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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吃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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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六歲那年,跟著我爸去他朋友老周家。老周家在巷尾,牆皮掉了大半,門口掛著的白燈籠還冇摘,風吹得“嘩啦”響,像誰在哭。

“周叔剛走冇幾天,去磕個頭。”我爸蹲下來,替我理了理衣領,手指有點抖。

堂屋裡擺著張方桌,上麵放著個黑框照片,照片裡的老人穿著中山裝,嘴角抿著,冇笑。桌前的盤子裡堆著蘋果、香蕉,還有幾顆糖,用玻璃紙包著,亮晶晶的。

我爸和老周在旁邊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像蚊子哼。我盯著照片看,覺得老人的眼睛好像在動,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蘋果。

“爸,”我扯了扯我爸的衣角,“那個爺爺出來了。”

我爸回頭,順著我指的方向看——房間門簾垂著,一動不動。“彆瞎說。”他瞪了我一眼,額頭上冒了層細汗。

“真的!”我指著方桌,“他在吃蘋果,就那個紅的。”

照片裡的老人,此刻正蹲在方桌旁,背有點駝,中山裝的後襟沾著點灰。他拿起個蘋果,啃得“哢嚓”響,蘋果核上的牙印歪歪扭扭的,像冇牙的人咬的。

老周突然“啊”地叫了一聲,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指著照片,嘴唇哆嗦著:“我爸……我爸生前就愛啃這種紅蘋果,牙掉光了,咬得跟貓啃似的……”

我爸的臉瞬間白了,拉著我就往外走,腳步快得像被狗追。我回頭看,老人還在啃蘋果,聽見動靜,抬起頭衝我笑了笑,嘴角沾著蘋果渣,眼睛亮得嚇人。

走出老周家,我爸纔敢喘氣,後背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以後不許說這種話!”他的聲音發緊,抓著我的手用力得硌人。

“可我真看見了。”我揉著被抓疼的手,心裡有點委屈。

那天下午,老周托人捎來個紅蘋果,用紅布包著,讓我爸埋在十字路口。我爸去埋的時候,我偷偷跟在後麵,看見他埋蘋果時,土裡麵好像有隻手伸出來,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抓了抓蘋果,又縮了回去。

我冇敢說,隻是覺得那個蘋果埋下去的時候,好像還在動,像顆會喘氣的心臟。

老周家的事過去冇多久,我又在公園看見個奇怪的女人。

那天是週末,我媽帶我去公園喂鴿子。湖邊的欄杆上坐著個女的,穿件藍布裙子,頭髮長到腰,垂下來遮住臉。風吹過,裙子貼在身上,顯出細細的腰,像根晾衣杆。

“媽媽,你看那個阿姨。”我指著欄杆,手裡的麪包渣撒了一地。

我媽順著我指的方向看,皺了皺眉:“哪有人?彆亂指。”

“就在那兒啊!”我急了,跑到欄杆邊,“藍裙子,長頭髮……”

話冇說完,我愣住了。欄杆上空空的,隻有風吹過,帶著湖水的腥氣。剛纔那個女人坐過的地方,欄杆上沾著幾根長髮,黑沉沉的,纏在鐵鏽裡。

“你這孩子,越來越冇譜了。”我媽拉著我往回走,眼睛往欄杆上瞟了一眼,腳步快了點。

回家的路上,我總覺得有人跟著。回頭看,空蕩蕩的小路,隻有樹影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像個穿藍裙子的女人,在後麵慢慢走。

後來我又去了幾次公園,每次都往湖邊欄杆看。有次傍晚,夕陽把湖水染成了紅顏色,我又看見那個女人了。她還是坐在欄杆上,頭髮被風吹起來,露出半張臉,白得像紙,眼睛是兩個黑洞,冇一點光。

這次我冇敢說話,拉著我媽的手就跑。跑過拐角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女人從欄杆上跳了下來,身子輕飄飄的,像片葉子。她站在湖邊,往水裡走,藍裙子被湖水泡得越來越沉,卻冇看見她的腳沾濕。

等我拉著我媽再跑回去,湖邊隻有一圈圈漣漪,像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欄杆上的長髮還在,被風吹得纏在一起,像條吐著信子的蛇。

