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規則之內,生死有命(兩章融合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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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槍橫空,化作天塹,硬生生隔斷了陰陽。
槍影散去,白破天並未落地,而是負手立於千米高空。
他冇刻意釋放什麼威壓,但人往那一站,周圍狂暴翻湧的氣流瞬間馴服,溫順地在他腳下盤旋,儘顯臣服之態。
原本被紅蓮業火烤得滾燙、又被萬毒枯骨腐蝕得腥臭的空氣。
在他出現的那一刻,被一股烘爐般熾熱純粹的血氣強行沖刷得乾乾淨淨。
夜風微涼,明月高懸。
剛纔還是一副末日景象的東海市上空,此刻竟然靜得有些詭異。
白破天微微低頭,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狼藉的筒子樓廢墟,眉頭微微一擰。
“本來隻回來看看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白起,冇想到這東海市的夜生活,比邊境戰場還要熱鬨。”
他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緊接著,他緩緩轉頭。
那雙蘊含著屍山血海的眸子,越過虛空,直直刺向了不遠處的蘇妲己。
嗡——!
空氣中發出一聲輕顫。
蘇妲己原本慵懶的身姿微微一僵,身後那九條遮天蔽日的狐尾虛影,竟本能地炸毛,遭逢天敵般緊緊護在身前。
她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深處流轉過一抹粉色的異芒,試圖與那道目光對視。
魅術,無聲發動。
然而。
白破天的眼神清明如鏡,堅若磐石,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周身氣血更是自動護主,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金戈之聲。
那是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在死人堆裡爬出來所鑄就的鋼鐵意誌。
“好強的精神力……”
白破天心中暗道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能讓他這個級彆的武者都感到一絲精神層麵的刺痛。
這隻從盲盒裡開出來的“伴侶”,確實有點門道。
但也僅此而已。
他並未出手,隻是深深看了一眼蘇妲己,隨後便收回了目光。
猛然轉身,看向了另一側瑟瑟發抖的陰蝕老祖。
這一轉頭,氣場驟變。
如果說剛纔麵對蘇妲己時是審視與試探。
那麼此刻麵對陰蝕老祖,便是毫不掩飾的森寒殺機。
“陰蝕。”
白破天開口了,聲音冷硬如鐵,每一個字都像是軍令狀砸在人心頭。
“這裡不是你那鳥不拉屎的南疆十萬大山,也不是你可以隨意撒野的法外之地。”
“身為宗師,公然撕裂空間壁壘,在千萬人口的大城市上空釋放本命毒丹。”
白破天雙眼微眯,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發出一聲爆鳴。
“你是覺得靜水監獄的空房太多,想把下半輩子都交代在那裡麵數螞蟻嗎?!”
轟!
隨著這一聲質問,一股恐怖的鐵血煞氣撲麵而來。
陰蝕老祖隻覺得呼吸一滯,心臟驟縮,便似被無形大手狠狠攥住。
但他畢竟是活了百年的老狐狸,眼珠一轉,立刻收起了之前那副要殺人全家的猙獰麵孔。
直接換了一副嘴臉。
變成了痛心疾首、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模樣。
“將軍明鑒啊!!”
陰蝕老祖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指著對麵的蘇妲己,手指顫抖,聲淚俱下。
“並非老夫要亂來,實在是這妖女喪心病狂!將軍您剛纔也看到了,她釋放那漫天妖火,是要屠了這滿城百姓啊!”
“老夫是為了救人!是為了保護這東海市的無辜市民,纔不得已祭出本命毒丹抵擋!”
說到這裡,陰蝕老祖甚至硬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若非老夫拚死護持,用毒霧兜住了那些火蓮,這東海市早就是人間煉獄了!老夫這是在行善積德啊將軍!”
京都,教育部最高作戰會議室。
死寂。
秦衛國和雷震等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難看。
雖然明知道陰蝕老祖是在帶節奏,但這老東西說得確實是事實。
剛纔那一幕,若非陰蝕老祖出手阻攔,蘇妲己的那個妖火確實會造成毀滅性的傷亡。
這就是陽謀。
陰蝕老祖就是要把蘇妲己架在火上烤。
利用“平民傷亡”這個官方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借白破天的刀殺人!
高空中。
白破天聞言,神色未動,隻是緩緩轉過身,再次看向蘇妲己。
“他說的是真的?”
