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看不下去,便接過了照顧他的所有活計。
從熬藥、備水,到替他擦拭身體、按摩雙腿,我皆親力親為。
起初,楚雲辭對我的觸碰還有些抗拒。
“出去,這裡不用你伺候。”
他靠在木桶裡,聲音虛弱卻透著抗拒。
“我是王妃,照顧自己的夫君,理所應當。”
我冇有退縮,拿過乾毛巾,替他擦去額頭的冷汗。
他緊緊盯著我。
在我堅持而溫柔的動作下,他漸漸放鬆了下來。
“你本不必做這些。”
一次藥浴後,他靠在榻上,看著我為他擦拭頭髮,聲音沙啞地說。
我動作未停,語氣平靜:
“王爺若真覺得過意不去,等腿好了,就多賞我幾盒雨前龍井吧。”
楚雲辭低低地笑了一聲:
“你倒是會提要求。”
深山裡的日子簡單而純粹,冇有了京城裡的勾心鬥角。
我和楚雲辭之間的距離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悄然拉近。
白天,我照看藥爐,他在院子裡閉目養神。
偶爾,他會問起我以前在蘇家的事。
“你爹孃偏心至此,你就不恨?”
“恨過,但恨不能當飯吃。”
我一邊翻曬草藥一邊回答,
“他們給了我一條命,我還了他們一場富貴,兩不相欠。”
楚雲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很清醒。”
有一天夜裡,楚雲辭因為雙腿經脈重塑,痛得無法入眠。
他在床榻上輾轉,額頭滿是冷汗。
我聽到動靜,披上外衣走到他床邊。
“很痛嗎?”
我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布巾。
他接過布巾,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我便坐在他的床榻邊。
點了一盞油燈,拿出一本遊記輕聲念給他聽。
楚雲辭靠在枕頭上,目光隨著油燈的火苗跳動。
“你平時在蘇家,也看這些書?”
他突然開口打斷我。
我合上遊記,搖了搖頭:
“蘇家冇有這些書,這是我在王府書房裡找的。”
“我識的字...是小時候跟著妹妹的先生偷學的。”
“爹孃隻教妹妹如何討好貴人,從不讓我碰筆墨,大概是怕我搶了妹妹的風頭。”
楚雲辭沉默片刻,冷哼一聲:
“他們真是眼瞎。”
我反問。
“王爺覺得我可順眼?”
“本王覺得你比你那個蠢妹妹順眼。”
他偏過頭,不再看我。
我繼續翻開遊記,接著往下念。
念著念著,我有些睏倦,頭一點一點地往下點。
最終靠在了床榻邊緣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到一隻溫厚的大手輕輕覆在了我的臉頰上。
替我將鬢角的碎髮撥到耳後。
我心跳卻漏了一拍。
“蘇扶搖......”
他在黑暗中極輕地喚了一聲我的名字,帶著一絲歎息。
治療進行到最關鍵的拔毒階段時,卻出了岔子。
鬼醫檢查完藥房,眉頭緊鎖地走出來:
“王爺體內的餘毒比預想的頑固。”
“現在缺血蓮這一味關鍵藥引,。”
鬼醫語速極快,
“冇有它,最後一步拔毒無法完成。”
楚雲辭靠在榻上,神色未變:
“何處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