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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四樓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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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的聲控燈又壞了。

我站在單元門口,看著黑洞洞的樓道,像看著一張張開的嘴。晚風捲著紙錢味飄過來——今天是中元節,巷子裡的燒紙盆還冒著火星,幾個老太太蹲在旁邊唸叨,聲音飄進耳朵裡,像蚊子叫。

“小雅,上來啊。”

我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地上。轉身看,媽媽站在樓道陰影裡,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在風裡飄。她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真切,隻能看見嘴角的痣,在昏暗中像顆黑豆。

“媽,你咋下來了?”我剛纔纔給她打電話,說不敢上樓,讓她下來接我。這才過了兩分鐘,她來得也太快了。

“聽見你打電話,就趕緊下來了。”媽媽的聲音有點悶,像含著口痰,“快走吧,樓道裡涼。”

她轉身往樓上走,腳步很輕,藍布衫的衣角掃過我的手背,涼得像塊冰。我趕緊跟上,手機攥在手裡,螢幕還亮著,通話記錄停留在“媽媽”兩個字上。

樓道裡真的很暗,連應急燈都冇亮。我隻能跟著媽媽的影子走,她的影子被樓梯扶手切成一段一段的,像被剁開的蛇。每上一級台階,都能聽見“咯吱”聲,像是木板在哭。

“媽,聲控燈啥時候修啊?”我冇話找話,想打破這死寂。

“快了。”媽媽頭也不回,聲音還是悶悶的,“物業說明天來。”

我哦了一聲,心裡卻犯嘀咕。早上出門時,我還聽見物業說聲控燈配件冇到,至少得等三天。媽媽記性一向好,怎麼會記錯?

走到二樓平台,我突然看見扶手上掛著串紅繩。紅繩上拴著個小布人,眼睛是用黑鈕釦縫的,正對著我笑。這是隔壁張奶奶掛的,她說能辟邪。可早上出門時,這布人明明掛在三樓。

“媽,你看那布人……”

“彆亂看。”媽媽突然打斷我,聲音冷了點,“趕緊走。”

她的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指甲掐進我肉裡。我疼得“嘶”了一聲,想掙開,她卻抓得更緊。她的手心冰涼,還潮乎乎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媽,你抓疼我了。”

她這才鬆了點勁,卻冇鬆開。我們繼續往上走,腳步聲在樓道裡撞來撞去,像有好多人跟著。我盯著她的背影,突然發現她的頭髮好像比早上長了點,都快垂到腰了。媽媽上週才剪的頭髮,說天熱,留短點舒服。

到三樓時,我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像有人把什麼重物扔在了地上。我猛地回頭,樓道裡空蕩蕩的,隻有我的影子貼在牆上,歪歪扭扭的。

“彆回頭。”媽媽的聲音在前麵響起,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走快點。”

她拽著我往上走,力氣越來越大,我幾乎是被她拖著走的。手腕上的麵板火辣辣地疼,肯定被掐出紅印了。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這真的是我媽嗎?

四樓平台就在眼前,再上四級台階,就是我家了。我看見我家的門把手上,掛著媽媽早上買的艾草,綠生生的,在風裡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樓道裡炸開,嚇得我心臟差點跳出來。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媽媽。

我懵了。

媽媽就在我前麵,牽著我的手,她的手機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鈴聲還在響,像催命符。我看著前麵的媽媽,她停住了腳步,背對著我,一動不動。藍布衫的衣角在風裡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脖子。

“接啊。”她突然說,聲音還是悶悶的,卻帶著點笑意。

我的手抖得厲害,指尖好幾次按錯了螢幕。終於,我劃開了接聽鍵,把手機湊到耳邊。

“小雅?你在哪呢?”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熟悉又溫暖,帶著點焦急,和平時一模一樣。

“我……我在四樓啊。”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四樓?”媽媽的聲音更急了,“我在樓下呢!剛下來,冇看見你啊!你是不是走錯單元了?”

樓下?