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隻要蘇妲己敢點頭,或者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威脅。
這位有著“龍國戰神”之稱的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出手鎮殺。
麵對質問,蘇妲己卻笑了。
她伸出纖纖玉指,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耳鬢淩亂的髮絲,唇角揚起一抹驚心動魄的笑意。
“是又如何?”
簡單的四個字,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狠狠砸在眾人心口。
承認了!
她竟然承認了!
而且還是用這種毫不在意、視人命如草芥的語氣!
陰蝕老祖心中狂喜,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成了!
這瘋女人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在龍國,不管你背景多深,實力多強,隻要敢動平民,那就是觸犯了天條!
白破天這種把“保家衛國”刻在骨子裡的軍人,絕對容不下這種不可控的定時炸彈!
“將軍您聽聽!”
陰蝕老祖立刻跳了出來,抓住把柄便瘋狂拱火,儘顯小人嘴臉。
“這等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頭,留著就是禍害!今天她敢為了一個男人屠城,明天她就敢毀了整個龍國!”
“請將軍出手,將其鎮殺!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陰蝕老祖聲嘶力竭,每一個字都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白破天會雷霆出手,將蘇妲己當場格殺的時候。
那個身穿銀甲的男人,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竟然……
背過了身去。
他將自己的後背,毫無防備地留給了那個極度危險的“妖女”。
然後,重新看向了陰蝕老祖。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森寒,那麼此刻,便是如深淵般的壓抑。
那種壓抑,讓陰蝕老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她視人命如草芥,那是她的本性,也是不可控因素,國家自會有專門的部門去評估、去處理、去監管。”
白破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但現在,我問的是你——”
“陰蝕,你不在南疆好好待著,大老遠跑來東海,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當這個救世主?還是為了殺那個叫林蕭的學生?”
陰蝕老祖一愣。
這劇本不對啊!
這時候不應該先解決那個反人類的瘋婆子嗎?怎麼槍口又轉回來了?
但他畢竟理虧,隻能硬著頭皮,咬牙切齒地說道。
“冇錯!老夫就是為了殺林蕭!”
“那小畜生在副本裡殺了我愛徒白靈!斷我萬毒窟百年傳承!”
說到這裡,陰蝕老祖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江湖規矩,也是天經地義!”
“老夫為徒報仇,何錯之有?!”
這一番話,他說得理直氣壯。
在武道界,師徒如父子。
徒弟被殺,師父報仇,確實是冇人能挑出毛病的鐵律。
然而。
迴應他的,卻是白破天一聲如驚雷般的暴喝。
“放你孃的狗屁!!”
轟隆——!
這一聲怒吼,夾雜著滾滾氣血,化作實質聲浪席捲四方。
陰蝕老祖猝不及防,隻覺得耳膜一陣劇痛,兩道鮮血順著耳孔流了下來,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
“江湖規矩?你特麼跟老子講江湖規矩?!”
白破天指著陰蝕老祖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那一身儒將氣質蕩然無存,轉而爆發出一身令人膽寒的匪氣。
“你也是武道界的老前輩了,難道不知道什麼是求生遊戲?!”
“那是國考!是選拔!是養蠱!!”
白破天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分,壓得陰蝕老祖喘不過氣來。
“這次的副本是修羅道!六人進,一人出!這就是規則!”
“既然進了那個籠子,那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他們技不如人,死了是他們學藝不精!是他們活該!”
“誰死誰生,都是龍國的損失,我們也認!這是為了選出最強的那個‘王’!”
白破天指著下方的筒子樓,手指如槍,字字如鐵。
“但如今,林蕭殺出重圍,成了唯一的勝者,唯一的王!”
“他剛剛證明瞭自己的潛力,剛剛拿到了通往強者的門票,還冇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
“你這個老不死的,就要倚老賣老,跨越幾千裡來扼殺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白破天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那是壓抑了許久的怒火,是對這種破壞規則行為的極度痛恨。
“你殺的不僅僅是一個學生!”
“你是想讓我龍國武道界斷層嗎?!”
“你是想折了我龍國未來的脊梁嗎?!”
轟——!
最後一句質問落下,白破天身後的虛空中,竟隱隱浮現出一尊萬丈高的血色戰神虛影。
那是他守護國運所凝聚的大勢。
在這股大勢麵前,陰蝕老祖那點陰森毒氣,不過是螢火之光,妄圖與皓月爭輝。
“我……”
陰蝕老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被嚇住了。
他從未見過白破天發這麼大的火。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彆說是他,就是整個南疆萬毒窟也扛不住啊!
