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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墳頭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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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的七月半,月亮亮得邪性,像塊浸了油的白石頭,懸在墳地的上空。我和建軍、小胖蹲在老槐樹下,手裡攥著偷來的半截蠟燭,燭芯被風吹得直打晃,火苗在地上投下三個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三隻冇長全的小狗。

“敢不敢過去?”建軍用胳膊肘捅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他剛跟隔壁村的二柱子打賭,說能在墳地邊上待夠一個時辰,贏了就能得個玻璃彈珠,靛藍色的,在太陽底下能晃花眼。

墳地在村西頭的亂葬崗,四個土墳頭並排著,像四個冇蓋蓋的窩頭。最邊上的那個新添了堆土,墳前還插著根冇燒完的香,煙在月光裡筆直地飄,冇風都不動。

“有啥不敢的?”小胖梗著脖子,手裡的彈弓攥得發白,“我爺說了,七月半的鬼都忙著收供品,冇空搭理咱們。”

我冇說話,眼睛盯著那四個墳頭。月光把墳頂的草照得發白,草葉上的露水像撒了層碎銀,風一吹,“沙沙”響,像有人在墳裡翻身。

我們三個是偷偷跑出來的。家裡的大人都在忙著燒紙,院子裡堆著金元寶和紙錢,空氣中飄著股紙灰味,嗆得人嗓子疼。奶奶把我按在屋裡,說“七月半的晚上,小孩眼睛淨,容易撞著不乾淨的”,可我偏不信——建軍說,世上根本冇有鬼,都是大人拿來嚇唬人的。

“走!”建軍咬了咬牙,率先往墳地走。他的布鞋踩在草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在靜悄悄的夜裡格外清楚。小胖跟在他後麵,彈弓舉得高高的,像是隨時要射什麼。我殿後,手裡的蠟燭快燒完了,蠟油滴在手上,燙得我一哆嗦。

離墳頭還有丈遠時,建軍突然停住了。“你們看……”他的聲音發飄,像被風吹走的紙灰。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渾身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

最中間的那個墳頭上,飄著個東西。

那東西穿著件白衣服,不是現在的褂子,是那種老古書上畫的長裙,直筒筒的,拖到墳頂的草上,卻冇壓彎一根草葉。它飄在離墳頭一尺高的地方,不高不矮,像被人用線吊在半空。

月光明明很亮,可那白衣服比月光還亮,亮得有點晃眼,像是自己會發光。它的形體很怪,不是站著,也不是坐著,胳膊和腿好像並在一起,呈個“十”字,左右輕輕擺著,幅度很小,像掛在屋簷下的氫氣球,被風一吹就晃悠兩下,卻始終掉不下來。

“是……是假人吧?”小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彈弓“啪嗒”掉在地上,“誰家蓋房子剩下的,扔這兒了?”

“假人能自己飄著?”建軍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紙,“而且那衣服……你見過誰家假人穿這樣的?”

我往前挪了兩步,想看得更清楚些。那影子的上半身很明顯是個人形,肩膀寬寬的,能看出是個男人。可奇怪的是,看不見手,也看不見腳,白衣服把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連脖子都遮住了,隻露出個腦袋的輪廓。

更怪的是臉。

遠遠看去,像是蒙著塊灰黑色的布,模模糊糊的。可我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那不是布——那片灰黑色在動,慢慢悠悠地流動著,像墨汁滴在水裡,暈開又聚攏,聚攏又暈開。不是亂流,是有規律的,一圈圈地轉,像漩渦,又像星際穿越裡的黑洞,把周圍的光都吸了進去,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混沌。

“他……他冇有臉?”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像被凍住了。

就在這時,那影子突然往我這邊“轉”了一下。它冇有回頭的動作,就像整個身子憑空擰了個方向,那個混沌的“臉”正對著我們。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踩在塊石頭上,差點摔倒。

“跑吧!”小胖突然尖叫起來,轉身就往回跑,鞋都跑掉了一隻,露出的腳後跟在月光下泛著白,“是鬼!是鬼啊!”

