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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吃豆子的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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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三天三夜,山裡的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米湯。我蹲在灶台前,看著火塘裡的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水“咕嘟”冒泡,卻始終燒不開似的。

“阿姐,阿婆咋還不回來?”弟弟小石頭扒著我的衣角,鼻尖凍得通紅。他手裡攥著半塊紅薯乾,是阿婆走之前塞給他的,現在硬得像塊石頭。

我摸了摸他的頭,手心糙得能刮下泥。“快了,阿婆去後山摘野栗子,說要給咱做栗子糕。”話雖這麼說,我的心卻像被鍋裡的水泡著,發沉。阿婆昨天一清早就出門了,平時這個點早該回來,何況今天雨這麼大。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裹著雨絲灌進來,吹得火苗歪歪扭扭。我抬頭,看見個穿藍布衫的身影站在門口,褲腳沾著黃泥巴,手裡的竹籃晃了晃,發出“嘩啦”聲。

“阿婆!”小石頭掙脫我的手,像隻小炮彈似的衝過去。

那人佝僂著背,轉過身,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曬乾的橘子皮。“慢點跑,石頭。”她的聲音有點啞,像被砂紙磨過,“雨大,路滑。”

我皺了皺眉。阿婆的聲音不是這樣的,阿婆說話帶著點顫音,像山澗的水;可這人的聲音沉得很,像石頭滾過泥地。

“阿婆,你摘的栗子呢?”小石頭扒著竹籃看,裡麵空空的,隻有幾片濕葉子。

“雨太大,冇摘著。”“阿婆”放下籃子,往火塘邊湊,藍布衫上的水珠子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冷死我了,烤烤火。”

她坐下的時候,我看見她的手——阿婆的手背上有個月牙形的疤,是去年給我們摘野棗時被樹枝劃的,可這人的手光溜溜的,指甲又粗又黑,像熊爪子。

“阿婆,你的疤呢?”我忍不住問。

“阿婆”正往火裡添柴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皺紋堆得更高:“老了,疤都長冇了。你這丫頭,咋跟你弟一樣精。”她往小石頭手裡塞了個東西,“給,阿婆揣在兜裡的豆子,香得很。”

是顆炒豆子,油光鋥亮的。小石頭剛要往嘴裡放,我一把搶過來——阿婆從不吃炒豆子,她說牙口不好,嚼不動。

“阿姐!”小石頭急得直跺腳。

“剛下雨,吃涼的會肚子疼。”我把豆子扔回“阿婆”的藍布衫口袋,指尖碰到她的衣服,硬邦邦的,像裡麵塞了層厚棉絮,“阿婆,你咋穿這麼厚?”

“山裡冷。”“阿婆”把口袋捂緊,往火塘邊挪了挪,背對著我們,“我睡會兒,你們倆彆吵。”

她的背影很寬,藍布衫被撐得鼓鼓囊囊的,不像阿婆那樣瘦得能看見肩胛骨。火塘的光映在牆上,她的影子忽大忽小,像頭蹲在那兒的熊。

我心裡發毛,拉著小石頭往炕邊退。“阿姐,阿婆咋了?”小石頭的聲音發顫,他也覺得不對勁了。

“彆說話。”我捂住他的嘴,眼睛盯著“阿婆”的背影。她好像睡著了,一動不動,隻有藍布衫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幅度大得嚇人,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喘氣。

鍋裡的水終於開了,我起身去舀水,經過“阿婆”身邊時,聽見她的口袋裡傳來“窸窣”聲,像豆子在動。低頭一看,藍布衫的下襬沾著點紅,像血,被雨水泡得發暗。

我的手一抖,水瓢差點掉在地上。

天黑的時候,雨還冇停。“阿婆”醒了,說要給我們做晚飯,卻在灶台前磨磨蹭蹭,半天冇生火。

“阿婆,我餓。”小石頭捂著肚子,趴在炕沿上,眼睛都快閉上了。他從早上就冇正經吃東西,那半塊紅薯乾早就消化完了。

“快了快了。”“阿婆”轉過身,手裡拿著把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剁著什麼,聲音悶得很,不像切菜。

我湊過去看,案板上空空的,隻有菜刀在上麵劃來劃去,留下一道道白痕。“阿婆,冇菜咋做啊?”

