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香港中環金融街8號,四季酒店頂層宴會廳。
水晶燈懸在二十米高的穹頂,碎金般的光傾瀉而下,裹著杯盞碰撞的輕響、低柔的港式爵士,織就出港圈頂層圈層獨有的奢華與虛偽。衣香鬢影的賓客端著香檳低語,目光卻總不自覺地往聚光燈下瞟——那裏站著江若彤。
江家大小姐,港圈頂流女星,此刻正穿著一身藕粉色高定禮服,頸間的鑽石項鏈隨著她的動作流轉著光。麵對圍堵的媒體鏡頭,她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能為慈善出一份力是我的榮幸,隻希望能用微薄之力,幫到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快門聲此起彼伏,誇讚的話語不絕於耳。江若彤嘴角的笑意愈發得體,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傲慢。在這場名利場裏,她永遠是最耀眼的那一個,直到宴會廳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一道黑色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蘇晚身穿一襲極簡黑裙,剪裁利落得剛好勾勒出她挺拔纖細的身形。黑長直發垂至肩頭,未施粉黛的臉冷白如玉,唯有唇上抹了一點冷調正紅,像雪地裏硬生生綻開的寒梅。她踩著七厘米細高跟,步伐從容不迫,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磨舊的素銀戒指,戒麵刻著極小的“蘇”字,在滿場璀璨珠寶裏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襯得她周身氣場冷冽,與周遭的喧鬧奢華涇渭分明。
江若彤的目光瞬間釘在她身上,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又換上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她認得這張臉——那個被她刻意塑造成“底層撈女”、本該一輩子爛在泥裏的蘇晚,怎麽敢踏足這裏?
她撥開圍著的記者,徑直走到蘇晚麵前,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豎起耳朵的賓客聽得一清二楚:“這位小姐,我好像沒在邀請名單上見過你吧?”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晚身上沒有logo的黑裙,輕蔑幾乎要溢位來,“怕不是托了什麽關係混進來的,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話音落,她朝旁邊的保安抬了抬下巴:“把她趕出去,別髒了這裏的地。”
兩個保安應聲上前,剛要伸手碰到蘇晚的胳膊,就被她輕輕側身避開。
蘇晚沒看保安,目光直直落在江若彤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緩緩走近。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響,在瞬間安靜下來的宴會廳裏格外清晰。她微微俯身,湊到江若彤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耳廓,聲音輕得像呢喃,卻裹著刺骨的寒意:“15年前,廢棄倉庫,你踩碎我畫筆的樣子,我一直記得。”
“轟”的一聲,江若彤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臉上的笑意僵得徹底,指尖猛地攥緊,精緻的延長美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15年前那個陰暗潮濕的倉庫,那個被她堵在角落、踩碎畫筆、肆意霸淩的小女孩,那張帶著淚卻倔強的臉,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她怎麽會在這裏?她怎麽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這句話?
周圍的賓客察覺到不對勁,竊竊私語聲瞬間四起。江若彤強撐著想開口反駁,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能任由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精心維持的完美人設,在這一句話裏裂了一道縫。
二樓觀景台,陸則衍倚在欄杆旁。
他穿一身深灰手工西裝,金絲邊眼鏡遮住了眼底大半情緒,左手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塊百達翡麗腕錶——那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樓下的鬧劇,他從始至終盡收眼底:蘇晚俯身湊近江若彤耳邊,語氣不明,而江若彤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微顫,精心維持的笑意徹底崩塌。就在蘇晚直起身時,指尖不經意露出那枚素銀戒指,陸則衍原本淡漠如寒潭的眼神,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波瀾。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站在身後的特助陳舟。
“去查。”他的聲音低沉清冷,聽不出情緒,“那個穿黑裙、左手戴素銀戒的女人,查她的所有資料,一字不落。”
陳舟躬身應下,餘光瞥見自家老闆落在樓下那道身影上的目光,心裏默默咂舌——活了三十年,陸總還是第一次對哪個女人,上這麽大的心。
而觀景台上的陸則衍,指尖摩挲著表盤紋路的動作,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目光再次落回蘇晚身上,看著她挺直脊背、無視周遭目光轉身走向消防通道的背影,眼底的深意,沒人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