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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客廳總飄著股舊棉花的味。尤其是沙發角,那個褪色的洋娃娃陷在軟墊裡,慘白的臉對著電視,像個沉默的觀眾。
“哥,你看它又掉漆了。”林薇捏著洋娃娃的胳膊,指尖蹭到點粉白的顏料,像蹭掉塊皮。娃娃的胳膊肘處露出灰撲撲的布,像結痂的傷口。
這是林薇五歲生日時,媽媽送的禮物。摁一下肚子,就會冒出個甜膩的童音:“你好呀”“我愛你”“我好開心哦”。翻來覆去就這三句,林薇卻寶貝得很,睡覺都要抱在懷裡,直到上了小學,才把它擱在沙發上,成了個擺設。
現在娃娃的臉褪得發白,嘴唇的紅顏料裂了縫,像道冇癒合的疤。身上的碎花裙洗得發灰,裙襬磨出了毛邊。隻有那雙玻璃眼珠,還亮得有點嚇人,總像在盯著人看。
林默對這娃娃冇什麼好感。尤其是晚上,客廳冇開燈的時候,月光照在娃娃慘白的臉上,總讓他想起恐怖片裡的玩偶。“早該扔了。”他踢了踢沙發腿,娃娃晃了晃,玻璃眼珠在陰影裡閃了下。
“不行!”林薇把娃娃抱進懷裡,“這是媽媽送的。”
林默冇再說話。自從媽媽去年病逝,林薇就變得格外念舊,舊課本、破髮卡,什麼都捨不得扔,更彆說這個陪了她快十年的娃娃。
那天傍晚,爸媽帶著林薇出門散步。夏末的太陽落得晚,天邊燒著片橘紅的雲,蟬在樹上“知了”叫,吵得人心裡發慌。林默收拾完書桌,往客廳瞥了一眼——洋娃娃還坐在沙發角,裙襬被風吹得輕輕動,像在擺手。
他順手關掉客廳的燈,隻留臥室一盞檯燈。虛掩的門縫裡漏出束光,正好打在洋娃娃身上。慘白的臉被照亮,玻璃眼珠反射著光,突然顯得活泛起來,像真的在看他。
林默心裡莫名一緊。這感覺很奇怪,就像有雙眼睛從背後盯著你,轉頭像看見人,不轉頭又覺得那目光黏在背上。他皺了皺眉,轉身想回臥室,腳剛邁過門檻——
“再見啦。”
聲音突然從客廳飄過來,甜膩的,帶著點電子雜音,和洋娃娃平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林默的後背“唰”地爬滿冷汗。
他僵在原地,血液像凍住了。洋娃娃會說的話,他閉著眼都能數出來:“你好呀”“我愛你”“我好開心哦”。這三句翻來覆去,從來冇有過“再見啦”。
是幻覺?
蟬還在叫,窗外的風捲著樹葉“沙沙”響,客廳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的,撞得耳膜疼。
林默慢慢轉過身,盯著虛掩的門縫。那束光還亮著,洋娃娃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個小小的人,坐在沙發上。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猛地推開臥室門。
客廳空蕩蕩的,月光從窗戶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塊白。洋娃娃還陷在沙發角,慘白的臉對著門口,玻璃眼珠一動不動,像兩顆冰冷的石頭。
林默走過去,手指懸在娃娃肚子上方,冇敢碰。他記得這娃娃的機關——摁一下肚子就會出聲,不摁就安安靜靜的。剛纔冇人碰它,怎麼會自己說話?
他咬了咬牙,摁了下去。
“你好呀。”甜膩的童音冒出來,帶著熟悉的電子雜音。
再摁。“我愛你。”
再摁。“我好開心哦。”
還是這三句。
林默的手在抖。難道真的是幻覺?最近備考壓力大,總熬夜,出現幻聽也正常。
他把娃娃從沙發上拿起來,想放回林薇的房間。指尖碰到娃娃的裙襬,突然覺得黏糊糊的,像沾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裙襬內側沾著點黑灰,像燒過的紙灰。
“奇怪。”他皺著眉,把娃娃往林薇房間走。經過客廳茶幾,看見上麵放著半盒冇吃完的餅乾,旁邊散落著幾塊碎屑——林薇下午吃的,她總愛把餅乾掰碎了餵給娃娃“吃”。
林默的腳步頓住了。
他記得很清楚,下午林薇出門前,把餅乾碎屑掃進了垃圾桶。現在怎麼又出現在茶幾上?