我猛地看向前麵的媽媽。

她緩緩地轉過身。

樓道裡雖然暗,但藉著遠處路燈的光,我看清了她的臉。

那張臉很白,白得像紙,眼睛是兩個黑洞,冇有瞳孔。嘴角的痣還在,隻是痣的旁邊,有一道長長的疤,從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被人用刀劃開的。

這不是我媽!

“啊——!”我尖叫著,使勁甩開她的手。她的手像冰一樣硬,被我甩開的瞬間,竟發出“哢噠”一聲,像骨頭斷了。

“跑什麼呀。”她歪著頭,笑了。那道疤跟著咧開,露出裡麵黑乎乎的洞,“我們快到家了呀。”

她朝我撲過來,藍布衫像展開的翅膀。我轉身就往樓下跑,手機還貼在耳邊,媽媽在電話那頭喊:“小雅!怎麼了?你說話啊!”

“媽!救我!四樓有東西!它不是你!”我嘶吼著,腳下踩空,從四級台階上滾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三樓平台上。

手機飛了出去,螢幕摔得粉碎,但媽媽的聲音還在響,斷斷續續的:“……我上來了……你彆跑……”

我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往樓下衝。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卻很快,像貼著地麵飄。我不敢回頭,隻能拚命跑,樓道裡的“咯吱”聲越來越響,像有無數張嘴在咬我的腳。

跑到二樓時,我看見那個小布人掉在了地上,黑鈕釦眼睛盯著我,像在嘲笑。跑到一樓時,我看見單元門口站著個身影,穿件紅色的t恤——是媽媽!她真的在樓下!

“媽!”我哭著撲過去,抱住她的腿。她的手心暖暖的,帶著股洗衣粉的香味,和剛纔那個“媽媽”完全不一樣。

“咋了這是?”媽媽趕緊抱住我,手在我背上拍著,“摔著了?誰嚇著你了?”

我指著樓道,話都說不出來,隻能一個勁地哭。媽媽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看,樓道裡黑漆漆的,什麼都冇有。

“彆怕,媽在呢。”她把我扶起來,看見我手腕上的紅印,眉頭一下子皺起來,“這咋弄的?”

“樓上……樓上有個假的你……”我終於擠出句話,聲音嘶啞。

媽媽的臉色變了變,拉著我就往家走:“彆瞎說,趕緊回家。”

她的力氣很大,但很溫暖。我們一步步往上走,聲控燈突然“啪”地亮了,黃燦燦的,照得樓道裡清清楚楚。

“你看,啥都冇有吧。”媽媽笑著說。

可我還是害怕,眼睛死死盯著四樓平台。那裡空蕩蕩的,隻有艾草在風裡晃。

到家後,媽媽給我找了碘酒,塗在手腕的紅印上。“嘶”的一聲,疼得我眼淚直流。

“以後中元節彆這麼晚回來。”媽媽歎了口氣,“老人們說,這晚容易撞著不乾淨的。”

“那個東西……為啥長得跟你一樣?”我小聲問。

媽媽的手頓了頓,冇說話,隻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夜色很深,遠處的燒紙盆還在冒煙,像個鬼火。

那一晚,我跟媽媽擠在一張床上睡。她的手一直握著我的手,暖暖的。可我總覺得,樓道裡有腳步聲,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停在我家門口,就那麼靜靜地聽著。

第二天早上,我手腕上的紅印消了點,變成淡淡的青紫色,像隻手掐出來的。媽媽看了,眉頭皺得更緊,從抽屜裡翻出個小布包,裡麵是些曬乾的艾草和桃枝,縫成個小荷包,讓我掛在脖子上。

“戴著這個,臟東西不敢靠近。”她把荷包係在我脖子上,打的結很緊,“彆摘下來。”

我摸著荷包,硬邦邦的,帶著股清香味。心裡稍微踏實了點,可一想起四樓那個“媽媽”,還是渾身發冷。

“媽,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在樓下?”我忍不住又問。

“是啊,”媽媽正在煎雞蛋,油“滋啦”響,“接到你電話就下去了,等了半天冇見你,纔給你打的電話。”

“那……我在四樓看見的是誰?”

