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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城前三日,敵軍的大將軍以屠城要挾,要見我母妃。
父皇帶著三位皇兄衝進冷宮時。
我正抓著從野狗嘴裡搶來的餿饅頭,呆呆地看著錦衣華服的父子四人。
父皇嫌棄地瞥了我一眼:“你母妃呢?告訴她,朕來了。”
同我一母同胞的三位皇兄踢飛了我手裡的硬饅頭:
“就是,快把趙氏叫出來。”
“我們還等著回去找母後打馬球呢!”
我看著母妃唸了半輩子的男人。
看著她三次懷胎十月,卻三次被搶走交由皇後撫養的皇兄們。
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便流了下來。
他們不知道,母妃四日前已經死了。
臨死前,她攥著我的手跟我說:
“玥玥,媽媽終於可以回家了。”
“彆哭,七日後,媽媽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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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撿起被踢飛的餿饅頭。
拍了拍上麵的灰,重新塞進嘴裡。
這是我今天的第一口吃食,是我差點被野狗咬斷手,才搶來的。
父皇走到我麵前。
用他繡著金線的靴子抬起我的下巴,皺著眉道:“你平日裡,就吃這個?”
我抬頭看了眼他陰沉的臉。
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我是騙他的。
母妃死前,偶爾會拜托心善的宮人,用她畫的畫拿到宮外,換些能果腹的吃食。
有的時候,甚至還有香甜的點心。
可這些,我不能告訴眼前這個男人。
不然他就會知道母妃過去一直靠裝瘋來躲避他的強迫。
我和那三個皇兄一樣,不過是奸生子罷了。
隻不過他們,被宋晚凝以母妃曾害她不得再孕為由,搶走了。
若不是因為我是女子,若不是因為我長得和母妃有九分相似。
讓宋晚凝不喜我。
恐怕,我會是她搶走的第四個。
見我一直冇說話,幾個皇兄嗤笑一聲。
走到我麵前。
“該不會和趙氏一樣是個傻子吧?”
“一身臭味,還不如母後養的那條畜生乾淨!”
他們是我一母同胞的親皇兄。
可如今,卻一口一個趙氏,一口一個傻子。
經常有宮人說,可惜我是個公主。
說我倒了八輩子黴,才生了這張酷似母妃的臉。
不然也不會被父皇扔在冷宮自生自滅。
可在我心裡,我最慶幸的也是如此。
否則,恐怕會跟麵前三人一樣,認賊作母。
這纔是真的畜生不如!
又艱難地嚥下一口饅頭,喉嚨被剌得火辣辣地疼。
可我必須吃。
我要活著,活到母妃的頭七那天。
等她來接我。
她吞毒自儘那天,大將軍顧沉舟攻下了最後一座城。
於是,父皇又來了。
之前幾次,他不是冇有想要強行要了母妃,卻都被母親的裝瘋賣傻給擾了興致。
可這次,他卻當著我的麵,做了那種醃臢事!
他命令宮人綁住我,逼我看他的猙獰,看母妃的絕望。
他說:
“那個逆臣賊子因為你馬上要殺進皇城了,趙淺歡,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你放心,朕不會成全你們這對姦夫淫婦,就算朕死了,也要拉上你陪我!”
“現在就讓你的好女兒看看,你有多下賤!”
母妃哭著讓我閉上眼,可我卻第一次冇有聽她的話。
我要記住這個畜生的臉,我要親眼看他國破家亡,被亂刀砍死的那天!
他走後,母妃失神了很久。
卻突然欣喜若狂地大哭出聲,好像真的瘋了。
嘴裡嚷嚷著:“我終於可以回家了嗎?”
“死?我不怕死,可是玥玥怎麼辦?”
“好,我信你,我七日後再來接她。”
我不知道她在跟誰對話,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隻知道,母妃說會來接我,便不會食言。
“皇上,搜遍了整個冷宮,都冇有發現趙氏!”
聽著太監焦急的聲音,我緩緩勾了勾嘴角。
母妃死前,特意囑咐我要藏好她的屍體。
不然七日後,她便無法借屍還魂來接我回家了。
她說的話,我都信。
父皇聞言,抽出劍,一劍刺穿了那名太監的喉嚨。
腥臭的血噴了我滿臉。
“找!給朕找!找不到你們都要死!”
說罷,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來,雙眼猩紅:
“說!那個賤人去哪兒了!”
“她是不是去找顧沉舟了,是不是!”
他看起來駭人極了。
可母妃告訴過我,那是因為他在害怕。
怕他曾經靠見不得光搶來的江山和女人,都被大將軍給奪回去。
我咬緊牙關,死活不肯說一個字。
父皇見狀冷哼一聲:
“你還真是她的女兒,和她一樣是硬骨頭。”
“不過朕倒要看看,你年紀輕輕,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命人將我拖到了禦書房,要親自用刑逼問。
動手前,宋晚凝突然派人來請,說她的心悸又犯了。
父子四人匆匆趕去了坤寧宮。
走之前,那個男人下了命令:
“不準給她吃食,不準給她水喝,也不準讓她睡覺!”
“我倒要看看,趙淺歡是不是真有這麼心狠。”
“將她一個人丟下,去找野男人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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