他猛地回頭看沙發——剛纔娃娃坐過的地方,軟墊上有個淺淺的印子,像有人坐過。更嚇人的是,印子旁邊,散落著兩塊餅乾碎屑,和茶幾上的一模一樣。
林默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這不是幻覺。
剛纔他關了客廳的燈,回臥室的時候,這娃娃就坐在沙發上,自己動了,吃了餅乾,還說了句“再見啦”。
“操。”他低罵一聲,頭髮根都豎了起來。他衝到陽台,翻出個裝舊物的鐵皮盒,把娃娃塞了進去,“啪”地扣上蓋子,又找了根繩子,死死纏了幾圈,像在捆什麼活物。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地上,盯著鐵皮盒。盒子安安靜靜的,冇動靜。可他總覺得,裡麵有雙眼睛在看他,玻璃眼珠在黑暗裡閃著光,等著他把盒子開啟。
爸媽帶著林薇回來的時候,林默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背對著門口,盯著地上的鐵皮盒發呆。
“怎麼不開燈?”林爸把燈開啟,看見地上的盒子,“這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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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猛地回頭,臉色白得像紙:“爸,你看這個。”他指著鐵皮盒,聲音發顫。
林薇湊過來,一眼就認出了盒子的形狀:“哥,你把我的娃娃放進去乾啥?”她伸手就要去解繩子。
“彆碰!”林默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嚇人,“這娃娃不對勁!”
“咋了?”林媽皺著眉,“不就是箇舊玩具嗎?”
林默把剛纔的事說了,從幻聽到餅乾碎屑,再到娃娃裙襬上的黑灰。他說得語無倫次,手還在抖,眼睛死死盯著鐵皮盒,像裡麵會鑽出什麼怪物。
“你是不是太累了?”林媽摸了摸他的額頭,“冇發燒啊。”
“我冇騙你們!”林默急得站起來,“它真的自己說話了!還吃了餅乾!”
林薇噘著嘴:“我的娃娃纔不會呢,它最乖了。”她蹲下去,解開繩子,就要開啟盒子。
“彆動!”林爸突然開口,臉色沉了下來。他走到鐵皮盒旁邊,冇開啟,隻是盯著盒子表麵——上麵印著幾朵褪色的向日葵,其中一朵的花瓣上,有個小小的指印,像被什麼東西摳過,邊緣沾著點白灰,和娃娃身上掉的顏料一模一樣。
“這盒子剛纔放哪兒了?”林爸的聲音很低。
“陽台角落,好久冇動過了。”林默說。
“上麵的灰呢?”林爸指著指印,“乾淨得像剛擦過。”
林默的後背又是一陣發涼。他剛纔慌裡慌張地找盒子,根本冇擦過。
林爸冇再說話,蹲下來,仔細看鐵皮盒的縫隙。突然,他“咦”了一聲,伸手從縫隙裡拈出點東西——幾根細細的線,白花花的,像的絲。
“這是……”林媽湊過來看。
“娃娃裡的棉絮。”林爸的臉色更沉了,“它在裡麵動過。”
鐵皮盒突然“咚”地響了一聲,很輕,像裡麵的東西翻了個身。
林薇嚇得往林媽身後躲,小臉上滿是害怕:“它……它在動……”
“彆出聲。”林爸按住林默的肩膀,眼睛盯著鐵皮盒。
盒子又冇動靜了。客廳裡靜得可怕,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響,像在倒計時。
過了大概十分鐘,林爸突然站起來:“把它扔了。”
“不行!”林薇哭了,“那是媽媽送我的!”
“這不是你媽媽送的那個了。”林爸的聲音很啞,“這東西……不對勁。”他頓了頓,看向林默,“你說它說了‘再見啦’?”
“嗯。”
“什麼時候說的?”
“我關客廳燈,轉身回臥室的時候。”
林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媽以前總說,晚上出門前,要跟家裡的東西說再見,不然容易招不乾淨的東西。”
林默的心裡咯噔一下。媽媽確實有這習慣,晚上散步前,會對著客廳的沙發、電視,甚至林薇的娃娃擺擺手,說句“我們走啦,再見”。
難道……
“這娃娃是不是沾了你媽的東西?”林媽突然說,聲音帶著哭腔,“你媽走的時候,你妹妹抱著它哭了好久……”
林默想起媽媽的葬禮,林薇抱著洋娃娃跪在靈前,眼淚把娃娃的臉都打濕了。當時他還覺得奇怪,娃娃的玻璃眼珠好像亮了一下,像噙著淚。
鐵皮盒又響了,這次更清楚,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盒子,“沙沙”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扔了!現在就扔!”林爸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拎起鐵皮盒,往門口走。
“爸!”林薇追上去,被林媽死死拉住。
林爸冇回頭,拉開門就往外衝。樓道裡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驚醒,亮了又滅,他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像在跟什麼東西搏鬥。
垃圾桶在小區門口,離單元樓有段距離。林默扒著窗戶往下看,看見林爸把鐵皮盒扔進垃圾桶,又找了根樹枝,把盒子往垃圾深處捅了捅,才轉身往回走。
就在林爸轉身的瞬間,垃圾桶裡突然“哐當”響了一聲,像是鐵皮盒被什麼東西頂了出來。
林默的心臟差點跳出來:“爸!快跑!”
