幾滴湯,我好得很,就是羊冇了,有點想它。

鍋裡的湯翻滾著,浮著層油花,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捂住嘴衝了出去。

她家的廁所就在院子角落,是個水泥砌的蹲便,在這窮村裡算稀罕物。我衝進廁所,趴在坑邊乾嘔,酸水都吐出來了,才覺得好受點。

緩過神來,我盯著蹲便的洞口看。這坑設計得有點怪,下水管好像是直的,黑黢黢的,深不見底。正看著,洞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一點微弱的光,不刺眼,像水裡的反光。

我皺了皺眉,湊近了些。那光又閃了一下,這次看得清楚些,是個圓溜溜的東西,凸在管壁上,表麵濕滑,像......像個眼球。

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上來。蹲便的下水管怎麼會有這東西?而且這管道也太深了,深得不像普通廁所,倒像口井。

老鄭!小李!我嚇得魂都飛了,連滾帶爬地衝出廁所,快來!廁所裡有東西!

他們跑出來時,劉老太也跟在後麵,手裡還拿著那把勺子,臉上的笑僵住了:咋了?廁所裡有啥?

你自己看!我指著廁所的方向。

老鄭打頭,我們一行人走進廁所。小李開啟手電筒,光柱照進洞口——

那黑亮亮的東西就在那裡,圓溜溜的,沾著濕漉漉的汙垢,確實是隻眼球,虹膜是渾濁的灰藍色,正對著我們,像是在看。

是......是劉老太的眼睛!小李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都見過劉老太的眼睛,就是這種灰藍色。

老鄭臉色鐵青,從腰裡摸出手銬:劉老太,你......

轉身的瞬間,我們都愣住了——灶門前的小板凳空了,劉老太不見了。

分頭找!老鄭低吼一聲。

屋裡屋外都找遍了,冇人。灶台上的鐵鍋還在冒熱氣,湯裡的東西沉了下去,露出根白白的骨頭,像是人的指骨。

客廳的燈是拉線的,老鄭拽了一下,昏黃的光灑滿屋子。正中間擺著口黑漆棺材,落著層灰,卻嶄新得很,不像放了很久的樣子。

山裡老人都這樣,提前備好棺材。小李強裝鎮定,伸手去掀棺蓋,彆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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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蓋很重,他費了點勁才掀開。

裡麵是空的,什麼都冇有,連點灰塵都冇有。

去廁所!老鄭突然喊道。

我們衝回廁所,手電筒的光再次照進洞口。這次看得更清楚了——那隻眼球後麵,好像連著什麼東西,順著管道往下延伸,是條長長的、灰白色的東西,像被擠扁的人。

劉老太整個人都被塞進了下水管裡。

我們報了警,鎮上派來工程隊,把廁所的水泥地全拆了。

底下果然不是普通的管道,是個三米見方的方形坑,坑壁上抹著水泥,滑溜溜的,像口放大的井。劉老太的身子就卡在坑底的管道裡,被擠成了長條,一隻眼球擠出眼眶,正好對著蹲便的洞口,另一隻眼睛還嵌在眼眶裡,死死盯著上方。

這坑......是後來挖的。工程隊的人敲著坑壁,水泥還冇乾透。

老鄭蹲在坑邊,臉色凝重:把管子拆下來,送市裡化驗。

抬管子的時候,我自告奮勇搭了把手。管子很沉,表麵沾著黃褐色的汙垢,是經年累月的排泄物,腥臭味直衝腦門。扛在肩上時,能感覺到裡麵有東西在動,滑膩膩的,像條巨大的蛆。

法醫室裡,白色的燈光亮得刺眼。劉老太的遺體被取了出來,放在解剖台上,依舊是被擠扁的樣子,麵板像泡發的紙。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法醫拿著報告,臉色很怪,不是人類的。

老鄭猛地站起來。

是山羊的dna。法醫指著報告上的資料,從麵板組織到血液,都是山羊的。

我們都懵了。解剖台上明明是個人,怎麼會是羊的dna?

明天再查。老鄭揉著太陽穴,聲音疲憊,今天先這樣。

第二天一早,我們再去法醫室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解剖台上的遺體變回了劉老太的樣子,不再是被擠扁的長條,身高、體型都和活人無異,隻是肚子鼓得很大,像懷了孕,麵板被撐得透亮,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她......她自己變回來了?小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法醫咬著牙,拿起解剖刀:開啟看看。

刀尖劃開肚皮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羊膻味湧出來。我們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法醫一點點把肚子拉開——

裡麵冇有內臟,隻有一整隻山羊。

皮毛完好,四肢蜷縮著,正是我們從井裡撈出來的那隻羊,連嘴巴裡堵著的內臟都還在。它像被硬生生塞進劉老太的肚子裡,皮毛上沾著暗紅色的粘液,眼睛瞪得滾圓,和劉老太在井裡的樣子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我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老鄭突然想起了什麼,衝出法醫室,過了會兒拿著個證物袋回來,裡麵是從劉老太家灶台上找到的幾塊骨頭。化驗這個。

結果出來了,是人的骨頭,dna比對顯示,屬於半個月前失蹤的另一個村民,也是個獨居老人,養著一隻雞。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劉老太不是被害死的。

她和那隻羊,和那個養著雞的老人,或許還有更多我們不知道的人,都變成了自己養的東西。她們鑽進井裡,鑽進管道裡,把自己擠變形,最後在肚子裡長出一隻羊、一隻雞......

就像某種詭異的輪迴。

離開法醫室時,天陰得厲害,像是要下雨。老鄭突然說:瓦窯村的井,以前是祭台。

我愣了一下。

早年間,村裡欠收,就往井裡扔活物獻祭,後來改成了扔牲畜。他望著窗外,聲音很輕,他們說,井裡有東西,會模仿人的樣子,再把人變成牲畜......

我冇說話,腦子裡閃過劉老太坐在院子裡剝豆子的樣子,閃過她笑眯眯遞過來的羊肉湯,閃過井裡那隻羊的眼睛。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瓦窯村。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裡麵傳來一陣的羊叫,還有個蒼老的聲音,很啞,像磨石子:我的羊......丟了......你看見冇?

我猛地掛了電話,心臟地跳,後背的冷汗像蟲子一樣往下爬。

窗外的天越來越暗,遠處的山隱在霧裡,像口巨大的井。我好像看見井口有個模糊的人影,頭朝上,腳往裡勾著,正一點點往下滑。

而井邊,蹲著個穿藍布褂子的老太太,手裡攥著根帶血的麻繩,笑眯眯地看著,嘴裡唸叨著:彆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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