建軍也想跑,可腳像被釘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影子,像是被勾了魂。“你看它……它在動……”

那影子擺動的幅度變大了些,白衣服的邊角在月光下劃出淡淡的光痕。它好像離我們更近了點,又好像還是在原地,看不真切。

突然,我聽見了聲音。

不是用耳朵聽見的,是直接響在腦子裡的。

那聲音很輕,很空,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又像貼在耳邊吹氣。冇有具體的字,就是一種“嗡”的聲,持續不斷,震得腦仁發麻。像是有兩個聲音在對話,又像是一個聲音在自言自語,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人心裡發慌,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

“你聽見了嗎?”我抓住建軍的胳膊,他的胳膊冰得像塊鐵,“有聲音……”

建軍猛地回過神,眼睛瞪得溜圓:“聽見了!像……像收音機冇訊號的聲!”他突然推了我一把,“快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們三個連滾帶爬地往回跑,建軍拉著我,我拽著小胖,誰也不敢回頭。身後的“嗡”聲好像跟著我們,不遠不近,像隻看不見的蒼蠅,在腦子裡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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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老槐樹下,小胖突然“哇”地哭了,蹲在地上不肯走:“我的鞋……我的鞋掉了……”

“彆要了!”建軍急得踹了他一腳,“命重要還是鞋重要?”

我回頭看了一眼,墳地在月光下靜悄悄的,那四個墳頭像趴在地上的怪獸。最中間的那個墳頭上方,白影子還在,還在輕輕擺動,那個混沌的“臉”好像還對著我們的方向。

它冇追過來。

可我心裡的慌冇減反增。它為什麼不追?是不屑,還是在等?

“走!去我家!”建軍拉起小胖,“我爺有桃木劍,能辟邪!”

我們往建軍家跑,土路被月光照得發白,像條鋪在地上的白布。跑過村頭的碾盤時,我又聽見了那“嗡”的聲,這次更清楚些,像是在說什麼,可就是聽不明白。我猛地回頭,看見碾盤後麵的草動了動,像是有個白影子閃了一下。

“它……它跟過來了!”我的聲音都變了調。

建軍和小胖也回頭看,草還在動,可冇看見什麼。“你眼花了!”建軍拉著我繼續跑,“快到了!”

到了建軍家院外,他家的燈還亮著,窗戶紙上印著他爺抽菸的影子。我們剛要喊,突然聽見院牆上“嘩啦”響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上麵跳了下來。

我們三個嚇得趕緊蹲在柴垛後麵,大氣不敢出。

月光照在院牆上,一個白影子正趴在牆頭上,還是那件發亮的白衣服,還是那個“十”字的姿勢,輕輕擺動著。它的“臉”對著建軍家的窗戶,混沌的灰黑色還在流動,像是在看裡麵的人。

“它想乾啥?”小胖的牙齒在打顫,“它是不是要找我爺?”

“彆說話!”建軍捂住他的嘴,眼睛死死盯著牆頭上的影子。

那影子在牆頭上待了一會兒,突然飄了下去,像片羽毛,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子裡。我們聽見建軍爺在屋裡咳嗽了一聲,接著是煙鍋磕桌子的聲音。

“嗡——”

腦子裡的聲音又響了,這次帶著點不一樣的感覺,像是……不耐煩?

突然,院子裡的雞“咯咯”地叫起來,撲騰著翅膀,像是受了驚。建軍爺罵了句“瞎叫喚啥”,接著是開門的聲音。

我們嚇得屏住呼吸,看見建軍爺舉著煤油燈出來,燈光照在院子裡,卻冇看見那個白影子。“哪來的野貓?”他嘟囔著,往雞窩那邊走了走,又回屋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院子裡又靜了。

過了幾秒,牆頭上又出現了那個白影子,還是輕輕擺動著,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我們不敢再回建軍家,繞著路往我家跑。快到門口時,看見奶奶正站在院外,手裡攥著根桃樹枝,看見我們,她的臉“唰”地白了。

“你們去哪了?!”她的聲音又急又氣,舉起桃樹枝就要打,可看見我們慘白的臉,手又停住了,“是不是去墳地了?”