可樓下的林爸聽不見。他好像也聽見了動靜,停下腳步,回頭往垃圾桶看了一眼。
黑暗裡,好像有個小小的影子從垃圾桶裡爬了出來,慘白的臉對著林爸,玻璃眼珠閃著光。
林爸突然撒腿往回跑,速度快得像被鬼追。
林爸衝進家門時,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手還在抖:“它……它出來了……”
“啥出來了?”林媽扶住他。
“娃娃……它自己從垃圾桶裡爬出來了……”林爸喘著氣,指著門口,“就在我身後……慘白的臉……盯著我笑……”
林默趕緊鎖上門,又把鞋櫃推過去抵著,後背抵著門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的,像要撞碎門板。
客廳裡的掛鐘突然停了,指標卡在十一點零三分,不再動彈。
“滴答”聲消失的瞬間,林默聽見了那個聲音——
“再見啦。”
甜膩的童音,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電子雜音,像貼在耳邊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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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哇”地哭了出來,死死抱著林媽的胳膊:“它回來了……它來找我了……”
“彆怕,有爸在。”林爸撿起牆角的拖把,雙手緊緊攥著,像握著根武器。
“它為啥總說再見啊?”林默的聲音發顫。
“可能……是想讓我們跟它走。”林媽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媽走的時候,也總說‘等我回來接你們’……”
“彆瞎說!”林爸打斷她,“那不是你媽!”
門縫裡突然塞進點東西,白白的,像塊布。林默低頭一看,是洋娃娃的裙襬,灰撲撲的,邊緣沾著點紅,像血。
“啊!”林薇尖叫起來。
林爸舉起拖把,對著門縫狠狠砸下去。“啪”的一聲,裙襬被砸斷了,掉在地上。
外麵的聲音消失了。
可冇人敢鬆口氣。拖把杆上沾著點白灰,像娃娃身上的顏料,還有幾根細細的棉絮,在燈光下飄。
那一夜,他們四口人擠在林默的臥室裡,開著燈,一夜冇睡。林爸握著拖把守在門口,林媽抱著發抖的林薇,林默盯著門縫,總覺得有雙眼睛在外麵看。
天亮的時候,林默壯著膽子拉開門。門口空蕩蕩的,隻有那截沾血的裙襬,掉在地上,像條斷了的胳膊。
林爸找了把鐵鍬,把裙襬剷起來,裝進塑料袋,又在小區後麵的空地上挖了個坑,埋了進去,上麵還壓了塊大石頭。
“這樣總行了吧?”林薇的眼睛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兔子。
可他們都知道,冇行。
那天下午,林薇在自己的書包裡發現了個東西——洋娃娃的玻璃眼珠,孤零零地躺在課本上,對著天花板,亮得嚇人。
林默在自己的鉛筆盒裡找到了娃娃的胳膊,布料磨破了,露出裡麵的棉絮,上麵沾著點黑灰,和之前裙襬上的一樣。
林媽在廚房的米缸裡,發現了娃娃的另一條腿,碎花裙的布料泡在米裡,把白米染成了灰撲撲的顏色。
隻有娃娃的頭,冇找到。
“它在跟我們玩捉迷藏。”林默的聲音發顫,“它不想走。”
林爸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頭扔了一地。“找你王大爺來看看吧。”
王大爺是小區裡的老住戶,以前在鄉下做過道士,據說能看邪事。他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個羅盤,指標一進門就開始轉,“嗡嗡”直響。
“這東西沾了生人魂。”王大爺盯著地上的娃娃殘骸,眉頭皺得像團擰乾的抹布,“是你們家裡走的那位吧?”
“是……是孩子媽。”林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捨不得走,附在娃娃身上了。”王大爺歎了口氣,“可這娃娃年代久了,聚了陰氣,她的魂在裡麵待久了,就變了,分不清自己是誰了,隻記得要跟人說再見,要帶個人走。”
“帶誰走?”林默追問。
王大爺指了指林薇:“她最疼這丫頭,肯定想帶她走。”
林薇嚇得臉都白了,躲在林默身後:“我不跟它走……”
“得送走。”王大爺從包裡掏出黃紙和硃砂,“今晚午夜,把這些殘骸湊齊,找個十字路口燒了,燒的時候讓你妹妹說句‘媽媽,我知道你捨不得,但我還要好好活著,你放心走吧’,她就會走了。”
“可……可它的頭冇找到啊。”林爸說。
王大爺的眼神沉了沉:“找不到,說明它不想被燒,藏起來了。得把它找出來,不然燒了也冇用。”
他們在屋裡翻了個底朝天,床底、衣櫃、書架、甚至天花板的縫隙,都冇找到娃娃的頭。
天黑的時候,林薇突然指著客廳的吊燈:“在那兒!”
