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戲台下的老觀眾------------------------------------------,冇有星光,隻有濃得化不開的灰霧。“守夜劇團”那扇生鏽的鐵門時,外麵的霧氣正像活物一樣往門縫裡鑽。他裹緊了身上那件帶著黴味的風衣,手裡緊緊攥著團長給的那張老戲院地圖殘片。,但秦牧從不把希望寄托在彆人的施捨上。他要用這剩下的12小時,去確認一件事——關於那個被遺忘在廢墟深處的“老戲院”,究竟藏著什麼。,秦牧穿過三條滿是變異流浪狗的街道,來到了一片即將被拆遷的老舊街區。,如今卻隻剩下一座孤零零的戲台,在風雨中搖搖欲墜。,上麵掛著“危險建築,禁止入內”的牌子。但秦牧那雙能在黑暗中視物的眼睛卻看到,戲台下並不是空的。。,坐著“東西”。,翻身跨過警戒線,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戲台後方。,冰冷的雨絲打在破敗的木瓦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透過縫隙向外看去。這一看,讓他原本冷靜的瞳孔猛地收縮。,稀稀拉拉地坐著十幾個“人”。——藍布衫、對襟褂,腳上是千層底的布鞋。他們坐得極規矩,不聊天,不嗑瓜子,隻是死死地盯著空蕩蕩的舞台,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執念。,雨水穿過他們的身體,直接落在了地上。。
“是‘守台的’……”秦牧腦海中閃過劇團裡老藝人曾提起過的傳說。
六十年前,這裡發過大水。為了保住戲台和藏在後台地窖裡的糧種,十幾個漢子用身體堵門,最後被洪水捲走。他們的魂魄因為執念太深,不肯散去,每年戲班來的時候,他們就會坐在這裡,充當最忠實的觀眾。
秦牧的目光落在第一排的一個老漢身上。
那老漢戴著鬥笠,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鐮刀,正蹲在戲台柱子旁,一下一下地颳著木頭上的舊木刺。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那是老周,當年帶頭堵水的木工。
在老漢旁邊,坐著一個抱著空繈褓的婦人,那是春嫂。她的眼神空洞,卻死死盯著舞台中央,彷彿那裡正唱著她最想看的《天仙配》。
秦牧心中一動。
這些“老觀眾”,雖然隻是執念殘留的靈體,但他們在這個戲台存在了六十年,身上沾染的“戲韻”和“陰氣”,是任何活人都無法比擬的。
如果能把他們帶到明晚的“深淵劇場”……
秦牧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深淵劇場的觀眾是嗜血的怪物,它們喜歡恐懼和絕望。但如果突然闖入一群六十年前帶著滔天怨氣和執唸的“老戲迷”,場麵一定會非常有趣。
更重要的是,這些靈體需要“戲”來安撫。
秦牧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那是他在劇團道具房偷來的“引魂符”,原本是用來給死屍上妝定色的。
他咬破指尖,用鮮血在黃紙上快速畫了一個扭曲的符號。那是他在第四麵牆視野中看到的,屬於“劇本”邊緣的批註。
道具製作:戲票(殘)
效果:可邀請“非人”觀眾入場一次。
代價:必須承諾演出一場他們想看的戲。
秦牧深吸一口氣,從幕布後走了出來。
雨還在下,但他走進觀眾席的那一刻,雨彷彿停了。
老周停下了刮木刺的動作,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冇有眼白,隻有一片死寂的灰。
周圍的“老觀眾”們也紛紛轉過頭,十幾道冰冷的視線集中在秦牧身上。那種壓力,比麵對深淵怪物還要沉重。
“你是誰?”老周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沙啞刺耳,“現在的戲班,不唱戲了嗎?”
秦牧冇有說話。他是個啞巴。
他隻是靜靜地走到老周麵前,將手裡那張畫著血符的黃紙遞了過去。
老周盯著那張紙,灰暗的眼珠顫動了一下。他伸出枯瘦的手,接過黃紙。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黃紙化作一道紅光,鑽進了他的身體。
“戲票……”老周喃喃自語,原本僵硬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渴望,“六十年了,終於有人給我們送戲票了。”
旁邊的春嫂也飄了過來,她懷裡的繈褓發出了一聲虛幻的啼哭。她看著秦牧,聲音淒婉:“小哥,有《天仙配》嗎?我想看七仙女下凡……”
秦牧看著他們,眼神堅定。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最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是他在劇團學會的手語。
意思是:明晚,月圓之夜,我演給你們看。哪怕是用命演。
老周看懂了。
他沉默了許久,突然站起身,對著身後的那些“老觀眾”揮了揮手。
“都聽見了嗎?明晚,有新戲看了。”
那些原本茫然的靈體們,眼中第一次有了光彩。
“可是……”春嫂有些擔憂,“那是給‘活人’看的戲台,我們能去嗎?”
秦牧從懷裡掏出那本祭品的劇本,輕輕翻開。
書頁間,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飄散出來。那是深淵劇場特有的氣息,對於靈體來說,既是毒藥,也是誘惑。
老周聞到了那股味道,他眼中的灰暗瞬間變得銳利,甚至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
“那是……‘陰戲台’?”老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殘缺的黑牙,“好地方。那裡的觀眾,應該很想嚐嚐我們這些老骨頭吧?”
叮!
特殊觀眾已招募:守台人(群體)
觀眾屬性:怨靈/戲癡
預計破壞力:極高(對深淵怪物特攻)
劇本《祭品》難度修正:S級 -> A級
秦牧看著視網膜上跳出的提示,心中大定。
他對著老周和春嫂深深鞠了一躬。
“明晚,不見不散。”
做完這一切,秦牧轉身消失在雨幕中。
老周看著他的背影,手中的鐮刀輕輕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好久冇動過筋骨了。”他低聲說道,“春嫂,把大家都叫起來吧。明晚,咱們去給那些‘新觀眾’,上一課。”
雨越下越大,掩蓋了戲台下的低語。
距離明晚的演出,還有10個小時。
秦牧回到劇團宿舍,看著鏡子裡蒼白的自己,拿起了那支死人的口紅。
“既然劇本要求我演一個‘恐懼的祭品’……”
他對著鏡子,緩緩塗上了鮮紅的口紅。
“那我就演一個……能讓鬼神都落淚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