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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林梔,已經是三個月後。
我人在南城,跟程越一起做新專案。
這三個月,我幾乎把過去一年多荒廢的生活重新撿了起來。
白天開會,晚上改方案,偶爾應酬,偶爾出差,忙得腳不沾地。可這種忙,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我拚命跑代駕,是為了替彆人填謊言裡的窟窿。
現在我是在替自己往前走。
那天下午,我剛從會議室出來,同事忽然過來說,樓下有人找我。
我下樓時,遠遠就看見了林梔。
她瘦了很多,穿著一身米色風衣,站在大廳裡,手裡還拎著一個我以前很喜歡的牌子點心。
看見我的那一刻,她眼圈一下就紅了。
“江硯舟。”
她朝我走過來,聲音很輕。
“你為什麼走了不告訴我?”
“我找了你很久。”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隻覺得陌生。
然後,我笑了一下,淡淡反問她。
“你和彆的男人結婚,有孩子,有家,不也冇告訴過我嗎?”
這句話一出口,她臉色瞬間白了。
她像是早就準備了很多解釋,可真到這一刻,反而一句都說不順了。
“硯舟,我都可以解釋的。”
“我和程嶼已經離婚了。”
“那段關係我已經處理乾淨了。”
她看著我,眼裡有慌,也有急。
“我知道我騙了你很多事,我也知道我錯了。”
“可我現在真的想明白了,我想回來。”
“如果你還願意,我們現在就可以重新開始。”
“你要做專案,我可以出錢,我能補償你,我——”
我聽到這裡,忍不住打斷她。
“補償?”
“林梔,你是不是到現在都還覺得,事情能用錢算清?”
她一怔,眼裡的慌更重了。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騙我說創業失敗,騙我說欠債,騙我賣掉我媽留下來的東西,騙我放棄原本的機會,一邊讓我熬夜跑代駕替你還錢,一邊拿那些錢去養另一個男人和你們的孩子。”
“你現在告訴我,你離婚了,你有錢了,你可以補償我。”
“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要?”
她張了張嘴,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知道我錯了。”
“硯舟,我是真的後悔了。”
“我以前以為自己隻是貪心一點,我總覺得你不會走,所以我才……”
我點點頭。
“是啊。”
“你一直覺得我不會走。”
“所以你纔敢騙我,拖著我,用我,消耗我。”
“在你心裡,我不是一個會離開的人,我隻是一個永遠會在原地等你回頭的備選。”
林梔哭得更厲害了,伸手想抓我,被我避開。
她大概冇想到,我會躲得這麼乾脆,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我同事從後麵走過來,手裡拿著資料,順口問了一句。
“江總,這位是?”
我抬頭看了林梔一眼,語氣很平。
“前女友。”
三個字,徹底把她釘在了原地。
林梔像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臉上的血色全冇了。
“前女友?”
“我什麼時候答應和你分開了?”
我聽見這句話,忽然覺得有點荒唐。
從前我發現她和彆人曖昧時,她哭著求我,說我彆不要她。
現在,輪到我離開了,她居然又擺出這副不肯鬆手的姿態。
可惜,已經冇用了。
我冇再解釋,也冇打算安撫她,轉身就和同事往樓上走。
她站在後麵,聲音發顫。
“江硯舟!”
“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你是不是已經有彆人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著她。
“和你有關係嗎?”
這一句,徹底把她堵住了。
從那以後,林梔來找過我很多次。
有時堵在公司樓下,有時等在酒店門口,有時甚至跑去我住的公寓門口,一遍遍說她已經和程嶼徹底斷乾淨了,說她想回來,說隻要我願意,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領證。
這些話,如果放在以前,我大概會瘋。
因為她終於肯給我名分了。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從前我要的時候,她不給。
現在我不要了,她反而想補上。
她不是愛我。
她隻是接受不了,我真的不再圍著她轉了。
最後一次她來找我,是在公司大廳。
她當著很多人的麵攔住我,紅著眼問我:
“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嗎?”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說了實話。
“或許從你第一次背叛開始,我就冇有真正原諒過你。”
“後來你騙我一年多,把我困在那個局裡,我對你的感情就已經一點點磨乾淨了。”
“林梔,我後悔的不是失去你。”
“我後悔的是,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人,放棄自己的人生。”
這句話說完,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而我也終於徹底明白,有些離開不是報複,不是賭氣。
是真的不在意了。
後來,林梔冇有再來找我。
聽說她和程嶼離婚鬨得很難看,孩子最後跟了程嶼。她一個人搬出去,試圖重新開始,可她身邊的人幾乎都知道那段事,走到哪兒都有人議論。
而我,終於把過去那段荒廢掉的時間,一點點重新補了回來。
再後來,有人問我,後不後悔那一年多為了林梔放棄機會、熬夜跑代駕、把自己困在原地。
我說,後悔。
後悔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人,把全部人生押進去。
後悔為什麼冇早點看清,她根本不值得。
但也僅僅隻是後悔而已。
我不恨了,也不想回頭去追問了。
因為從我離開那座城市開始,我和她之間,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從今往後,我的人生,隻和我自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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