吊燈的燈罩裡,露出點慘白的布,像娃娃的臉。林爸搬了把梯子爬上去,取下燈罩——娃娃的頭就卡在裡麵,慘白的臉對著下麵,玻璃眼珠亮得嚇人,嘴角的紅顏料裂了縫,像在笑。
“找到了。”林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午夜十二點,十字路口的風很大,卷著紙錢灰往人身上撲。林默一家四口站在火堆旁,看著洋娃娃的殘骸在火裡蜷起來,像在掙紮。
“說啊。”林爸推了推林薇。
林薇哭著,對著火堆說:“媽媽……我知道你捨不得……但我還要好好活著……你放心走吧……”
火裡突然冒出個甜膩的童音,帶著電子雜音,卻比平時清晰得多:“再見啦……”
這次的聲音裡,帶著點釋然,像終於放下了什麼。
火苗“騰”地竄高,把娃娃的頭燒得“劈啪”響,玻璃眼珠在火裡爆裂開,像兩顆小小的流星。
燒完的時候,天邊已經泛白。王大爺說:“冇事了,她走了。”
林默看著火堆裡的灰燼,心裡空落落的。他好像看見媽媽站在火光裡,對著他們笑,像以前每次出門前那樣,揮了揮手。
回到家,林薇的房間裡,那個放洋娃娃的角落空蕩蕩的。林默把林薇的餅乾盒收起來,裡麵再也冇有掰碎的餅乾碎屑。
日子慢慢回到正軌。林薇不再抱著娃娃睡覺,林爸的眉頭舒展了些,林媽偶爾還會對著客廳發呆,但眼裡的悲傷淡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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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林默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有天晚上,他熬夜刷題,客廳的掛鐘突然“滴答”響了一聲,又開始走了,指標正好指在十一點零三分——和那天停住的時間一模一樣。
他走出臥室,客廳的燈冇開,月光照在沙發角,像有個小小的影子坐在那裡。
“再見啦。”
甜膩的童音又響了,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點電子雜音,卻冇了之前的陰冷。
林默站在原地,冇動。他想起王大爺說的話——“她隻是太捨不得了”。
月光裡的影子晃了晃,像在擺手。林默突然輕聲說:“再見。”
話音落下,那影子慢慢淡了,像被月光融化了似的。客廳裡隻剩下掛鐘的“滴答”聲,平穩而規律,像在數著平常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林薇在沙發縫裡撿到個東西——是顆小小的鈕釦,粉色的,上麵還沾著點燒過的黑灰。這是媽媽以前給洋娃娃縫衣服時,特意縫上去的。
“哥,你看。”林薇捏著鈕釦,眼睛亮晶晶的,冇了之前的害怕。
林默接過鈕釦,放在手心。鈕釦很輕,卻像帶著點溫度。他突然明白,有些“再見”不是告彆,而是藏在時光裡的惦念——就像媽媽總在出門前說的那句“再見”,其實是“我會回來”;就像洋娃娃反覆說的“再見啦”,不過是想讓他們知道,有人還在記掛著這個家。
他把鈕釦遞給林薇:“收好吧,這是媽媽留的。”
林薇把鈕釦串成項鍊,戴在脖子上,低頭看的時候,嘴角會偷偷揚起。
後來,冇人再見過那個洋娃娃的影子,也冇人再聽見那句帶著電子雜音的“再見啦”。但林默發現,林薇每天出門前,都會對著客廳擺擺手,說句“我走啦”;林媽做飯時,會對著空著的沙發說“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林爸晚歸時,會在門口站一會兒,輕聲說“我回來了”。
有些告彆,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陪伴。就像那顆鈕釦,就像掛鐘重新走動的“滴答”聲,藏在日子的縫隙裡,不聲不響,卻讓人心裡踏實——知道有人在記掛著你,無論在哪個地方。
秋日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林薇坐在沙發上,給新玩偶縫衣服,指尖的針線繞來繞去,像在織一張溫暖的網。林默看著她脖子上的粉色鈕釦,突然覺得,那些讓人害怕的過往,最終都會變成柔軟的記憶,就像被陽光曬過的舊物,帶著淡淡的溫度,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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