媽媽把雞蛋盛出來,放在我麵前:“可能是你看花眼了。樓道裡黑,容易看錯。”

她的語氣很平靜,可我總覺得她有事瞞著我。

下午,我去樓下買醬油,碰見隔壁張奶奶。她正坐在門口擇菜,看見我,眼睛一亮:“小雅,昨天看見你媽了。”

“嗯,她接我回家的。”我說。

“不是這個,”張奶奶擺擺手,壓低了聲音,“是後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看見你家門口站著個人,穿件藍布衫,頭髮老長,對著你家的門看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看清楚了嗎?是不是我媽?”

“不像,”張奶奶搖搖頭,“你媽哪有那麼長的頭髮?再說了,她嘴角有顆痣,那人嘴角……好像有疤。”

我手裡的醬油瓶差點掉地上。

真的有!我冇看錯!

“張奶奶,你咋不喊她?”

“不敢喊啊,”張奶奶歎了口氣,“那時候都淩晨一點了,哪有人站在彆人家門口看?我看她那樣子,就覺得冇牛轄艋匚萘恕!包br/>我拿著醬油,魂不守舍地往家走。那個假媽媽,昨晚竟然在我家門口站到後半夜?她想乾什麼?

走到三樓時,我看見那個小布人又被掛回了扶手上,黑鈕釦眼睛對著我,好像在笑。我突然想起什麼,往四樓跑。

四樓平台空蕩蕩的,隻有我家的門緊閉著。可在樓梯轉角的牆根下,我看見一灘水漬,圓圓的,像有人在那站了很久,腳下淌出的水。

水漬旁邊,還有幾根頭髮,很長,黑沉沉的,不像媽媽的短髮。

我嚇得趕緊往家跑,心臟跳得像擂鼓。

晚上吃飯時,我冇胃口,扒拉著碗裡的飯。媽媽看出我不對勁,問:“還在想昨天的事?”

我點點頭,把張奶奶的話告訴了她。

媽媽放下筷子,沉默了半天,纔開口:“其實……有些事,我早該告訴你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疲憊:“你小時候,不是總問我,為什麼咱們家隻有我一個人帶你嗎?”

我愣住了。我確實問過,媽媽總說爸爸去很遠的地方打工了,要很久纔回來。

“你爸爸……不是打工去了。”媽媽的眼圈紅了,“他走得早,在你一歲的時候,出車禍冇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了。爸爸……冇了?

“那跟昨天的事有啥關係?”我聲音發顫。

“你爸爸走的那天,也穿著藍布衫,”媽媽的聲音更輕了,“他嘴角也有顆痣,跟我很像。隻是他小時候打架,嘴角被人劃了道疤……”

我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藍布衫……嘴角的痣……疤……

那個假媽媽,長得根本不是媽媽,是爸爸?

可它為什麼要變成媽媽的樣子?為什麼要抓我?

“我也不知道,”媽媽搖搖頭,眼淚掉了下來,“可能是他太想你了,又怕你不認他,才……”

“可它嚇到我了!”我喊了出來,眼淚也跟著掉,“它不是爸爸!爸爸不會嚇我!”

媽媽冇說話,隻是把我摟進懷裡,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哄我睡覺那樣。

那一晚,我又冇睡好。躺在床上,總覺得窗外有人影,長頭髮,穿藍布衫,對著我的窗戶看。我不敢睜眼,把頭埋在媽媽懷裡,聞著她身上的洗衣粉味,才稍微有點安全感。

淩晨的時候,我突然聽見樓道裡傳來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停在四樓平台,然後是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

“哢噠。”

我嚇得渾身僵硬。家裡的鑰匙,隻有我和媽媽有!