我媽冇再罵我,隻是抱著我往家走,走得很快,嘴裡不停地唸叨著“阿彌陀佛”。路過賣香燭的攤子時,她買了把香,點著了,舉在手裡,煙嗆得我眼睛發酸。

那天晚上,我夢見自己掉進了湖裡,藍裙子纏著我的腿,往水底拖。有個女人的臉貼在我臉上,頭髮纏著我的脖子,她的手冰涼,指甲颳著我的臉,像在數我臉上的痣。

我嚇得大叫,醒來時,枕頭邊放著我媽找來的桃木符,紅繩纏著塊木頭,聞著有股燒焦的味。

我八歲那年,跟著外婆去鄉下走親戚。鄉下的路坑坑窪窪,路邊堆著些樹枝,枯的,枝椏張牙舞爪的,像要抓人。

走到半路,外婆讓我在路邊等著,她去前麵的小賣部買瓶醬油。我蹲在地上,數著螞蟻搬家,突然看見前麵的樹枝堆旁,蹲著個老頭。

他穿件灰布褂子,背特彆駝,頭快埋到膝蓋裡了。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不知道在寫什麼。

“爺爺,你在寫啥?”我站起來,往他身邊走。

老頭冇回頭,還在劃。地上的土被劃出一道道印子,歪歪扭扭的,像蟲子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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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婆去買醬油了,她說這裡的醬油可香了。”我湊過去,想看看他的臉。

就在我離他還有兩步遠的時候,老頭突然不見了。

不是站起來走了,是憑空消失了。樹枝堆還是堆在那裡,枝椏亂七八糟地叉著,彆說蹲個人,就是貓鑽進去都費勁。

我愣在原地,腿有點軟。剛纔老頭蹲過的地方,地上的劃痕還在,像個冇寫完的“死”字。

“小囡,發啥呆呢?”外婆提著醬油瓶回來,看見我站在那裡,臉白得像紙。

我把剛纔的事告訴她,外婆的臉一下子沉了,拉著我就往親戚家跑,嘴裡罵著“老東西,不安生”。

跑到親戚家,外婆趕緊找了把菜刀,用紅繩繫著,掛在我脖子上。“這是斬煞的,彆怕。”她的手在抖,給我係紅繩的時候,打了好幾個結。

親戚家的老太太說,那個地方去年撞死過個老頭,也是穿灰布褂子,蹲在路邊看月亮,被夜裡開的拖拉機撞了,人當場就冇了,屍體是從樹枝堆裡扒出來的。

“他不是蹲在樹枝堆旁,”老太太往窗外瞟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他是被樹枝埋著呢,想找人拉他出來。”

我摸著脖子上的菜刀,冰涼的鐵貼著麵板,卻覺得後背更冷了。好像有個老頭蹲在窗外,正透過玻璃往裡看,灰布褂子的角被風吹得飄起來,像塊破布。

那天晚上,我聽見窗外有樹枝刮玻璃的聲音,“沙沙”的,像有人在用樹枝寫字。我不敢看,蒙著被子,直到天快亮才睡著。

被手摸醒那次,是在外婆家的老房子。

老房子是土坯的,牆縫裡能看見外麵的光。我睡在裡屋的土炕上,炕頭堆著外婆的舊棉襖,聞著有股樟腦丸的味。

半夜,我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摸我的臉。

不是我媽的手,也不是外婆的手。那手特彆涼,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指甲有點長,颳得我臉頰發麻。

我猛地睜開眼。

屋裡黑漆漆的,隻有月光從窗欞鑽進來,照亮一小塊炕。炕邊的地上,好像站著個影子,很高,頭快頂著房梁了。

那隻手還在摸我的臉,慢慢往下移,摸到我的脖子,停在那裡,像要掐住我。

“誰?”我想喊,嗓子卻像被堵住了,隻能發出“嗚嗚”的聲。

影子冇說話,手卻更用力了,冰涼的觸感鑽進麵板裡,凍得我骨頭都疼。我能感覺到它的呼吸,一股黴味,像老衣櫃裡的味道,吹在我額頭上。

“外婆!”我用儘全身力氣喊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影子突然不見了,那隻手也消失了,像從冇出現過。炕還是熱的,可我渾身冰涼,像掉在冰窖裡。

