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前我先把規矩說清楚。”
潛水教練站在一眾遊客麵前,十分嚴肅地提醒道。
“第一,誰都不許單獨潛水,必須跟緊我和潛伴。”
“第二,耳朵不舒服立刻按潛水服上的這個按鈕,疼了馬上停,別硬撐。”
“第三,在水下千萬別憋氣,慢慢呼吸,不然肺會受傷。”
“第四,管好自己的手,珊瑚和海裡的東西一律不許碰,大海裡的很多都有毒有刺,之後如果出事,我們概不負責。。”
“第五,上升一定要慢,越慢越好,氣瓶氣不夠了馬上示意我。”
“第六,有任何情況就打手勢,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別慌,招呼我和其他教練,我們會儘快趕到你的身邊。
“我說的都記住了嗎?記住了,咱們再下水。”
“好!”
原展顏,賀鬆年還有源家姐弟穿好潛水服站在一塊兒。
“我昨晚查了一下,聽說這邊還能看見你伴生體野生個體呢。”
賀鬆年目光裡是藏不住的興奮,平常原展顏都不讓他摸新芽,連碰也不行,這次如果能碰到野生個體……
“沒聽到教練說的第四條?管好自己的手,海裡的東西一律不許碰。”
原展顏無情地打斷他,潛水鏡後的眼神清清冷冷的,一句話就把他那點小心思掐滅在萌芽裡。
“唉,可惜。”
賀鬆年長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找著個機會,還沒來得及上手,就被原展顏一句話堵得乾乾淨淨。
“哥,你如果真想摸海蛞蝓的話,有機會可以到我朋友家做客,他有飼養海蛞蝓,可以給人碰的。”
源泮在一旁看到賀鬆年耷拉下來的肩膀,好心提醒道。
“真噠,那行,有機會我和你一起去你朋友家。咱們說好啦。”
“嗯。”
賀鬆年聽到自己或許有機會能親手觸碰到原展顏伴生體同款,不由得在心裏放起了煙花,他從第一天就想碰碰新芽了,還放任山君在原展顏懷裏撒嬌,可不管怎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能想到的招式能用的都用上了,可原展顏就是死守著那條線,看可以,摸不行。
真給你摸,你怕是怎麼去見家人的都不知道。
原展顏在心裏默默地想,麵上卻隻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把這句實話講出來。
“好,我們先上船,到指定位置再準備下水。”
教練一聲令下,遊客們陸陸續續地走上船,甲板上瞬間熱鬧了起來。
源玏對昨天賀鬆年打窩慘案還記憶猶新,忍不住湊過去問道。
“今天要坐船,你應該沒事了吧。”
“沒事,我昨晚下單了強效暈船藥,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吃了一顆,能管一整天。”
賀鬆年拍了拍胸脯,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興奮。今天可算能好好體驗一回海洋風光了,昨天暈船暈得昏天黑地,眼裏翻來覆去隻剩一片晃眼的碧藍,和自己吐出去的東西,別提多狼狽了。
“準備下水。”
這次總算沒有瘋狂嘔吐的賀鬆年平安無事地到達了潛水地點,教練提醒大家確認好潛水服是否穿好,便招呼大家一個一個下水,原展顏排在第一個。
原展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緊張,踏入微涼的海水。
海水很快漫過腰腹,帶著清冽的鹹腥氣息包裹上來。她浮在水麵上,回頭望了一眼船上的情形,賀鬆年正扶著潛水鏡慢慢調整呼吸,臉色因為第一次下水還有些蒼白,但已經慢慢穩定下來,也不再是之前那副隨時要吐出來的模樣。
教練比出“下潛”的手勢,她雙腿輕輕一蹬,整個人便順著浮力,緩緩沉入了碧藍澄澈的水下世界。
水下的世界比想像中的要更安靜。
耳壓慢慢平衡,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新芽趴在原展顏的肩頭,小小的身子隨著流水的波動微微起伏彷彿像在母親懷抱裡一樣令人安心,幾乎要忘了這是陌生的深海,隻覺得格外寧靜。
任由水流拂過身上的葉子,新芽安靜地貼著原展顏的潛水服,一聲不吭地享受著這片刻安穩。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下海。
教練在更前方打出手勢,示意隊伍保持隊形,緩慢前進。
原展顏透過潛水鏡向四周看去,深淺交錯的珊瑚礁在海底鋪展開,軟珊瑚隨水流輕輕搖曳,陽光透過水麵照進來,落在珊瑚叢裡,各色小魚穿梭其間,麵對原展顏這個龐然大物也絲毫不懼,若無其事地成群掠過,尾巴劃出細碎的水痕。
就在她緩緩前行時,眼角忽然捕捉到一抹艷麗亮色吸引,是一隻色彩鮮亮的海蛞蝓正在珊瑚上緩慢爬行著。
許是被隊伍攪動的水流驚擾,它突然離開珊瑚,整個柔軟的身軀在水中舒展,身體隨著肌肉的收縮,像一片輕盈薄紙一般上下起伏,在水裏“慢悠悠”地遊開。
肩上的新芽也注意到了同類,瞬間精神了起來,小腦袋探得更前,好奇地盯著那隻遊動的海蛞蝓,連水流帶來的新奇感都暫時拋到了腦後。
原展顏輕輕放緩了動作,靜靜看著它遊遠,才重新踢動腳蹼,繼續跟上前方的教練,同時不忘用餘光留意身後的賀鬆年。
不過這小子在水下也不老實,手腕上的光腦微微發亮,賀鬆年很是熱烈,指尖飛快移動,不知道和源泮在聊些什麼八卦或是其他什麼無關緊要的瑣事。
也正因如此,他全程專註於光腦裡的資訊,才徹底錯過了剛才那隻身姿翩躚,泳姿如紅綢般舞動的海蛞蝓野生個體。
不過她還是不要告訴賀鬆年的好,如果知道自己錯過海蛞蝓野生個體,還不曉得之後要怎麼鬧呢。
一行人就這麼安靜地潛在水下,跟著為首教練一起,沿著珊瑚礁邊緣緩緩推進。
賀鬆年總算結束了和源泮的訊息轟炸,抬起頭時,眼前隻剩一片連綿的礁石,渾然不知自己方纔錯過了什麼,無所事事地跟在隊伍末尾,時不時盯著路過的海洋生物,舉起光腦拍照。
水下光線柔和,拍出來的畫麵自帶一層朦朧的虛影,他對著一群遊過的銀色小魚哢哢按快門,又湊到礁石前對著一個海星拍照,還幫源泮的伴生體和自己的野外親戚合影留念,玩得不亦樂乎。
等到他們回到船上仍是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