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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沈慕慈是被痛醒的。
渾身都疼。
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耳邊還不斷有哭聲,一陣一陣地,吵得她頭皮發麻。
傷口更疼了。
她迷糊睜開了眼。
看見環珠哭著給幀兒用勺子一點點餵羊奶。
可幀兒許是離了奶孃不習慣,怎麼都不喝。
更大的哭聲在破廟迴盪。
環珠身體有點顫抖,小聲安撫幀兒,“彆哭了,幀兒,要是引來野狼,就糟了。”
幀兒吃不到奶,隻會張嘴哭,環珠急得也跟著哭,卻知道不出聲。
沈慕慈艱難伸出手指,想要接過幀兒,但她的傷實在太重,手指才抬起來一毫,就又落回地上。
嗷嗚~
廟外不遠處傳來的狼嚎更讓兩人著急。
環珠連忙把幀兒放在佛前,抱起沈慕慈小心放在佛後,才又繞到前麵去抱幀兒,順帶關上門。
沈慕慈冇聽見門合上的聲音。
隻聽見環珠驚呼。
“你們是誰?!”
沈慕慈顧不上疼,抓著佛像,一點點爬起來,對上正往這邊看的男人的視線。
一張過於陌生又熟悉的臉。
“阿慈。”
他喚她。
沈慕慈眼眶倏地紅了。
“阿兄。”
是母親在姑蘇收養的孩子。
未出嫁前,她每年都會和母親回姑蘇避暑,就住在他的客棧裡。
聽說知道她要成婚時,他一個人在客棧喝了一夜的酒,卻給她包了一個極大的紅封,還捎了一封信。
“阿慈,若他讓你難受,不用委屈自己,來找我,我永遠在姑蘇。”
“我來晚了,抱歉。”
楚懷玉避開她的傷口,開啟拎著的藥箱,小心為她處理傷口。
沈慕慈憋著淚,“幀兒餓了,可能還在發燒,我、我什麼都做不了野狼也注意到了這京城肯定還會有人找”
她胡亂說著,卻忘了自己也是個病人。
楚懷玉的手貼上她的額頭,觸手滾燙,燙得驚人。
他給她餵了一顆藥丸,手下動作快速卻不匆忙。
“我都知道。”
他邊幫她處理傷口,邊吩咐門口的手下,“蘇姨,幀兒交給你了。”
“楚安,警戒周圍。”
短短幾息,幀兒停了哭鬨,但門外的狼嚎更近了,還帶著隱約的血腥氣。
楚懷玉簡單為她處理好傷,直接抱起她,往後門去。
“現在走,回姑蘇。”
過不了多久,京城的人就會追過來。
他再不會把阿慈交給那個白眼狼。
幾人腳步很快,馬車在樹林中穿行。
卻又在一個岔口和馬匹分道揚便。
沈慕慈被楚懷玉抱在懷裡,坐在馬背上,傷口隱隱作痛。
楚懷玉儘量走平坦一些的路。
“很快就能換成水路,馬車用來吸引京城那邊的視線,疼嗎?”
沈慕慈搖頭,將頭埋進他懷裡,“謝謝你,阿兄。”
她抱著他,抱得很緊,好似抱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拔下發間的簪子,“這裡麵裝著父親他說過他不要葬在京城,不在意火葬,先前是我困住了他,現在我帶他和母親團聚”
想到父親生前受到的屈辱,沈慕慈眼淚滾落,洇濕了楚懷玉的衣襟。
“阿兄,我好疼。”她聲音極小。
楚懷玉抱著她的手更緊,“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眼中都是心疼和懊悔。
與此同時,破廟。
殺穿狼群衝進來的顧宴,看著空蕩蕩的廟宇,眼皮上還帶著狼血,渾身都是煞氣。
“人呢?!”
暗衛一怔,“往後院去了!”
他們循著蹤跡,來到岔路口,暗衛看著地上馬車痕跡,“主子,夫人的傷隻能坐馬車”
顧宴眉眼幽深,“兩條路都派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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