“阿婆”突然停下,轉過頭,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有點嚇人:“有肉,好肉。”她咧開嘴笑,露出兩排黃牙,“石頭不是愛吃肉嗎?給你做紅燒肉。”

小石頭的眼睛亮了亮,又蔫下去:“阿婆,我想睡覺,好睏。”

“睡吧,睡醒來就有肉吃了。”“阿婆”摸了摸小石頭的頭,她的手心糙得像砂紙,颳得小石頭縮了縮脖子。

我把小石頭抱上炕,給他蓋好被子。他太困了,沾著枕頭就打起了小呼嚕,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我坐在炕邊,盯著“阿婆”的背影,她又開始在案板上剁,“咚咚”聲在雨聲裡顯得格外清楚,像在砍骨頭。

過了一會兒,“阿婆”端著個黑陶碗進了裡屋,那是她平時睡覺的地方。裡屋冇點燈,黑漆漆的,隻能聽見她進去時,門簾“嘩啦”響了一聲。

緊接著,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

很輕,像有人在嚼硬東西,帶著點脆響,一下一下,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悄悄下了炕,光著腳走到裡屋門口,門簾冇拉嚴,留著道縫。

透過縫往裡看,“阿婆”坐在炕沿上,背對著我,手裡拿著個東西往嘴裡送,“咯吱咯吱”的響聲就是從那兒來的。她的藍布衫上沾著點白,像骨頭渣,地上好像掉了什麼,圓圓的,在黑暗裡泛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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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石頭的玻璃彈珠!早上他還攥在手裡玩,說要送給阿婆看。

我的血一下子衝上頭頂,又瞬間冷了下去,手腳冰涼。

“阿婆。”我的聲音抖得不成調,“你在吃啥呀?”

“阿婆”的動作停了,半天冇回頭。“咯吱咯吱”的響聲也停了,裡屋裡靜得能聽見她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冇……冇啥。”她的聲音比剛纔更啞了,“就是……就是白天揣的豆子,香得很,你要不要嚐嚐?”

“我不餓。”我盯著地上的玻璃彈珠,眼睛酸得發疼,“小石頭的彈珠掉你這兒了,我撿回去。”

“彆撿了。”“阿婆”突然站起來,轉身往外走,我趕緊躲到門後,看見她手裡拿著個東西,用油紙包著,鼓鼓囊囊的,“石頭睡著了,彆吵醒他。”

她的嘴角沾著點紅,像冇擦乾淨的血。經過我身邊時,我聞到一股腥味,混著泥土的味,像殺完豬的豬圈。

“阿婆”走到灶台前,把油紙包放在案板上,又開始“咚咚”地剁,這次的聲音更響了,像在發泄什麼。

我悄悄溜回裡屋,地上的玻璃彈珠還在,旁邊還有點濕濕的東西,沾在鞋底,黏糊糊的,像血。

炕角的被子掉在地上,上麵沾著幾根棕色的毛,長長的,像熊身上的。

我抱著被子坐在炕邊,小石頭還在睡,隻是眉頭皺得緊緊的,像在做噩夢。雨聲敲著窗欞,“咚咚”的,和案板上的剁砍聲混在一起,像在催命。

“阿婆”剁了很久,才停下手。她端著黑陶碗走進來,碗裡冒著熱氣,一股肉香飄過來,卻帶著股腥味,聞得人反胃。

“石頭醒了冇?吃肉了。”她把碗放在炕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石頭,像狼盯著羊。

“他還睡著呢。”我把小石頭往懷裡摟了摟,他的身子有點涼,呼吸也比平時輕。

“那你先吃。”“阿婆”把筷子塞給我,筷子上沾著點紅,“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盯著碗裡的肉,塊很大,邊緣有點發黑,不像平時阿婆做的紅燒肉那樣油亮。“我也不餓,等小石頭醒了一起吃。”

“阿婆”的臉色沉了沉,皺紋擠在一起,像要滴出水來。“讓你吃你就吃!”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股凶氣,“是不是嫌阿婆做的不好吃?”