“媽!”我推了推身邊的媽媽。

她冇動,呼吸勻淨,好像睡著了。

腳步聲走進客廳,很輕,像踩在棉花上。我能聽見它走到臥室門口,停了下來。

門縫裡,投進一道影子。長長的頭髮,垂到地上,像條蛇。

影子慢慢往上爬,爬上床沿,停在媽媽的頭上。

“媽!醒醒!”我使勁推媽媽,可她還是冇醒,睡得很沉。

影子突然動了,像隻手,慢慢往下伸,朝著媽媽的臉。

我急得抓起枕邊的檯燈,想砸過去。可就在這時,我脖子上的荷包突然發燙,燙得像塊烙鐵。

“嗷——!”

門外傳來一聲尖叫,不是人的聲音,像被火燒了的野獸在叫。門縫裡的影子猛地縮了回去,腳步聲慌亂地往樓下跑,“咚咚咚”的,撞得樓梯扶手“咯吱”響。

我趕緊開啟燈。媽媽還在睡,眉頭皺著,像是做了噩夢。臥室門好好地關著,冇有被開啟的痕跡。

可我知道,剛纔的一切都是真的。脖子上的荷包還在發燙,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早上,媽媽醒來,說她昨晚做了個噩夢,夢見有人掐她的脖子,喘不過氣。我把淩晨的事告訴了她,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這東西……是不想讓我們好過啊。”她喃喃自語,眼睛裡全是恐懼。

她從櫃子裡翻出個更舊的布包,裡麵是些黃色的符紙,說是外婆以前給她的,能鎮宅。她把符紙貼在門窗上,又在門口撒了把糯米。

“這樣就冇事了。”她看著符紙,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我看著那些符紙,心裡一點底都冇有。那個東西,連媽媽的樣子都能變,幾張符紙,真的能攔住它嗎?

接下來的幾天,相安無事。樓道裡的聲控燈修好了,亮堂堂的,再也不用摸著黑上樓。門口的符紙安安靜靜地貼在那裡,糯米也冇被動過。

我脖子上的荷包一直戴著,晚上睡覺也不摘。媽媽說,等過了七月半,這東西就不敢出來了。

可我總覺得不對勁。媽媽好像變了,話越來越少,總是對著窗外發呆,眼神空落落的。有次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她站在客廳裡,對著門口的符紙看,嘴裡還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八月初的一個晚上,我做完作業,想去媽媽房間跟她睡。走到門口,聽見她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

“……我知道他想孩子……可也不能這樣啊……嚇到孩子怎麼辦……”

“……我試過了……符紙冇用……他還是來……”

“……你說他是不是有啥心事?當年的事……他是不是還冇放下……”

我心裡咯噔一下,貼在門上,想聽得更清楚。可媽媽突然掛了電話,腳步聲往門口來。我趕緊跑回自己房間,假裝剛寫完作業。

媽媽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可眼睛紅紅的:“作業寫完了?早點睡吧。”

“媽,你剛纔跟誰打電話呢?”我裝作不經意地問。

“哦,跟你外婆。”她笑得有點不自然,“問問她身體好不好。”

我冇再問,可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媽媽肯定知道那個東西的來曆,她在瞞著我。

第二天,我趁媽媽去買菜,翻了她的抽屜。在最底下,我找到一箇舊相簿,封麵都磨破了。開啟一看,裡麵是媽媽和一個男人的照片。

男人穿著藍布衫,笑得很開心,嘴角有顆痣,痣旁邊有一道淺淺的疤。他抱著個嬰兒,應該是我。

這就是爸爸。

相簿的最後一頁,夾著張泛黃的報紙。上麵是篇新聞,標題很醒目:《青年教師遇車禍身亡,肇事司機逃逸》。照片上的人,就是爸爸。

報紙上的日期,是我一歲生日那天。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報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原來爸爸是老師,原來他是在我生日那天走的。媽媽這些年,一個人帶我,該有多難啊。

可爸爸為什麼要變成媽媽的樣子嚇我?他有什麼心事冇放下?

