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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薔薔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陸雲諍緊繃的心絃。\\n\\n他知道，她要的從來不是道歉，不是補償，隻是一個答案。\\n\\n這些日子，她獨自扛著離婚的秘密，在父親麵前強裝無事，在孩子麵前故作鎮定，在罐頭廠忍氣吞聲，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n\\n他什麼都能給她。\\n\\n承諾、以後的安穩、用命換來的安全……\\n\\n唯獨這一個“為什麼”，他不能說。\\n\\n陳敬山像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盯著他每一步動作。\\n\\n隻要他流露出半分真相，半分不捨，蘇薔薔和三個孩子，立刻會被推到最危險的風口浪尖。\\n\\n他太瞭解蘇薔薔了。\\n\\n一旦知道他是在以身涉險、佈局誘敵，她絕不會縮在後麵安安穩穩等他。\\n\\n她會像當年一樣，不管不顧，以身入局，拚了命也要和他站在一起。\\n\\n他可以走鋼絲，可以闖刀山，可以把命押上去。\\n\\n但他絕不能讓她沾半點危險。\\n\\n陸雲諍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重如千斤。\\n\\n“是我對不起你。”\\n\\n隻有這一句。\\n\\n冇有解釋，冇有緣由，隻有一句認罪。\\n\\n蘇薔薔的心，狠狠一沉。\\n\\n她盯著他的側臉，暮色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陰影，她看不清他真正的情緒，隻能憑著心底那點不肯死心的直覺，一步步追問。\\n\\n“你愛上彆人了？”\\n\\n陸雲諍閉了閉眼，緩緩搖頭。\\n\\n“你不愛我了？”\\n\\n他依舊搖頭，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否定。\\n\\n不是不愛，不是移情彆戀。\\n\\n那一切就隻剩下一個可能。\\n\\n蘇薔薔的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你有苦衷，對不對？”\\n\\n這一次，陸雲諍冇有搖頭，也冇有點頭。\\n\\n他隻是沉默。\\n\\n沉默，就是答案。\\n\\n蘇薔薔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卻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自嘲，還有幾分隻有曆經歲月纔有的通透。\\n\\n“陸雲諍，現在已經是1983年了。\\n\\n我不是當年那個離開了你就活不下去的資本家小姐。\\n\\n你護了我那麼多年，偏偏在這時候把我推開……你虧大了。”\\n\\n陸雲諍心口劇烈一縮，滾燙的熱意瞬間衝上眼眶。\\n\\n虧？\\n\\n他從來冇覺得虧。\\n\\n從來不是他選擇護著她。\\n\\n是從遇見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心甘情願，為她在漫天風雨裡撐一把傘。\\n\\n像蘇薔薔這樣的人，明媚、堅韌、清醒、溫柔，就算冇有他，也會有人捧在手心疼。\\n\\n能娶到她，能擁有她這麼多年，能有三個像小樹苗一樣健康可愛的孩子，一直都是他的幸運，是他這輩子最不敢奢求的圓滿。\\n\\n可他身上有任務，有責任，有不得不做的取捨。\\n\\n一旦拋下一切，跟她坦坦蕩蕩過日子，他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拿什麼護她，護三個孩子？\\n\\n真相說不得，苦衷道不得，心軟要不得。\\n\\n他隻能硬起心腸，把最愛的人，推到離危險最遠的地方。\\n\\n陸雲諍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聲音儘量平穩，卻難掩沙啞。\\n\\n“帶著孩子回去吧。”\\n\\n蘇薔薔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透。\\n\\n她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像是在給他最後機會，也像是在給自己死心的理由。\\n\\n“陸雲諍，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n\\n他知道。\\n\\n他比誰都清楚，這是她最後一次低頭，最後一次試探，最後一次不肯放手。\\n\\n隻要他點頭，隻要他說一句“等我”，她就會信。\\n\\n可他不能。\\n\\n此刻的心軟，換來的會是陳敬山瘋狂的報複，是悄無聲息的暗害，是他連後悔都來不及的結局。\\n\\n他隻能裝作不懂，裝作無動於衷，裝作真的是那個負心薄情的人。\\n\\n陸雲諍彆開眼，冇有看她，聲音冷得像冰，卻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指甲深深嵌進掌心。\\n\\n“走吧。”\\n\\n蘇薔薔看著他決絕的側臉，最後一點懸著的心，徹底沉了下去。\\n\\n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院子裡玩耍的孩子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n\\n“瑾言，瑾行，瑾玥，回家了。”\\n\\n三個孩子玩得正開心，一聽要走，全都愣了一下，不解地圍過來。\\n\\n“媽媽，不跟爸爸一起嗎？”\\n\\n“爸爸不跟我們回家嗎？”\\n\\n“我還想跟爸爸玩一會兒……”\\n\\n孩子們仰著小臉，滿眼困惑和不捨。\\n\\n蘇薔薔喉嚨發緊，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n\\n“爸爸太忙了，等他不忙了……再說吧。”\\n\\n陸雲諍站在一旁，強行扯出一個溫和的笑，蹲下身，挨個摸了摸孩子們的頭，幫他們理好衣服，聲音柔得能化出水。\\n\\n“聽媽媽的話，乖乖回家。爸爸有空，就去看你們。”\\n\\n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頭，依依不捨地跟著蘇薔薔離開。\\n\\n小瑾玥走了幾步，還回頭衝著他揮小手：“爸爸再見！”\\n\\n陸雲諍也抬起手，輕輕揮了揮。\\n\\n直到那一大三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再也看不見，他臉上那層勉強維持的笑意，才瞬間崩塌。\\n\\n滾燙的淚意，不受控製地湧上眼眶，模糊了視線。\\n\\n他這輩子流血不流淚，扛過槍，上過戰場，闖過險境，從冇像此刻這樣，痛得幾乎站不住。\\n\\n他親手，把自己的家，推開了。\\n\\n——\\n\\n那一晚，蘇薔薔徹底失眠。\\n\\n她躺在床上，睜著眼到深夜，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陸雲諍的沉默、他的眼神、他那句“是我對不起你”，還有最後那道決絕的背影。\\n\\n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他一定有天大的難處。\\n\\n可另一個聲音又在說，再大的難處，也不該用離婚來解決。\\n\\n她翻來覆去，渾身都累，心更累。\\n\\n後半夜，身邊忽然傳來小小的動靜。\\n\\n瑾玥迷迷糊糊睜開眼，小身子往她懷裡縮了縮，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委屈。\\n\\n“媽媽……我做噩夢了。”\\n\\n蘇薔薔回過神，伸手輕輕拍著女兒的背，柔聲哄著：“不怕，媽媽在，噩夢都是假的。”\\n\\n她和女兒睡一間房，瑾言、瑾行兩兄弟睡另一間，夜裡稍微有點動靜，她都能立刻醒過來。\\n\\n瑾玥緊緊抱著她的脖子，小臉蛋埋在她頸窩，小聲嘟囔。\\n\\n“媽媽，我想爸爸了……”\\n\\n蘇薔薔的動作一頓，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n\\n她忍了又忍，壓下喉嚨裡的哽咽，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n\\n“媽媽也想。”\\n\\n懷裡的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著了，呼吸均勻，小眉頭還輕輕皺著。\\n\\n蘇薔薔抱著她柔軟溫熱的小身子，一夜無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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