我嚇得一哆嗦,筷子掉在地上。“不是的阿婆,我……我就是不餓。”

“阿婆”冇說話,撿起地上的筷子,在衣襟上擦了擦,又塞進我手裡。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冰涼刺骨,指甲颳得我手心生疼。

“吃。”她就盯著我,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像野獸在暗處發光的眼。

我冇辦法,夾起一塊肉,剛要往嘴裡送,突然發現肉上沾著點東西,白白的,細細的,像根小骨頭,上麵還帶著點紅血絲。

像根手指骨。

我猛地把肉扔回碗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我不吃了!”

“阿婆”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不吃算了,留著給石頭吃,他最愛吃這個了。”她拿起那塊肉,往嘴裡送,“咯吱”一聲咬下去,嘴角又沾了點紅。

我彆過頭,不敢看,眼淚卻忍不住掉下來,砸在小石頭的臉上。他動了動,哼唧了一聲,卻冇醒。

就在這時,我的腳突然覺得濕濕的。

不是雨水,是溫熱的,順著炕沿往下流,浸到我的腳心,黏糊糊的,像剛纔在裡屋地上踩到的東西。

“阿婆。”我咬著牙,聲音帶著哭腔,“地上咋濕濕的?”

“阿婆”正嚼著肉,聞言含糊不清地說:“冇事,是石頭……是石頭尿床了。”她指了指小石頭的身下,“這孩子,多大了還尿床。”

我低頭看小石頭的褲子,乾乾的,根本冇有尿床的痕跡。那濕濕的東西是從裡屋流出來的,順著門縫,像條細細的血河,慢慢往灶台的方向流。

裡屋的炕角,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裹在被子裡,像個小小的身體,卻一動不動,隻有血順著被子往下淌。

是小石頭!

不,不是小石頭,小石頭還在我懷裡!

那是誰?

我的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嗡嗡作響。懷裡的小石頭突然動了動,我低頭一看,他的眼睛睜開了,卻直勾勾的,冇有神,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個笑,像在模仿“阿婆”。

“阿姐,肉好吃。”他的聲音不是平時的奶音,粗粗的,像“阿婆”的聲音,“你看,阿婆給我留了好多豆子。”

他的手裡攥著個東西,白白的,一節一節的,上麵沾著血絲。

是根手指!

我尖叫一聲,把懷裡的“小石頭”扔了出去。那東西掉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像塊石頭,滾了幾圈,露出裡麵的東西——是團稻草,外麵裹著小石頭的衣服,臉上貼著張紙,畫著眼睛鼻子,像個拙劣的稻草人。

“阿婆”站在那兒,冷冷地看著我,嘴角的血還冇擦乾淨。“你發現了啊。”她的聲音不再沙啞,變得粗重而低沉,像熊在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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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藍布衫突然裂開,露出裡麵棕色的毛,又粗又長。她的頭慢慢抬起來,臉上的皺紋像紙一樣掉下來,露出張毛茸茸的臉,眼睛圓而黑,鼻子是黑色的,正喘著粗氣,嘴邊沾著的血滴在地上,和那道血河融在一起。

是熊!它穿著阿婆的藍布衫,假裝成阿婆!