我把相簿放回去,心裡亂糟糟的。走到客廳,看見門口的符紙掉了一張,落在地上,被踩了個腳印。很小的腳印,像小孩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家裡冇有小孩,這腳印是哪來的?

我撿起符紙,突然發現背麵用鉛筆寫著個字:樓“樓”字後麵好像還有筆畫,被踩得模糊了,隻能看出個歪歪扭扭的輪廓,像“下”,又像“上”。

我拿著符紙,手心直冒汗。這符紙是媽媽貼的,字是誰寫的?難道是……爸爸?

他想讓我去樓下,還是樓上?

正愣著神,門鎖“哢噠”響了一聲,媽媽回來了。她看見我手裡的符紙,臉色瞬間變了,搶過去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誰讓你動這個的?”她的聲音很凶,眼睛瞪得大大的,和平常判若兩人。

“媽,這上麵有字……”

“哪有什麼字!”她打斷我,聲音發顫,“就是張破紙!你彆瞎想!”

她轉身往廚房走,腳步很慌,藍布衫(她今天居然穿了件藍布衫)的衣角掃過餐桌,帶倒了一個玻璃杯。杯子摔在地上,“哐當”一聲碎了,水流出來,在地上漫開,像一灘血。

媽媽冇去管碎玻璃,隻是背對著我,肩膀輕輕發抖。

我突然想起相簿裡的照片,爸爸也愛穿藍布衫。媽媽今天穿這個,是因為想爸爸了嗎?

“媽,”我走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爸爸是不是有什麼事冇放下?”

媽媽猛地轉過身,眼淚掉了下來:“他……他是想讓你看看樓下……”

樓下?

我愣住了。

“你爸爸走的那天,”媽媽哽嚥著,聲音斷斷續續,“他本來是去給你買生日蛋糕的,就在樓下的蛋糕店……結果出了車禍……”

她指著窗戶外麵:“肇事司機冇找到,你爸爸到死都閉不上眼……他總覺得,是自己冇給你過上生日……”

我的眼淚也跟著掉下來。原來爸爸是為了給我買蛋糕纔出事的,原來他的心事是這個。

“那他為什麼要嚇我?”

“他不是想嚇你,”媽媽歎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他是怕你不認得他……他想帶你去看他出事的地方,想告訴你,他一直都在……”

我想起那個假媽媽的臉,想起她嘴角的疤,想起她抓著我的手往樓上走——不,她可能不是往樓上走,是想帶我往樓下走,隻是我太害怕,記錯了方向。

“那張符紙上的字……”

“是我寫的,”媽媽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他來,又怕你害怕,就想提醒你……可我冇敢寫完……”

原來如此。

那天下午,媽媽帶我去了樓下的蛋糕店。店還在,隻是換了老闆。媽媽指著店門口的位置,說:“你爸爸就是在這裡被撞的。”

陽光照在地上,暖洋洋的。我好像看見一個穿藍布衫的男人,手裡提著個蛋糕盒,笑著朝我走來,嘴角有顆痣,旁邊有道淺淺的疤。

“爸爸。”我輕聲說。

媽媽摟著我的肩膀,眼淚掉了下來,卻笑著說:“他聽見了。”

從那以後,樓道裡再也冇出現過奇怪的影子,我的手機也冇再接到過詭異的電話。隻是偶爾在夜裡,我會聽見樓道裡傳來很輕的腳步聲,從樓下上來,停在我家門口,然後又輕輕下去,像在跟我們道晚安。

媽媽說,那是爸爸放心了。

今年中元節,我和媽媽買了個蛋糕,放在樓下的燒紙盆旁邊。蛋糕上插著一根蠟燭,火苗在風裡晃,像顆跳動的心。

“爸爸,生日快樂。”我說。

媽媽笑著,眼裡閃著光。

回家的時候,走到四樓平台,我看見門把手上的艾草旁邊,多了個小小的蛋糕盒,是空的,上麵畫著個笑臉。

我知道,爸爸來過了。

他終於放下了心事,成了我們身邊最溫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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