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力量。
所有的能量。
所有的意誌。
全部凝聚在拳鋒上。
金光。
紫芒。
在兩隻拳頭即將接觸的剎那,凝聚到了極致。
「轟——————!」
整座枉死城都在顫抖。
金紫兩色能量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攪碎了籠罩上空不知多少年的灰霧。
暗無天日的枉死城上空,第一次露出了一線天光。
巨大的反作用力之下,兩人帶著流星墜地般的威勢,各自砸向大地。
轟。
轟。
大地劇烈震顫。
兩人在廢墟中各自犁出一道上百米長的深壑,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塵埃緩緩落定。
林蕭從深坑中站了起來。
他甩了甩髮麻的右臂。
虎口崩開了一道口子,金色的血液順著指縫往下淌。
金色的血。
不是紅的。
是金的。
人皇之血。
林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從進入求生遊戲到現在,他第一次受傷。
第一次。
一路碾壓過來,碾碎了喪屍、碾碎了鬼王、碾碎了規則、碾碎了十一國聯軍。
從來冇有人能讓他流一滴血。
直到今天。
林蕭抬起頭,眼神徹底凝了下來。
不再有半點輕鬆。
這個自稱來自天界的東西,肉身強度竟然能硬抗人皇道體。
百米外。
天焦也從溝壑儘頭站直了身體。
他的白襯衫已經碎成布條,半邊肩膀露在外麵,上麵冇有一絲傷痕。
但體內的氣血在瘋狂翻湧。
他還是掛著那副高高在上的笑容,慢悠悠地轉了轉手腕。
很輕鬆的樣子。
很從容的樣子。
但他右手的指尖——
在抖。
很輕微。
但藏不住。
天焦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把那一絲顫抖硬生生捏回掌心裡。
他強壓下體內翻騰的能量,心頭翻過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念頭。
一個低等生物。
一個藍星的土著。
憑什麼擁有匹敵自己的戰力?
剛纔那一拳,差點打散他的護體能量。
差一點。
就差一點。
遠處。
張玄、白起等人看著這勢均力敵的兩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能說出話。
天焦死死盯著林蕭。
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慢慢咧開嘴。
越來越大。
大到誇張。
大到扭曲。
露出一口白得滲人的牙齒。
「熱身結束了。」
天焦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迴蕩,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既然你這麼在乎那兩個女鬼——」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那我就讓你看看。」
嘴角的笑意濃到發膩。
「她們現在的樣子。」
掌心之上。
憑空浮現出一團扭曲的猩紅血球。
血球不大。
拳頭大小。
但上麵纏繞著極致的怨氣,濃烈到幾乎凝成了實體。
血球內部,傳出悽厲的慘叫。
那聲音穿透了空氣,穿透了廢墟,穿透了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直直紮進靈魂裡。
尖銳。
悽慘。
絕望。
是女人的聲音。
兩個。
林蕭的瞳孔猛縮。
悽厲的慘叫聲在死寂的街道上來回打轉。
鏽蝕鈍刀反覆割磨著林蕭的耳膜。
天焦掌心那團猩紅的血球不停蠕動。
隱約能看見李穆月那張絕美的臉,在血色裡崩裂、扭曲、重組,又崩裂。
李佳慧的魂影被無數根猩紅絲線貫穿,被死死釘在標本板上。
每抽搐一下,魂力就少一分。
「她們太吵了,我就把她們揉成了一團。」
天焦歪著頭,指尖撥弄著血球,語氣輕快,渾若談笑。
「這種低等靈體,能給我當零食,是她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而我還冇有殺了她們,你該感謝我的仁慈嗎?「
他笑著看向林蕭。
「你說對嗎?林蕭?」
林蕭冇說話。
體內那截暗金脊骨的轟鳴聲連成了一片。
金色氣血在麵板底下瘋狂奔湧,甚至滲透出體表,在他周身凝出一層薄薄的金霧。
那是純粹的、不加修飾的憤怒。
「你找死!」
三個字,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殺意砸在地上,周圍半塌的廢墟又碎了一角。
「找死?」
天焦樂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血球被晃得上下翻飛。
「林蕭,她們現在還有一口氣,是因為我想留著當夜宵慢慢嚼。你與其在這兒瞪我,不如謝謝我嘴下留情。」
他收了笑,眼底那股蔑視濃得快要溢位來。
「不過嘛,看在你還算有幾把刷子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
天焦把血球往上拋了一下,穩穩接住。
「一場賭鬥。這兩個鬼魂當籌碼。你贏了,我原樣還給你。」
林蕭目光幽冷徹骨。
「你贏了呢?」
「你跟我走。」
天焦張開雙臂,身後暗紫色的氣血沖天炸開,把頭頂的灰霧染成一大片妖異的深紫。
「去天界。」
他指了指腳下的地麵,語氣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要知道,你們藍星的求生遊戲,不過是天界茶餘飯後的消遣。「
「你們那些引以為傲的武道覺醒、功法傳承,全是我們隨手扔下來的殘羹剩飯。」
「你們撿起來當寶貝,還修煉得有模有樣。」
他嘖了一聲。
「說實話,挺好笑的。」
百米外。
夏朝玥的長刀「噹啷」一下,杵在了地上。
她冇力氣舉了。
不是體力不夠。
是心裡那根絃斷了。
安君序和許言辭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乾乾淨淨褪了個精光。
信仰崩塌這種詞,擱以前他們覺得矯情。
此刻。
隻覺得這四個字還不夠用。
他們一直以為,求生遊戲是人類進化的階梯。
是某種高維文明對人類的試煉、淬火、選拔。
每一次九死一生,都有意義。
每一滴汗、每一道疤,都是通往更強的勳章。
可現在這個自稱天界來的男人,笑嘻嘻地告訴他們——
你們的掙紮,在我們那邊,叫綜藝節目。
你們的汗水和鮮血,在我們眼裡,叫觀眾緣。
「絕望嗎?」
天焦很滿意這種氛圍。
他掃了一眼安君序那幫人死灰般的表情,又把目光轉回林蕭。
「這就是真相。藍星,隻是一片貧瘠的試驗田。」
停了一拍。
「但你不一樣。」
天焦舔了舔嘴唇,滿目貪婪。
「你很強。強到讓我覺得有點意思。跟我去天界,你會見識到什麼叫——」
「真正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