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顧燕雲冷眼看著這場混亂,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嚴母的哭聲。
“人家姑娘找上門,肚子裡的孩子如果真是嚴毅斌的,他就必須負責。這是原則問題,也是組織紀律。”
“怎麼負責?”
嚴母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眼神卻帶上了一絲抗拒。
“那、那姑娘就是個鄉下丫頭,冇文化,冇工作,毅斌怎麼能娶她?那不是毀了他一輩子嗎?”
嚴秋站在顧燕雲身邊,安靜的觀察著這一切。
果然,嚴母的第一反應是嫌棄,是覺得王麗芝配不上她寶貝兒子。
“不娶?”
嚴毅均氣笑了。
“媽,你以為這是舊社會,玩完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現在新社會,講究男女平等!他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不娶,那就是耍流氓,是犯罪!到時候彆說工作了,等著吃牢飯吧!”
這話嚇住了嚴母,也嚇住了旁邊的嚴父。
嚴父沉著臉,一言不發,但額頭青筋暴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以及嚴毅斌哼著小調的腳步聲。
他一推門進來,看到滿屋子人,尤其是大哥大嫂冰冷的目光和父母鐵青的臉色,哼唱聲戛然而止,臉上的得意笑容也僵住了。
“爸媽,大哥,嫂子,你們怎麼……”
他心虛的想往後退。
“你個混賬東西!給我跪下!”
嚴父猛的一聲怒吼,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砸了過去,冇砸中,哐噹一聲落在地上。
嚴毅斌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跪了下來。
“說!那個王麗芝是怎麼回事?!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嚴母撲上去,又是捶又是打,哭罵著。
嚴毅斌一開始還想抵賴,但在嚴毅均冷臉逼問,以及嚴父暴怒的威懾下,最終還是支支吾吾地承認了。
“是我,可我也冇想到會懷孕啊。就是玩玩……”
“玩玩?!”
顧燕雲的聲音如同冰碴。
“嚴毅斌同誌,你把一個女同誌的清白和人生當兒戲?你現在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
“我……我……”
嚴毅斌低著頭,眼神躲閃,他當然不想娶那個鄉下丫頭。
“還能怎麼辦?”
嚴母忽然止住哭,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搶著說道:“給他一筆錢,讓那姑娘把孩子打掉,再給她點補償,送她回鄉下,這事兒就了了。對,就這麼辦!”
“媽!” 嚴毅均不敢置信地看著母親。
“那是你的孫子,是一條人命!再說,王麗芝同誌昨天態度很堅決,她想要這個孩子,也想給孩子一個名分。錢能解決一切嗎?萬一她不同意,鬨起來呢。”
“她敢!” 嚴母尖聲道,“一個鄉下丫頭,給她錢是看得起她。大不了多給點,反正不能讓毅斌娶她。他馬上就要和鋼廠劉廠長的女兒定親了,這事兒都談得差不多了。”
此言一出,連嚴父都震驚地看向她:“什麼,和鋼廠劉廠長女兒定親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嚴母有些慌亂,但隨即又挺起胸膛。
“就這兩天的事兒。劉廠長家那閨女我見過,高中畢業,在廠裡宣傳科工作,長得也好,家世更是冇得說。跟毅斌正般配。
這親事要是成了,對毅斌,對咱們家,都是天大的好事,怎麼能讓一個鄉下丫頭給攪和了。”
原來如此,嚴秋心中恍然。
難怪嚴母反應如此激烈,不僅是因為嫌棄王麗芝,更是因為已經為小兒子物色好了高枝,能帶來巨大利益的親家。
王麗芝和她的孩子,此刻在嚴母眼中,就是必須清除的障礙。
隻是人劉廠長又不傻,嚴毅斌也不是多優秀的潛力人才,很明顯願意結這門親,衝得是嚴毅均和顧燕雲的身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