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星藤的藤蔓在晾架上舒展,煥新的孫女“容禾”正往藤筐裡碼放各色醬壇——甜醬、辣醬、桂花醬、野藤果醬,圓的、方的、粗陶的、細瓷的,擠在一起倒像幅熱鬨的畫。她給每個罈子繫上不同顏色的藤牌,紅色標著“甜”,青色標著“辣”,爺爺說“包括這東西,得像藤編筐,能裝下不同的果,容得下多樣的味”。
“奶奶,為啥咱的醬要做這麼多花樣呀?就守著最拿手的甜醬不行嗎?”容禾的指尖劃過個小巧的陶壇,裡麵裝的是給換牙的孩子做的“無籽軟醬”,壇口用綿藤布封著,比普通醬壇鬆快三分。她見過有些工坊隻做一樣東西,反倒成了招牌,可傅家偏要折騰,從鹹到淡,從稠到稀,連給素食者的“菌香醬”都有。
容禾的奶奶,也就是煥新的女兒,正在給混合裝藤筐貼標簽,標簽上用藤汁寫著“一味一景,共融共生”。“因為日子的滋味本就多樣,有人愛甜,有人喜辣,有人偏要帶點澀才覺得夠味。”奶奶指著筐角那壇最樸素的原醬,“你傅景深太爺爺在《相容劄記》裡寫‘萬星藤能和野藤共生,傅家醬得容下百種口味——少了哪樣,都像藤架缺了根枝,不圓滿’。他當年特意給北方客戶做的‘鹹香醬’,比本地醬少三分糖,說‘不是咱的味不好,是得讓味跟著人走’。”
她從儲藏室翻出個分層藤盒,每層格子大小不一,剛好能放下不同形狀的醬瓶。“這是夏晚星太奶奶的‘百味盒’,”奶奶打開最底層的小格,裡麵裝著罐幾乎空了的“藥香醬”,“當年有位咳嗽的老先生吃不了辛辣,她就往醬裡加了點潤肺的草藥,說‘做生意不能隻想著自己會啥,得想著人家要啥——就像編筐,得按要裝的東西定大小,不能讓東西遷就筐’。”
工坊的“包括”,從不是簡單的堆砌,是把多樣的需求織成一張貼心的網。張叔的晜孫在常規醬之外,每年都推出“節氣限定款”:清明加艾草,端午加箬葉,說“傅先生說‘時令變,口味也得變,包括了四季的味,醬才活得像日子’”;有客戶要求定製低糖醬,他特意記錄下對方的血糖數值,說“得按實際情況調,包括了健康,甜才吃得安心”。
李姐的來孫編藤器時,總會預留“定製介麵”:給左撇子的人編的筐,提手偏左三分;給星際旅行者的收納袋,自帶真空壓縮繩,說“夏女士教的‘包括了每個人的不同,東西才叫合用——就像藤能繞著樹長,也能順著牆爬,不較勁’”。她甚至給機器人小柒編了個“傳感器保護套”,說“機器也得被包括進來,纔是一家人”。
容禾跟著小柒的侄孫給偏遠星係送貨,發現他們帶的貨裡,既有給孩子的甜醬,也有給獵人的鹹醬,還有給老人的軟醬。“帶這麼多花樣,不怕賣不掉嗎?”容禾看著堆成小山的藤筐。小夥子指著飛船舷窗外的星群:“你看,星星有亮有暗纔好看,人有老有少有喜有惡才叫活。俺們老家說‘包括得多,朋友纔多;容得下雜,日子才厚’。”
有一個挑剔的美食評論家來考察,嚐遍了十二種醬,最後指著最普通的原醬說“這纔是傅家的魂”。容禾的爺爺笑著說:“您說得對,可冇有那些花樣,怎顯得這原醬的好?就像藤架,得有主藤,也得有旁枝,包括了扶持,主藤才長得更穩。”評論家後來在文章裡寫“傅家的甜,甜在多樣裡藏著包容,像個熱鬨的家,誰來了都能找到合口味的那壇”。
容禾發現,工坊的“包括”裡藏著種智慧:包括彆人的不同,才顯得自己的好;包括多樣的需求,才讓本分的根紮得更深。就像老藤架,主藤遒勁,旁枝柔韌,纏繞著向上,缺了哪樣,都成不了遮天蔽日的蔭涼。
“你看,”容禾在新品研發冊上畫了幅藤筐圖,筐裡裝滿了各色醬壇,像把彩虹裝進了自然的懷抱,“傅景深太爺爺包括的不是貪心,是‘讓更多人嚐到甜’的心願;夏晚星太奶奶容納的不是雜亂,是‘讓每個人都被惦記’的溫柔。包括這回事,像藤的生長,不排斥,不挑剔,把多樣的滋味裹成共融的甜,纔是最圓滿的活法。”
很多年後,容禾主導的“百味計劃”讓傅家醬走進了更多星係,她在每個星球都留了“口味研發點”,讓當地人蔘與調醬。有人問她“不怕改得冇了傅家味嗎”,她指著那株依然繁茂的老藤,主藤上纏著無數新枝,每根枝都結著不同的果,卻都帶著藤的清香:
“傅景深和夏晚星早就告訴我們,最好的包括,是守住根,放開枝。藤筐裡的包容,是把多樣的滋味釀成共融的甜——你喜你的辣,我愛我的甜,咱都裝在一個筐裡,湊成熱鬨的暖,這纔是能走得遠、傳得久的真滋味。”
藤筐裡的包容,
不是盲目的堆砌,
是“各美其美,美美與共”的智慧;
共融的甜,
不是刻意的討好,
是“你有你的好,我有我的妙”的坦然。
傅景深做的南北醬,
調的不是味,
是“讓甜跟著人走”的體貼;
夏晚星編的百味盒,
裝的不是醬,
是“每個人都被惦記”的溫柔。
而我們,
釀百味醬,編多樣筐,
容納不同的喜惡,
包括各異的需求,
就是要懂得:
最好的包括,
不在數量多全,
在心意多真;
最久的圓滿,
不在一成不變,
是像萬星藤那樣,
主藤穩,旁枝茂,
各守其位,互相扶持,
讓每個來尋甜的人都知道,
這裡總有一罈醬,
合你的口,
暖你的心,
這纔是最該有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