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年的安南二中過得很難。
在那場事故中,三個帶隊教練隻活下來了一個。
參加比賽的校隊成員,也死傷慘重。
幸好,杜子晉的父親是活下來的那一個。
可比賽時間不等人。
比賽的結果,也關乎著安南二中能在下一年分配到多少來自教育部的資源。
大家來不及悲傷。
一個個小戰士,擦乾眼淚,在杜爸爸的帶領下重整旗鼓。
拚拚湊湊,組成一支新的隊伍。
結果不出所料,慘敗而歸。
這幾乎墊底的成績,讓分給安南二中的資源驟減。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安南二中挺過了那段艱難的時光。
現在依舊是第七區赫赫有名的學校。
但在那這段艱難的時光,學校的資源跟不上、優秀的學生接二連三的轉學。
在那幾年裡,這個排名是一直下滑的,那個教育部的指標是無法完成的。
讓學校原本就低迷的氣氛更加低迷。
原本就難過的日子更加難過。
學校以往燈火通明的圖書館和訓練室,漸漸的變成定時開放了。
老師的工資和資源從延遲發放到最後直接減少。
甚至裁員降薪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一開始還好,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是不知道疼的。
但也有人認為,隻有割到自己身上的刀子才叫刀子,隻有自己的傷口才最疼。
畢竟人隻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傷口給自己帶來的疼痛。
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一個發泄口。
可這個發泄口不應是為了保護學生而犧牲的另外兩位帶隊老師。
也不好是十五六歲的孩子。
於是難免會有人把責任歸咎於杜爸爸身上。
畢竟,這個糟糕的成績是在他的帶領下取得的。
畢竟,作為帶隊教練,他領的就是這份工資,如今讓安南二中獲得了一個與以往相差甚遠的名次,他難辭其咎。
畢竟,他還活著呢不是嗎?
一時間無論是痛失孩子的學生家長,還是自身利益受到損害的師生,都把矛頭指向杜爸爸身上。
小小的杜子晉當時並不懂那麼多。
他和媽媽隻覺得,爸爸能活著回來,便是萬幸中的萬幸了。
哪怕爸爸當時因為帶傷工作,落下了病根,實力下滑嚴重,無法再擔任學校的老師也沒關係。
小小的杜子晉剛開始還覺得,爸爸不上班,有越來越多的時間在家陪著他,是件好事。
爸爸會衝他笑,會陪他玩,會給他講怎麼躲避攻擊,怎麼保護自己,怎麼在危險中活下來。
小小的杜子晉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差。
但是漸漸地,杜子晉發現爸爸的笑容越來越少,話也越來越少。
最終,這場事故,最嚴重的指責還是降臨了。
來自於一位老師,看著自己悉心培養的學生,就要在聯賽上大放異彩的前一刻。
這群孩子的冒險纔剛剛開始的時候、故事卻戛然而止。
更讓杜爸爸難受的不是因為他冇有帶回好成績,而指著他的那些人。
是一個學生家長哭著感謝杜爸爸,感謝他在那場襲擊中帶回了他們孩子遺體。
是遇難的同事家屬,在葬禮上泣不成聲,卻紅著眼睛安慰他。
是學校並未以此降低他的職級,黃校長還個人補貼了他一大筆醫藥費。
是妻子默默打三份工,不離不棄的理解與支援。
善良的人總是會先愧疚。
溫柔的人往往照顧得了周圍的人,卻唯獨照顧不好自己。
旁人惡語相向他渾不在意,偏是這份體諒與善意,成了最沉的枷鎖,壓得他滿心愧疚,連呼吸都覺虧欠。
杜爸爸從一個四星的職業者,跌落成一星的職業者,這也冇有關係,他把精力從學校轉移到家庭上。
杜子晉得到了更多的陪伴與教育。
但是隨著杜子晉長大懂事,他越來越不開心,因為他發現爸爸的笑容都是假裝的。
杜爸爸把自己假裝成一個正常人。
直到杜子晉覺醒為S級治療師的時候,杜爸爸由衷的為兒子感到高興心,露出了久違的真心笑容。
杜子晉當時看著笑的開心的爸爸,和看著爸爸的笑容比他還要開心的媽媽。
杜子晉脫口而出:“我不打算去一中了。
爸,你說我去二中怎麼樣?
您以前不是在高中當老師嗎,那個學校怎麼樣啊?”
杜爸爸一怔,避而不答:“哈哈,怎麼突然問說起這個了,一中不好嗎?”
杜子晉看著家裡那麵空蕩蕩的白牆,牆麵上杜爸爸曾經引以為傲的獎狀和獎章早已取下。
隻留下幾塊淡淺的印子,看著比彆處的白牆亮一些,像冇癒合的疤痕。
杜子晉開口,話語裡充滿權衡與考量:“寧為雞頭,不為鳳尾。
去了二中,以我的天賦到學校就是重點培養的苗子。
以我的天資,再加上學校的培養,無論是進校隊,還在在聯賽上衝名次都更穩。
不必顧及一中現在許諾的那些蠅頭小利。
能在聯賽上取得前三的好名次,才更是前途無量。”
杜子晉的媽媽目瞪口呆地看著兒子。
不敢相信自己的傻兒子把一中給的那麼多好處稱之為“蠅頭小利”。
一中給的那些條件,有時候並不完全看在學生的實力上。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這一屆一共覺醒了幾位S級的新生。
有幾個是到了一中的,又有幾個是去了二中的,還是去了彆的中學的。
教育部是看在眼裡的,下一屆的學生和學生家長也是會用作參考的。
彆覺醒了10個S級的新生,結果去了二中六個,一中才四個。
安南一中作為安南的老大哥,不要麵子的嗎!
總之,一中是一定要力壓其他高中的。
一中要贏!
各高中在這方麵的差距越小,競爭就越激烈,各高中的投入就越大。
巧了,今年的競爭比較激烈。
安南一中甚至為此縮減了其他等級新生的招收福利。
一中為杜子晉開出的條件,有一條是給他一個A級的技能,兩個B級的技能。
是技能,而不是技能珠。
也就是說,哪怕杜子晉非要選擇吸收與自己偏向不符合的技能珠。
一次不成功,安南一中再給他一顆,一百次不成功,安南一中再給他一百顆。
直到他吸收成功,獲得技能為止。
但這對杜子晉來說都不重要。
他繼續理性分享:“不止是為了儘快的拿到校隊名額。
也為了能在聯賽上打出好成績,我覺得我還要儘早訓練。
爸,您有推薦的武館或教練嗎?”
杜爸爸一愣,隨即答道:“有啊,咱們家附近就有,那個範家武館、劉家武館……”
媽媽出言打斷:“找什麼武館,咱們家哪有那麼多閒錢。
老公,你之前不就是教練嗎?
你不比那些人專業啊!
這可是咱們親兒子,你可得上心。”
媽媽的臉上掛滿了笑容,心中充滿了對自己愛人的信任與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