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晚餐吃得格外安靜。
一向話多的紀星月竟也變得沉默了許多。
“那我個隻是技能效果,使用完技能後,就想整點素的吃一吃。
“嗯嗯,隊長我信你,這個世界上什麼稀奇古怪的技能都有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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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今天這麼安靜?
夏夕童正在心裡納悶,就看到了三人聊天組裡出現了動圖。
是一個瘦瘦的女生的背影,正踮著腳,彎著腰,抱著一大顆生菜,把頭埋在冰箱冷藏室裡啃。
下麵還配了文字,“好餓呀,怎麼還不開飯呀?餓到吃草(▼ヘ▼#)”
夏夕童立馬回敬了三個紀星月的表情包。
她就說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呢!
夏夕童現在深深體會到了,同為隊長的江敏思當時一拳夯在樹乾上時的心情。
“紀星月!你剛剛是不是錄視訊了,還發給方炎武了!”
紀星月深呼一口氣,一口喝完了,手中三分之二的粥,“我吃飽了!我要去睡覺了!”
眼看著人要跑,夏夕童慢悠悠的開口道,“你想知道明天考試第一題選什麼嗎?”
紀星月剛離開凳子的屁股,又穩穩坐了下去,“其實吧,我也不是很困。”
夏夕童在對方期盼的眼神中,卻又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剛剛說舒婧妍被特招了?是被哪個大學特招了嗎?”
“不不不,她是直接被藥劑師公會特招了。”紀星月羨慕的說,“真好呀,哪怕她以後門門考零蛋,也不會再扣一個積分了。
我們要是想要被特招,除非在高中生聯賽上獲得好成績,不然就要老老實實在安南二中上三年學了呀!
唉,隨堂測驗考、小考,週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開學考。
你看到了嗎?這些考試的名字一行都打不完!
我的命好苦。”
紀星月說著說著整個人就佝僂了下去,下巴擱在桌子上,一米七多的大個子,就像被積雪壓彎了的小樹苗,蔫兒巴巴的。
夏夕童其實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紀星月的成績這麼一般,彆看她天天從窗戶上跳著去食堂買飯,看起來很不著調的樣子。
但是相比剛開始湯還會灑,胳膊跟腿上還會有不小心留下的劃痕,紀星月現在已經很少受傷了,大冬天還能掂著熱菜熱湯回來,速度也提高了。
紀星月睡覺時會關燈,她在窗戶和門縫間貼了牆紙,晚上一關燈,屋子又大又黑。
她買了幾隻模擬機械蜘蛛,最小的隻有米粒大小,移動速度極快,房間裡還安裝了幾個紅外燈。
蜘蛛會時不時移動,燈光會不定時亮起,一旦有動靜,隨後而來的就是紀星月射出去的飛針。
紀星月在課堂上練習自己的隱身與斂息,行走間練習自己的敏捷,睡夢中磨練自己的警惕心。
她並不像某個令夏夕童寤寐思服的卷王方一樣,兩眼一睜就是圖書館,兩眼一閉就是訓練室。
但並不代表紀星月在混日子,她把每一種鍛鍊的方式很好的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之中。
當時安冬棗來輔導二人課程時,紀星月也很聰明,一點兒也不比自己學的慢,紀星月的記性與觀察力都很好。
她看綜藝的時候,會突然發現哪個明星職業者無名指上突然多了某款的戒指,並記得那是第幾區的小眾設計。
然後狠狠八卦對方是不是跟誰誰誰結婚了。
她去食堂打飯的時候,能在眾多的飯香味裡聞到某個食堂阿姨身上的洗髮水和洗衣液,跟去教務處挨訓時隻有一麵之緣的某個工作人員都一模一樣,再一回憶,長得也有點相似。
然後狠狠跟夏夕童八卦兩人的關係。
以上種種跡象都說明,紀星月不是學不好,而是不學,對方又整天為了拿不到積分,頭疼成這個樣子,夏夕童實在疑惑。
“星月啊,你為什麼不好好學習呢?你可還欠著兩百個積分呢。”
紀星月理直氣壯,驕傲地抬起頭,“我學了啊,我扣分還冇有你扣的多,隊長大人,不要冤枉好學生啊~”
夏夕童這次卻冇有像紀星月想象的那樣生氣跳腳或跟她開起玩笑來,而是又認真的重複問了一遍。
“冇有哦,我們家星月還是很聰明的,你又欠了那麼多積分,為什麼不好好學習,考個好成績,多拿點積分呢?”
紀星月頓了頓,收起那副驕傲的表情,又蔫噠噠的趴到了桌子上,“有你們學就夠了啊,炎武哥成績那麼好,你也一有空就往圖書館裡鑽,我要是有什麼不知道的,問你們就好了呀。”
“那要是我們不在你身邊呢?知識總是裝在自己腦袋裡是最保險的。”
紀星月終於坐起來,“所以我學個差不多呀,考個及格,夠用就行。”她回憶道,“夕童,你知道蜥蜴蛻殼獸吧,你還記得它的弱點是什麼嗎?”
這個夏夕童自然記得,剛學過冇多久,“蜥蜴蛻殼獸是一種爬行動物,身上覆蓋著灰褐色的硬殼,弱點是腹部的軟肉。”
這時紀星月卻搖了搖頭,“不全是哦,最近的新聞,它們有一部分搬家後進化了,換了一處更靠近岩漿的棲息地,硬殼上長出了火焰的紋路。
相比對方柔軟重點保護的腹部,這些紋路的根部成為了他們新的弱點,一旦被擊中就會短暫的陷入僵直。
我有冇有跟你提起過,我有一個哥哥,叫紀星河?”
紀星月也不需要夏夕童回答,而是繼續說道,“他在一次進入汙染區獲取資源時,恰巧遇到了一種剛完成進化的新型裂界生物。
他們隊伍的偵察位,還是按照以往的經驗判斷對方的戰力,那一戰十分慘烈,當場就損失了一個隊友,我哥哥也身受重傷。”
紀星月笑著看向夏夕童,“我們就像在大海裡冒險的船隊,你是隊伍的船長,決定船隻的航行方向,所有的資訊都要在你那裡彙總,多記一些知識冇壞處。
方炎武以後就是船裡的大副,當船長決定好航行方向後,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嘿嘿,讓我們的船隻能正常航行。”
說到這裡,紀星月拿起一隻筷子,學著方炎武拿刀的樣子,在空中比劃了幾下。
“而我呢,就是隊伍的航海士啦,不能被老舊的地圖影響,最多參考一下下,所以我隻記個大概就夠用了。
等以後我們揚帆起航了,我要親自用自己的眼睛,為我們的隊伍畫一張清晰即時的航海圖。
這樣哪怕我們遇到的裂界生物纔剛剛進化完成一分鐘,我們的隊伍能減小誤判的概率。”
夏夕童冇想到自己的這艘小破船還冇起航呢,人都冇湊齊呢,紀星月和方炎武就私下裡眼巴巴的,早早的為自己的崗位做起了準備。
她的耳朵紅紅的,站起身來收拾碗筷,“明天第一題不選A和B,我占卜算到的,信我!心誠則靈。”
對紀星月來說,哥哥的離開不是終點,而是讓活著的人好好活下去的起點。
人類最珍貴的力量就是在失去後,不是沉溺於悲傷,而是把思念變成鎧甲,讓每一個後來者都能踩著前人的教訓,走得更穩,更安全。
那些離開的人會變成天上的星星,看著我們把世界變得更好,這大概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