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鋪著冷白色的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來往的賓客衣著光鮮,步履匆匆,沒人注意到兩道身影之間暗流湧動的張力。
蘇晚走出電梯,刻意放慢了腳步,身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陸則衍。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直視著麵前的男人,反問:“陸總認識我?我好像,從未與陸總打過交道。”
陸則衍走到她麵前停下,身高188的他自帶一股壓迫感,卻刻意與她保持著一米距離,分寸感十足。他望著她的眼睛,語氣平淡無波:“方纔在宴會廳二樓,我見過你,印象很深。”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堂角落的會客沙發:“蘇小姐,不介意坐下來聊幾句?”
蘇晚猶豫了片刻。陸則衍,香港陸氏集團的絕對掌權人,港圈T0梯隊的頂層財閥,是江家拚盡全力也夠不到的高度。這個人深不可測,她摸不透他的目的,可她也清楚,想要掀翻江家,這個人,或許是她繞不開的一環。
最終她還是走了過去,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弓,時刻保持著警惕。
“你接近江家,目的不單純。”陸則衍率先開口,沒有絲毫拐彎抹角,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手錶,“是為了複仇,對嗎?”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她所有的偽裝。
蘇晚端起桌上的檸檬水,輕輕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瞬間冷靜下來。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反而抬眼看向他,反將一軍:“陸總這麽關注我,難道不是對我感興趣?或是……對江家,有什麽不滿?”
她的眼神冰冷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撞進陸則衍的眼底,試圖從他的神色裏找到一絲破綻。
可陸則衍隻是迎上她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蘇小姐倒是聰明,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兩人就這麽隔著一張茶幾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碰撞,張力拉滿。蘇晚始終保持著冷靜,不卑不亢,哪怕對麵是能輕易決定無數人生死的陸氏掌權人,她也沒有半分退縮。
她的複仇,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更不會依附任何人。
與此同時,宴會廳裏,江若彤終於從失態裏緩過神來。她看著蘇晚離開的方向,指甲死死攥著禮服裙擺,幾乎要把昂貴的麵料捏碎。
“廢物!連個女人都攔不住!”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嗬斥著身邊的跟班趙磊,語氣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趙磊是出了名的草包富二代,仗著家裏的生意依附江家,天天跟在江若彤身後當跟班。此刻被罵,他立刻縮了縮脖子,拍著胸脯保證:“若彤小姐您放心!我這就帶幾個兄弟,去地下車庫堵她!今天非得給她個教訓,讓她知道在香港,誰是不能惹的!保證讓她以後,再也不敢出現在您麵前!”
“最好是這樣。”江若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別給我惹出大麻煩,不然,你知道後果。”
“知道知道!您放心!”趙磊連連點頭,轉身就掏出手機,一邊往宴會廳外走,一邊打電話叫人,語氣囂張得不行。
這一切,都被守在宴會廳門口的陳舟看在眼裏。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陸則衍的電話,壓低聲音匯報:“陸總,江若彤讓趙磊帶了幾個人,去地下車庫堵蘇小姐了,看樣子是想動手。”
沙發上的陸則衍聽到電話裏的內容,眼底溫度瞬間驟冷,指尖摩挲表盤的動作也驟然停下。他未多言,直接對著電話那頭的陳舟冷聲道:“你安排就好,你應該清楚怎麽做。”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舟心頭一凜,連聲應下:“是陸總!我立刻去安排,保證萬無一失!”掛了電話,他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撥通保安隊長的電話,一字不差地傳達陸則衍的命令,語氣裏的威嚴,完全是複刻了陸則衍的氣場。
電話那頭的保安隊長瞬間嚇出一身冷汗,連聲道謝應下,掛了電話就立刻召集人手,火速往地下車庫B區趕——陳舟是陸則衍的貼身特助,他的話,就等同於陸則衍本人的命令,沒人敢有半分懈怠。
掛了電話,陸則衍緩緩轉回身,抬眼看向蘇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弧度。他刻意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依舊端著水杯,脊背挺得筆直,神色平靜卻難掩警惕,顯然被自己剛才突然的電話和冷冽語氣,勾起了更多疑惑。
蘇晚察覺到他的目光,眉頭微蹙,眼底的警惕更甚——他剛才突然接電話、語氣冷冽,卻半句沒提電話內容,打完就掛,這個男人的用意,愈發撲朔迷離。她不動聲色地抬眼,語氣平靜地反問:“陸總,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陸則衍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先前的平淡,卻多了一絲隱晦的提醒,“隻是覺得,蘇小姐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會好走。江家睚眥必報,慣用陰招,你一個人硬扛,難免吃力。”
蘇晚心中一凜——他果然清楚江家的手段,甚至隱約猜到了她要麵對的麻煩。但她臉上依舊未露半分怯意,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與堅定:“陸總倒是關心江家的手段,隻是我的事,還輪不到外人插手。我的路,我自己會走,不勞陸總費心。”
她說著,起身就要離開。
陸則衍沒有阻攔,隻是看著她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地下車庫光線暗,小心點。”
蘇晚的腳步頓了半秒,指尖下意識攥緊了那枚素銀戒——他這句話,到底是單純的提醒,還是另有所指?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徑直走向地下車庫的入口。她不知道陸則衍的用意,卻清楚地知道,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但她更清楚,她的複仇之路,從她重生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的餘地。這點小麻煩,還嚇不倒她。
不遠處的陳舟,看著自家老闆望著蘇晚背影的眼神,忍不住在心裏瘋狂吐槽: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見老闆對個女生這麽上心,明明擔心得不行,還裝得一臉冷漠,嘴硬心軟,真是鐵樹要開花了。
而地下車庫B區,昏暗潮濕的燈光下,趙磊帶著四個身材高大的手下,正鬼鬼祟祟地埋伏在柱子後麵——他們動作極快,趕在保安隊抵達前就溜進了車庫,目光死死盯著車庫入口,隻等蘇晚自投羅網。
他們不知道,一場針對他們的“保護”,已經悄然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