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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從安愉手裡搶走離婚證。
他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都冇有看出證件造假的痕跡。
安愉將他的急躁和不可置信收入眼底,暗自磨了磨牙,不過開口時依舊帶著可以以假亂真的關心,“林棠姐怎麼回事,怎麼一聲不吭就離婚了?”
“她在欲擒故縱。”
宋硯猛地打斷她。
安愉被他吼得一愣。
“我知道了,她就是氣我把她賣給了程老闆,又覺得婚禮太過敷衍,所以纔會拿離婚來威脅我。”
“是的,冇錯,就是這樣。”宋硯焦躁得走來走去,離婚證在他手裡被捏得變了形狀,他的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鑽出來,帶著狠意,“她等了我十一年,怎麼可能招呼都不打就離婚?她十幾歲就跟我在一起了,剛到年紀就和我領了證,是世界上最期待和我在一起的人,怎麼可能離開我?”
宋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冇有發現,他每說一個字,安愉的臉色就差一分,到最後,安愉的唇色已經變得無比蒼白,若不是及時扶住了旁邊的立櫃,她差點連站也站不住。
有一瞬間,她很想抓著宋硯的領子把他腦子裡的水都晃出去。
什麼叫林棠是世界上最期待和他在一起的女人?
那她算什麼?
放棄了自己的研究方向,陪著他白手起家,願意冇名冇份跟在他身邊,還給他生了個兒子的自己算什麼?
安愉呼吸愈發急促,宋硯斷斷續續的碎碎念讓她頭痛欲裂,終於,她剋製不住情緒,重重一巴掌甩到了宋硯臉上,“夠了!”
空氣在瞬間安靜。
一時間,隻能看見宋硯微微顫抖的肩膀,和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的巴掌印。
“她那麼愛你,你當初招惹我做什麼?”安愉氣到聲音發抖,那麼多年的委屈在一瞬間湧了上來,“宋硯,我以為你不愛她,在拿到離婚證之後會開心終於能毫無負擔地給我和安安一個名分,可是你呢,你現在在做什麼?”
“你不知道林棠為什麼想和你離婚對嗎?我知道,我告訴你!”
安愉上樓一趟,把宋硯和林棠親手簽訂的一式兩份的婚內協議甩到宋硯臉上,“她把未來賭在了你身上,冇有收到回報,當然會不死心地留下。”
“可你現在出息了,有錢了,離婚她能分走你一半的財產,她當然不想繼續扮演賢妻良母。”
安愉指著自己,“隻有我,宋硯,隻有我才圖你這個人,你能不能為我想一想!?”
看著安愉通紅的雙眼和眼角的冷水,宋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抖著雙手將安愉抱在懷裡,不斷親吻著她的臉頰,嘴裡不斷唸叨著對不起。
可他的靈魂卻浮在半空,不知所措地問自己。
林棠真的隻圖他的錢嗎?
他一開始是這樣想的,為什麼林棠離婚後,他卻覺得不對勁了呢?
宋硯忽而想起當年林棠是送他去了車站的。
他那時雄心勃勃,但也有忐忑不安。
他是全家的希望,帶走了家裡全部的積蓄。
一邊愧疚,一邊無能為力。
他問林棠:“如果我失敗了,怎麼辦?”
林棠笑得靦腆,“那就回來。隻要你不嫌棄,這兒永遠是你的家。我會一直等你,你要是失敗了,就回來,我養你一輩子。”
他笑著打趣林棠,說:“哪兒有男人讓妻子養著的。”
林棠就說:“是我自己想養的,不怕彆人說。”
林棠冇文化,卻用短短幾個字安撫了宋硯。
在安愉出現之前,宋硯都是靠著這幾句話熬過了無數的困難。
可很快,安愉時時刻刻的陪伴,就治好了他對記憶的依賴。
他開始汲取觸手可得的支援和依靠,而將林棠徹底遺忘。
直到現在,直到林棠徹底離開了她,直到他從彆人嘴裡聽見“林棠隻是圖錢”這樣的點評,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如果是為了錢,林棠冇必要在村裡守著他父母過了十一年。
應該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