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璐緊緊攥著操作盤,驚魂未定地盯著那座失控的弦浮島。
原展顏沉默看向窗外,那座弦浮島最終狠狠地撞進周圍的一棟大樓,在樓層的支援下,勉強維持著平衡,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地麵上的人群也紛紛停止了逃竄,驚魂稍定,陸陸續續拿起光腦,在光屏上輕點幾下,緊急呼叫警局、醫院。
還有不少行人逃竄的時候太過慌亂,一時不查,自己被自己絆倒被其他人踩到,有些被掉下來的高樓殘骸砸中,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傷,冷靜下來後,憤怒地打給了弦浮總公司投訴。
陳璐也趕緊聯絡了租賃公司,告知現在的狀況。
不多時,幾方匯聚。
先是在附近巡邏的一隊聯邦軍,他們聽到巨大的撞擊聲後便匆匆趕來,立即開始疏散人群,解救被殘骸壓住,無法憑藉自己脫身的路人。
弦浮公司隨即抵達現場,幾台記錄儀漂浮在他們身邊,對現場先做了一個整體掃描,為之後分析弦浮島的事故軌跡提供參考資料,對幾名工作人員的一舉一動也都進行詳細的記錄。
在不破壞現場的情況下,弦浮公司的人踩著弦浮嶼,飛至半空,俯身在那座失控的弦浮島外殼上調出內部操作麵板,與光腦連線後,島內的影像,便全數導了進去。
隨後便開始逐幀回放,幾個人圍在光屏前,試圖找出失控的原因,卻沒發現一絲有效線索。直到播放到弦浮島失控前的畫麵,幾人皆眉頭緊鎖,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思,耳邊隻剩下記錄儀代表正在工作的紅燈,發出的“滴滴”聲。
印著紅色十字架的白色弦浮島相繼抵達,從上麵跳下來幾十名醫護人員,迅速評估了一下現場的狀況,便快速分散開來,救治傷員。
輕傷者被妥善包紮,安置在安全地帶,重傷者被一個個抬進便攜治療艙中,以保證生命體征的穩定,確保傷者能夠安全抵達醫院。
然後是租賃公司,他們隻派了一個經紀人過來,腳下的弦浮嶼開得飛快。
此時原展顏他們幾個已經被醫護人員從弦浮島裡扶出來,坐在乾淨地方休息,雖說僥倖躲開了兩座弦浮島的相撞,但是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點輕傷。
經紀人通過光腦,鎖定位置,避開地麵上掉落的殘骸,快步走上前去,向陳璐瞭解情況。
最後來的是中央城警察,操縱著數駕警用浮弦嶼合力掃開阻擋救援的大樓殘骸,從已經平靜下來的弦浮島內,救出了一位深陷昏迷的中年男人,他麵色慘白,氣息奄奄,一抬出來便被迅速送進了便攜治療艙。
其他警員則分散開來,封鎖現場,開始向精神較好的路人瞭解相關情況。
租賃公司的工作人員,工藤遙,站在陳璐麵前,微微頜首,語氣溫和地打了個招呼,“陳小姐您好,我是荻花租賃公司的經紀人,工藤遙。”
“這是我的從業資格證,現在我將代表公司,問您幾個問題,請您如實回答,作為保險賠付參照,另外,相關內容我們也會提交給警察,請您放心。”他抬手喚醒光腦,調出自己的資格證書,確認身份後,便進入了例行提問流程。
“首先,請問您在這場事故中使用的是手動駕駛還是自動駕駛呢?”
“一開始是自動駕駛,後麵發覺不對,為了避開撞擊,才變成了手動駕駛。”陳璐回憶道。
一般行駛在半空區域的弦浮島都是自動駕駛,弦浮公司內建的定位係統會自行規劃不同路線,規避危險。
但是今天這座彷彿沒有智慧計算躲避撞擊的意識,完全是直直向著對麵撞過去的,沒有一點要轉彎或者掉頭的跡象,兩座弦浮島全然是奔著造成事故去的,就好像是故意的。
如果兩座弦浮島真按原計劃撞上了,從半空跌落,就算有弦浮島的緩衝,也還是會造成不小的傷害,自己的兩個學生,也必然會因為身體原因,從這次的預科考試裡退出。
很明顯,那些人找到他倆頭上來了,幸好,幸好今天她特意來接,如果像昨天一樣,讓他們自行返回酒店,那麼,那條巷子裏的悲劇也會重演。
想到這,陳璐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今天的情況真是太險了。
儘管陳璐已經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這些事還是不為外人道好,上次筆錄時,官方也交代他們不要多說,畢竟還在伴生預科考試的關鍵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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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事故以駕駛者突發疾病劃上句號,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真相。兩台弦浮島的損失由弦浮公司承擔,並賠償了幾人一筆不小的精神損失費。
這就相當於封口費了,現在看來,說不定駕駛者從頭到尾都沒有過錯,是有人攻進了弦浮公司的自動駕駛係統,篡改了行進資料,讓兩台弦浮島路線重合,後麵駕駛者緊急接管了操作盤,和自動駕駛的程式衝突了,這才導致了弦浮島的失控。
原展顏躺在醫院的治療艙內,她還是稍微有點被撞擊影響到了,不過比起另一座弦浮島駕駛員的傷勢,她基本可以稱得上是沒有傷了。
那個男人雖說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按幾位巡防護士的說法,他被診斷為腦幹損傷,病情極重。
在醫院休息了幾個小時,他們三人便出院了,經此一事,陳璐也不敢讓他們再出去了,剩下兩項研究者和醫者考試,仙岩的學生沒有報名的,她便嚴令禁止,在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前,所有人不得離開酒店半步,而且每天要向她彙報自己的位置。
以前其他人還覺得沒有必要,但是看到新聞,三人雖說安然無恙,但是把他們嚇到了,紛紛藉口中央城其實沒什麼好玩的,呆在酒店,閉門不出,隻等成績公佈,決定去留。
外界對這場事故眾說紛紜,還有記者想要採訪當事人,但那個男人到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不省人事,隻好退而求其次,轉向原展顏三人,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了他們下榻的酒店,死乞白賴地賴在大廳裡求採訪。
不少記者為了挖到弦浮公司的猛料,甚至把膠囊床給扔在了酒店門口,誓有你不接受採訪,我就在這兒住下的架勢。
這就導致了幾人更加不敢出門了,不過幸好這個酒店這幾天接待的都是各地來參加預科考試的學生老師,並沒有影響到酒店的營業。所以對於記者們的各種行為,酒店一方,不但不製止,還貼心地為他們提供了幾台營養液販賣機,順便通知了其他媒體對這些記者的行為進行了採訪。
酒店一箭雙鵰的做法,讓原展顏大受震撼,不僅賺了記者的錢,還順便把自己的牌子打了出去。
那條報道在最後給了酒店招牌一個大大的特寫,還貼心附上了訂房網址,大力宣傳自己對於學生私隱安全的保護,還真給他吸引到了不少明年的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