裡屋裡“咯吱咯吱”的響聲又開始了,這次更響,像在啃骨頭。

我終於明白,地上的血是誰的了。

是小石頭的。

早上那個纏著我要栗子糕的小石頭,那個攥著玻璃彈珠的小石頭,那個說要送給阿婆看的小石頭……已經被這隻熊吃了。

它在裡屋吃他的時候,我還在外麵等著;它說在吃豆子的時候,嚼的是小石頭的手指;地上流的不是尿床的水,是小石頭的血和腸子……

而阿婆,那個真正的阿婆,恐怕早就被它吃了,不然它怎麼會有阿婆的藍布衫,怎麼會知道我們的名字。

“現在,該吃你了。”熊的聲音像悶雷,它朝我撲過來,爪子上的指甲閃著寒光,沾著的血滴落在地上,“咯吱”一聲踩碎了地上的玻璃彈珠。

我轉身就往外跑,卻被門檻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手心按在那道血河裡,黏糊糊的,腥氣直沖鼻子。

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粗重的呼吸聲貼在我耳邊,帶著股野獸的臭味。

我看見它的爪子舉了起來,上麵沾著小石頭的碎骨渣。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呼哨,像山裡獵人的訊號。

熊的動作頓了一下,煩躁地低吼一聲,轉身往屋後跑,撞破了窗戶,消失在雨幕裡。

我趴在地上,看著它跑遠的背影,藍布衫的一角掛在樹枝上,像麵小小的旗子。

是張獵戶救了我。他聽見屋裡的動靜,帶著獵狗趕來,熊怕獵狗,才跑了。

張獵戶在裡屋找到了小石頭的……剩下的東西,用布包起來,埋在了後山的栗子樹下。他說,那隻熊是山裡的老熊,早就成了精,專挑落單的人下手,冇想到這次會闖進屋裡,還穿上了人的衣服。

阿婆也找到了,在離屋子不遠的山澗邊,被樹枝掛著,藍布衫破了好幾個洞,手裡還攥著半袋野栗子,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張獵戶把我帶回了他家,他的婆娘給我換了乾淨衣服,煮了薑湯,可我總覺得身上有股腥味,洗不掉,像滲進了骨頭裡。

夜裡我總做噩夢,夢見那隻熊穿著阿婆的藍布衫,坐在火塘邊,“咯吱咯吱”地嚼著什麼,地上的血河順著門縫流出來,淹到我的腳脖子。小石頭從血河裡探出頭,手裡舉著根手指,說:“阿姐,豆子甜,你嚐嚐。”

張獵戶說,那隻熊後來再也冇出現過,好像憑空消失了。可我知道,它冇走。

有天晚上,我聽見張獵戶家的狗狂叫,跑到窗邊一看,月光下的籬笆外,站著個穿藍布衫的身影,背對著我,手裡提著個竹籃,裡麵好像裝著什麼,圓滾滾的。

是栗子!

它在給我送栗子!

我嚇得捂住嘴,不敢出聲。那身影慢慢轉過身,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像阿婆,可眼睛裡的光,是熊的光。

它衝我笑了笑,舉起手裡的東西,用油紙包著,鼓鼓囊囊的。

是栗子糕。

它真的給我做了栗子糕。

狗還在叫,可它一動不動,就站在那兒,舉著栗子糕,像在等我過去拿。

我縮在牆角,看著它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藍布衫的下襬沾著點紅,在月光下像朵開敗的花。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吃栗子糕。

後來張獵戶把我送到了鎮上的孤兒院,我長大了,成了家,生了個兒子,也叫小石頭。

有天晚上,兒子拿著顆炒豆子,往嘴裡送,“咯吱咯吱”地嚼著,突然問我:“媽媽,阿婆說豆子香,你咋不吃?”

我猛地抬頭,看見窗外站著個穿藍布衫的身影,背對著我,手裡的竹籃晃了晃,發出“嘩啦”聲,像栗子掉在了地上。

兒子還在嚼豆子,“咯吱咯吱”的,像在嚼骨頭。

我看著他嘴角沾著的豆渣,突然覺得像血。

地上不知什麼時候濕了一片,順著門縫流進來,黏糊糊的,帶著股熟悉的腥味。

“媽媽,地上咋濕濕的?”兒子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像月光下的熊眼,“是不是弟弟尿床了?”

可我隻有他一個兒子,冇有弟弟。

窗外的身影慢慢轉過身,藍布衫的下襬沾著紅,手裡舉著塊栗子糕,在月光下泛著油光。

“阿姐,栗子糕好了,你嚐嚐。”

它的聲音,像極了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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