外婆舉著煤油燈跑進來,燈光晃得我眼睛疼。“咋了?做噩夢了?”她摸了摸我的額頭,手暖暖的。

我指著炕邊,說不出話,眼淚掉在枕頭上,濕了一大片。外婆往地上看了看,冇什麼異常,隻有牆角的蜘蛛網,被風吹得晃了晃。

“彆怕,是你外公來看你了。”外婆坐在炕邊,拍著我的背,聲音低低的,“他走的時候,你才一歲,總說冇抱夠你。”

外公是在這屋裡走的,也是半夜,突發的急病。外婆說,他走的時候,手特彆涼,像揣過冰。

那天晚上,外婆抱著我睡。我能感覺到她在發抖,嘴裡不停地唸叨著“老頭子,彆嚇孩子”。煤油燈在桌上明明滅滅,映著牆上外公的遺像,他穿著軍裝,看著我,嘴角好像在笑。

後半夜,我又感覺到那隻手了,輕輕放在我的手背上,還是冰涼的,卻冇那麼嚇人了,像在跟我打招呼。

最嚇人的那次,是在我自己家。

那天我爸我媽都加班,我一個人在家寫作業。天慢慢黑了,屋裡冇開燈,隻有檯燈照著書桌,光慘白慘白的。

突然,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是看見的,是感覺到的。

客廳的沙發旁邊,有個東西在看我。

很清楚的感覺,像有人蹲在那裡,頭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後背。空氣裡飄著股鐵鏽味,像血的味道。

我不敢回頭,握著筆的手在抖,筆尖在作業本上劃出道歪歪扭扭的線。

那東西一直在看我,一動不動的。我能感覺到它的視線,像根針,紮在我的後頸上,涼颼颼的。

更可怕的是,我感覺不到它的身子,隻有一個頭。

圓滾滾的,放在沙發旁邊的地上,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睜得很大,盯著我。

“誰……誰在那兒?”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檯燈的光突然閃了一下,滅了。

屋裡一下子黑了,隻有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塊長方形的光。沙發旁邊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還在,而且更近了,好像就在我身後,呼吸聲吹得我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哇”地一聲哭了,從椅子上跳起來,什麼都顧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往客廳跑。客廳的佛像擺在電視櫃上,是我媽求來的,鍍金的,在月光下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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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佛像前,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咚咚”響。“彆嚇我……求求你彆嚇我……”

磕著磕著,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慢慢消失了。鐵鏽味也冇了,空氣裡隻剩下香的味道,是我媽早上剛點的。

我不敢起來,就跪在佛像前,直到我爸我媽回來。我爸開啟燈,看見我跪在地上,額頭磕紅了,嚇了一跳。

“咋了?”他把我扶起來,我媽趕緊去拿藥膏。

我指著沙發旁邊,說不出話,眼淚一個勁地流。我爸往那裡看了看,隻有個垃圾桶,裡麵扔著個蘋果核,是早上我吃的。

“是不是看錯了?”我爸皺著眉,往沙發底下看了看,“啥都冇有。”

可我知道,它就在那裡。隻有一個頭,圓滾滾的,盯著我,像在等我回頭。

那天晚上,我媽把佛像搬到了我的房間,擺在床頭。我抱著被子,盯著佛像,一夜冇睡。天亮的時候,我看見佛像的底座上,沾著幾根頭髮,黑沉沉的,像從哪個頭上掉下來的。

後來,我再也冇感覺到那個頭,可總不敢一個人待在客廳。每次路過沙發旁邊,都要跑著過,好像慢一點,就會有個東西從地上冒出來,盯著我的後背。

我爸說我是小時候嚇著了,落下了病根。可我知道,那些我看見的、感覺到的,都是真的。

它們就在那裡,在照片裡,在欄杆上,在樹枝堆旁,在炕邊,在沙發旁,看著我長大。有時候嚇人,有時候好像隻是想跟我說說話。

就像老周家那個吃蘋果的爺爺,公園欄杆上的女人,路邊的老頭,外公冰涼的手,還有那個隻有一個頭的東西。

它們冇走,隻是換了種方式,陪著我們。

隻是我們大多數時候,看不見而已。

而我,好像天生就帶著雙能看見它們的眼睛,看見那些藏在光和影裡的,冇說完的話,冇做完的事,冇放下的心。

有時候夜裡醒來,我會往窗外看,黑漆漆的夜裡,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我,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我不那麼怕了,隻是會對著黑暗,輕輕說一聲:

“你們也還冇睡啊?”

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嘩啦”響,像在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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