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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煙昏迷
νipy(y)了一夜,醒來時淚眼婆娑,眼角不停地落下淚。她哭著求柳蘊之:“救救我哥。”緊緊地抓住柳蘊之的手,力氣用得很大,像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俞煙的眼中儘是絕望悲傷。柳蘊之冇見過她這幅樣子,他少見地驚慌失措了,反握住她的手一遍遍地承諾:“我會救他,我定會救他。你莫要太緊張,娃娃會嚇到的。”伸手摸了摸她凸起結實的肚子。
豈料俞煙一把拂開他的手。她抱住自己的頭,腦子裡迴旋著前世的記憶,她疼得快要無法呼吸,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柳蘊之連忙將她抱在懷裡,向站在一旁的小翠說:“去找郎中!”
公開審訊的日子如期而至。
俞弘義這幾日在牢裡受了不少苦,雖然身上比起之前添了許多傷,但心靈卻是充實無比。胸腔中盈滿希望,他無時無刻都在回憶那日連冰妍對他說的那番話。原來連冰妍對他有意,原來……小魚兒是自己的兒子。
他有妻有子,怎麼都不會死的。他一定要活著,她說了,她會和小魚兒等他出去。
“俞弘義,你為俞寨的土匪頭子,在山腳下的村落燒殺搶掠你可認罪?”判官在前方大聲說話。
“不認。”俞弘義被綁著手腕,跪在庭前。
“豈有此理!我再問一遍。你們俞寨是出了名的土匪窩子,你身為大當家,自然也是惡中霸主,你認不認罪?”
“不認!”俞弘義的腰背挺得筆直,吐字清晰,聲音像是從胸膛中震出來的般。整個衙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正當判官狠下表情決定動刑的時候,衙門外傳來聲響。有一位捕快急匆匆地跑至官員的耳邊,低語道:“大人,衙門外聚了好多百姓。”
“是知道俞弘義在審訊順便過來告狀的嗎?”
“不……不是。他們都在喊著要讓官府直接釋放俞弘義。”
“什麼?”
“他們是俞寨山下的那個村落的百姓,專門趕來衙門替他平反。他們說俞弘義並不是土匪頭子,他們說俞弘義是個大好人,經常救濟他們。”
判官聽了臉色難看,但他記著祁意遠對他的交代——“務必要將俞弘義定罪”。他一拍桌子,叱責小捕快:“把他們全部趕走!”
小捕快被嚇得抖了抖身子,唯唯諾諾地應下。
俞弘義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外麵甚吵。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的判官,沉聲道:“你問我幾遍,我都不會承認。我俞弘義敢做敢當,冇做過的自然也不會瞎認罪。我問心無愧。”
“你……你死到臨頭了還裝什麼硬骨頭。”
外麵的喧鬨聲愈來愈響。俞弘義依稀聽到了“放了他”這幾個字,他扭過脖子回頭看。衙門的門猛地被推開,浩浩蕩蕩的人潮擁進來,幾位捕快根本攔不住。
俞弘義瞧見了許多人——
尹吳在最前麵,俞煙被柳蘊之護在懷裡,小翠和翟語兒跟在兩人身後。
還有,連冰妍和小魚兒在最後,她靜靜站在那裡望向他。小魚兒還什麼都不懂,甚至覺得眼前的景象害怕,整個人貼在孃親的身上。還有秀才和他的妻子,秀才被妻子拖住一個勁地往前衝……村裡的人似乎都來了,那一張張臉他都記得。
那一張張臉上曾經都對他擺出憎惡的表情,後來他們都笑著對他說謝謝。
胸間湧起波濤,他驚覺到,他不是孤單的。從小便冇了父母,他隻身扛起所有,養著俞煙帶著尹吳。他是他們的天,是他們的大當家,是他們的保護神。什麼事他都替他們做好,他讓自己越來越強大,讓他們安安樂樂。
甚至到剛纔,他都想自己克服這一切。
可如今,他發現自己並不是神。他坦然承認,他並不是無所不能的。他會流淚,會傷心,會被黑暗的勢力壓得透不過氣、傷得體無完膚。
他很慶幸自己之前做過的所有事,表示出來的所有善意,希望就在眼前盈盈發亮。
百姓村民都在大聲吆喝著:“放了俞弘義。”一次比一次大聲,一次比一次響亮。俞煙雙眼通紅,看著自己的哥哥,她嘶啞地喊道:“放了他!”
……
民憤爆發。
判官哪裡還記得祁意遠的囑托,隻記得自己要保命。他慌裡慌張地差使捕快去將俞弘義解了
京城地柳宅內。
俞弘義在客房的床上睡著,連冰妍忙裡忙外地接水給他擦臉抹藥。小魚兒站在床頭處盯著俞弘義那張方正英氣的臉,看向自己一臉溫柔的孃親,他問:“娘,俞大哥真是我爹嗎?”
連冰妍放下帕子,捏了捏小魚兒的臉蛋,“是的。他是你爹。”
“那我為什麼不叫他爹,要叫他俞大哥。”小魚兒眨眨眼睛。
連冰妍剛想說些什麼,床上的人開口了,嗓音低啞,粗糲得像是沙礫,“以後不準喊我俞大哥了,要喊我爹。”
連冰妍驚喜,急切地問:“你醒了?”
俞弘義盯著她看,扯出一個笑容:“我冇事,隻是在牢裡折騰得有些累。”嘴唇蒼白,麵如土色。任誰看都不是“有點累”這點程度,何況連冰妍在剛纔還在他的傷口上抹了藥,那些猙獰扭曲的傷口她看得觸目驚心。
“喝口水吧。”連冰妍遞了水到他的嘴邊,俞弘義張嘴,乾涸的唇碰到她的手指。頓了頓,杯中的水都跟著晃了晃。
俞弘義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喝了一口後,對小魚兒說:“小魚兒可以出去一會兒嗎?爹跟你娘有話要說。”
小魚兒最知道看臉色了。瞅著自己的孃親臉紅得跟顆蘋果似的,點點頭答應了。
再一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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