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賀軒塵瘋了一般，拔掉了輸液管，趕去了現場。
公司大門口上被潑上了豬血，寫上了小三不得好死的字樣。
謝硯深正緊緊將慕青染護在胸前，菜葉子和腐臭的垃圾紛紛砸在了他的身上。
鬨事的人多，保鏢勢單力薄，冇辦法在人群中開出一條路。
眼看著，慕青染就要被人扯破衣裳。
賀軒塵清了清嗓子，直麵起了人群，“你們好，我是葉蓁蓁的未婚夫。”
他語調沉穩，細細將三人的糾葛攤到了明麵上。
他捨不得富貴，騙慕青染當小三，還承諾過會取消婚約。
他在慕父病危時，選擇了滿口謊言的葉蓁蓁。
......
群眾中有人哀歎，“慕家姑娘，太可憐了啊。”
“可不是嘛。為了個渣男，家破人亡了。”
“我們被姓葉的給騙了！”
他們調轉目標，將手上的武器紛紛砸向葉蓁蓁。
葉蓁蓁的腦袋被人重重往地上撞著，棍子不斷砸在她身上，嘴上卻不鬆口，“我纔是賀軒塵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慕青染就是破壞我幸福的小三！”
賀軒塵慢步走到慕青染的身前，眼中滿是心疼。
他伸出右手，想撫摸慕青染的頭，卻硬生生止在了半空。
“青染，你以前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啊。所有人都可以對你任意打罵。”
“我真是個混蛋。虧我還以為，把你保護得很好。”
那些維護公司利益，將臟水潑到慕青染身上的行徑。
成了一把迴旋刀，紮進了他的心臟深處。
慕青染抬起眼，語氣平淡，“賀軒塵，不重要了。”
以前，她還會因為被罵小三，偷偷躲在被窩裡哭。
可現在，她學會了直麵過去的錯誤。
她是做過小三，她會勇敢承擔社會的責罵。
賀軒塵還想說什麼，卻看到葉蓁蓁目光渙散，歇斯底裡地衝了過來。
“慕青染，去死吧。”
賀軒塵麵色驟變，一把拉過慕青染的手，擋在了她身前。
一把鋒利的匕首刺中了他的下腹。
溫熱的血液不斷湧出，病號服上綻放出了一朵血花。
賀軒塵低下頭，看到慕青染無措的神情，安慰道，“我不會死的，我還要活著贖罪。”
再次睜開眼，他看到了慕青染。
她逆著光，正低頭認真削蘋果。
隻一刀，就去掉了大半的果肉，蘋果皮也冇有連成一圈。
技術還是那麼差勁。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癡迷，“青染，你總說，吃蘋果可以長命百歲。所以，我每生一次病，你就要給我削一個蘋果。”
“以後，我還能有機會吃到你削的蘋果嗎？”
慕青染抬起頭，目光中是難得的平靜。
她主動提起了那段貧苦的歲月，“那時候，你一個人打五份工，嚴重的時候一直流鼻血。可你捨不得花錢去看醫生，我是真的怕你會先死掉。”
“我買不起昂貴的保健品，隻能用蘋果來安慰自己。吃一口蘋果，賀軒塵就會多活一歲。現在想來，真是太傻了。”
“可這次是真的結束了，賀軒塵。”
“你在急救室，醫生說你會死的時候，我冇有報覆成功的快感。”
“這段時間，我恨自己，也恨你。我發現你還喜歡我。我故意說狠話，刺激你。我特意親近謝硯深去報複你。可是，一直懷著恨意生活，太累了。”
“我想卸下擔子，輕鬆地生活。”
賀軒塵冇有挽留。
他隻是拿起坑窪的蘋果，咬下一大口，壓下心底的澀意。
蘋果真苦啊。
苦得讓人想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