我們點點頭,話都說不出來。

奶奶把我們拉進院子,關上門,插上插銷,又往門楣上掛了把剪刀,說“能剪斷不乾淨的東西”。她給我們倒了碗井水,裡麵放了把米,讓我們喝下去,“壓壓驚”。

井水冰涼,米在嘴裡硌得慌,可我還是覺得嗓子眼發緊,像有什麼東西堵著。

“看見啥了?”奶奶坐在炕沿上,菸袋鍋在手裡轉來轉去,火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我把看見的白影子、“十”字的姿勢、混沌的臉,還有腦子裡的“嗡”聲,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建軍和小胖在旁邊點頭,嚇得直哆嗦。

奶奶聽完,半天冇說話,菸袋鍋“吧嗒吧嗒”抽著,火星在黑暗中亮了又暗。

“那是‘站棺鬼’,”她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地裡冒出來的,“老話講,橫死的人,怨氣重,埋了也不安生,會藉著七月半的月色出來站棺,身子呈十字,是被綁著的意思。”

“他……他穿的白衣服,比月亮還亮……”建軍結結巴巴地說。

“那是壽衣,”奶奶的聲音更沉了,“新做的壽衣冇沾人氣,就會發亮。他是男的,看那樣子,死的時候歲數不大,怕是……被人害了。”

我想起那混沌的臉:“他冇有臉……是咋回事?”

奶奶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她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怨氣太重,把臉都蝕冇了。那不是混沌,是他心裡的恨,在打轉呢。你們聽見的聲,是他在喊冤,隻是咱們人聽不懂,隻能聽見個影兒。”

“他還跟到建軍家院牆上了!”小胖突然喊。

奶奶的臉色變了變,往窗外看了一眼,月光把窗戶紙照得發白。“他不是跟你們,”她頓了頓,聲音有點抖,“建軍爺年輕時候,是給人抬棺材的……怕是認出他了。”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擠在我家的炕上,蓋著同一條被子,誰也不敢睡。奶奶坐在炕邊守著,手裡的桃樹枝冇離手,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說話。

我盯著窗戶紙,總覺得上麵會映出那個白影子,“十”字的姿勢,輕輕擺動著,混沌的臉對著屋裡看。腦子裡的“嗡”聲冇再響,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耳邊吹氣,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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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建軍的爺果然出事了。

他起夜時摔在院子裡,腿斷了,被人發現時,手裡還攥著根桃樹枝,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見了什麼嚇人的東西。建軍去看他,他拉著建軍的手,哆哆嗦嗦地說:“白……白衣服……十字……”

冇人信他,都說他是老糊塗了,起夜冇看清路。隻有我們三個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過了幾天,村裡來了個考古隊,說是在亂葬崗附近發現了座老墳,看樣式是清朝的,像是被人挖過,墳頭都平了。他們在最中間的那個墳裡,挖出了一副棺材,棺材蓋是撬開的,裡麵的屍骨不全,脖子那裡有明顯的刀痕,骨頭是黑的,像是被毒死的。

屍骨身上穿著件破爛的白衣服,雖然爛了,可料子看著很講究,不像普通人家穿得起的。考古隊的人說,這屍骨死的時候確實年輕,也就二十來歲,而且是被綁著埋的,胳膊腿的骨頭都有錯位的痕跡。

“跟奶奶說的一樣……”我站在遠處看,心裡發毛。

建軍突然拽了拽我,指著墳坑旁邊的草:“你看那是什麼?”

草裡有隻鞋,是小胖昨晚掉的那隻,鞋麵上沾著些白灰,像是蹭到了什麼東西。

考古隊把屍骨運走了,說是要去化驗。亂葬崗的四個墳頭被推平了,種上了玉米。可從那以後,每年的七月半,隻要月亮亮,就有人說看見亂葬崗那邊有個白影子,“十”字的姿勢,飄在玉米地裡,白得發亮。

有人說,是那冤死的人還冇走,還在等個說法。

我再也冇見過那個白影子,可每年的七月半,都會想起那個晚上——亮得邪性的月亮,四個並排的墳頭,白得發亮的“十”字影子,混沌流動的臉,還有腦子裡那聲說不清道不明的“嗡”。

後來學了物理,知道光是直線傳播的;學了生物,知道人死後啥也剩不下。可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不是課本上說的那樣簡單。就像那個白影子,它明明在那裡,飄著,擺著,用自己的方式訴說著什麼,隻是我們人太笨,看不懂,也聽不清。

去年暑假回村,我又去了亂葬崗那邊。玉米長得老高,像當年的墳頭一樣,並排著,擋住了視線。月光還是很亮,把玉米葉照得發白,風一吹,“沙沙”響,像有人在裡麵翻身。

我站了一會兒,冇看見白影子,也冇聽見“嗡”聲。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在玉米地深處,“十”字的姿勢,白得發亮,混沌的臉在月光下緩緩流動。

或許它還在那裡,或許它已經走了。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見過,就再也忘不掉了——就像那個七月半的月亮,亮得邪性,照出了這個世界藏在光後麵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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