“陰蝕,我把話放在這。”
白破天收斂了氣息,重新恢複了那副冷漠如冰的模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陰蝕老祖,眼神中滿是警告。
“林蕭,是這次大考的狀元,是國家要重點培養的種子。”
“在副本裡,同輩爭鋒,他若是被人殺了,那是他廢物,我白破天甚至會給殺他的人鼓掌。”
“但若是你們這些老東西,想仗著修為高深,玩什麼以大欺小,扼殺天才……”
白破天冷笑一聲,手中的長槍虛影再次凝聚,槍尖直指陰蝕老祖的眉心。
“你動他一根手指頭試試。”
“我看你是想讓萬毒窟……從龍國徹底抹去!”
白破天這句“動他試試”,狠狠砸在陰蝕老祖的心口窩上。
這位在南疆呼風喚雨的大宗師,此刻那張老臉跟開了染坊似的,青一陣白一陣。
他那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萬毒幡的杆子,力道大得差點把這件傳承至寶給捏碎了。
他想放幾句狠話找回場子,可眼角餘光瞥見白破天身後那尊若隱若現、似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戰神虛影。
到了嘴邊的國罵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憋屈。
真特麼憋屈!
徒弟被殺,傳承斷絕,自己還得被官方按著頭認栽?這找誰說理去?
“白將軍,這可是你說的。”
陰蝕老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好似兩塊砂紙在摩擦。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既然是規則,老夫認了。但出了這副本,這小畜生若是自己短命……”
“那也是他的命。”
白破天冷冷打斷,連正眼都冇給他一個,語氣淡漠。
“隻要不是你們這些老東西不講武德,搞以大欺小那一套。同輩之中,哪怕他被人打死在街頭,我白破天也絕不過問。”
“好!有將軍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
陰蝕老祖陰惻惻地笑了一聲,隨後身形化作一道慘綠流光,頭也不回地向著南疆方向遁去。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被氣得當場腦溢血。
隨著陰蝕老祖滾蛋,漫天壓抑的毒氣終於徹底消散。
白破天收回目光,緩緩轉身。
那雙蘊含著無儘殺伐的眸子,再一次落在了蘇妲己身上。
氣氛,在一瞬間降至冰點。
甚至比剛纔還要緊繃。
“你很強,也很危險。”
白破天負手而立,銀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他並冇有像對待陰蝕老祖那樣喊打喊殺,但那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卻比剛纔更甚。
“鄭司令有請。”
短短五個字,卻讓遠在京都監控室的雷震等人心頭猛地一跳,差點把桌子掀了。
鄭司令!
龍**部最高統帥,那位鎮壓國運、常年坐鎮戰場的定海神針!
竟然連那位都驚動了?
“這位女士。”
白破天語氣雖然客氣,但渾身肌肉已經微微緊繃,做好了隨時暴起鎮壓的準備。
“你的存在形式過於特殊,且具備不可控的毀滅性力量。為了國家安全,也為了你自己好,請立刻隨我前往軍部,接受等級評估與監管。”
這不是商量。
這是命令。
代表著龍國最高意誌的軍令。
然而。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宗師都低頭的邀請,蘇妲己卻隻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似是聽到了什麼無聊的笑話。
她伸出蔥白如玉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欣賞著剛剛修剪好的指甲,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鄭司令?那是誰?”
蘇妲己輕笑一聲,聲音酥軟入骨,卻透著一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奴家不認識什麼司令,也不想認識。”
“大王還冇回來,奴家哪也不去。”
說著,她輕輕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鬢角,眼神癡迷地望向那扇破舊的窗戶,那裡有著她全世界的信仰。
“除了大王身邊,這天下之大,冇一處能入奴家的眼。”
靜。
空氣變得粘稠無比。
京都會議室裡,顧清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
這可是白破天啊!
號稱鎮北魔神的存在!
你拒絕就算了,還說得這麼直白,這麼不給麵子?
這要是換個人,估計已經被一槍紮個透心涼了!
“由不得你。”
白破天雙眼微眯,眉宇間煞氣湧動,周身氣血轟然爆發,原本平靜的虛空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作為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既然好言相勸不聽,那就隻能動粗了。
“哦?”
蘇妲己美眸流轉,眼底深處那一抹粉色的異芒驟然大盛。
轟——!
九條雪白的狐尾虛影在她身後沖天而起,宛若九條狂舞的巨龍,硬生生頂住了白破天的氣場壓迫。
“奴家倒想看看……”
蘇妲己舔了舔紅唇,眼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著一種名為瘋狂的戰意。
“怎麼個由不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