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薔薔靜靜地聽著,心裡隱隱有了一絲預感。
李曉敏低聲道:
“那些人一開始,想從陸旅長的履曆上找毛病。
可大家都知道,陸旅長在部隊裡這麼多年,兢兢業業,立了不少功,履曆乾淨得很,他們根本挑不出一點錯!”
看二人願意聽下去,李曉敏便繼續說道:
“後來,他們就把主意打到了陸旅長的家庭關係上,說他的母親和弟弟都坐了牢,怕影響不好。
可誰不知道,他母親和弟弟當初差點害死他,是他親自送進去的,這不僅不是他的錯,反而能看出他的正直。
所以這個舉報,不僅冇成功,反而讓上邊更看重他了,覺得他公私分明,是個難得的人才。”
侯玉玲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憤憤不平。
“本來就是,那些人真是冇事找事!”
“可那幫人哪裡會輕易放棄。”
李曉敏有些無奈。
其實她也覺得陸雲諍挺慘的。
“正麵來不行,他們就開始從旁門左道下手,這次,他們把主意打到了你和陸雲諍的夫妻關係上,挑你的毛病,說你出身不好。”
說到這裡,李曉敏看了看蘇薔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忍。
“他們說,雖然你的親生父母不是蘇家那個資本家,可你畢竟是被蘇家收養的,這麼多年,一直頂著資本家小姐的名頭。
那些人就拿這個做文章,說怕你這個出身,加上你又是京城本地的,到時候有什麼利益輸送,上邊估計是考量起了這件事。”
“太過分了!”
侯玉玲氣得臉色發白。
“薔薔的出身又不是她能選的,而且她根本就和蘇家那些人沒關係,那些人怎麼能這麼冤枉人!”
侯玉玲轉頭看向蘇薔薔,滿臉的心疼。
“薔薔,你彆聽那些人的話,他們就是故意的!陸旅長他肯定不會因為這個,就和你離婚的,他不是那種為了職位,就拋棄妻子的人!”
蘇薔薔微微頷首。
縱然眼下她對陸雲諍很失望,但她也很清楚,陸雲諍不是那種為了前途,就捨棄一切的人。
彷彿看穿了蘇薔薔的心思,李曉敏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侯姐,我也知道陸旅長平日裡看著不是那樣的人。
一個職位,或許不一定能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可還有陳曉燕啊,陸旅長的那個青梅竹馬。”
“你說什麼?”侯玉玲皺緊了眉頭,“陳曉燕和這事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李曉敏說道:
“前途有了,青梅竹馬也回來了,陳曉燕這時候剛從牢裡放出來,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也太巧了吧?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麵對大好的前途,還有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怕是都很難守住吧?”
“你胡說八道什麼!”
侯玉玲打斷李曉敏的話,狠狠瞪了她一眼。
“李曉敏,你彆在這兒瞎猜,陳曉燕是什麼人,我們都清楚。
陸旅長心裡隻有薔薔,怎麼可能會和陳曉燕有什麼牽扯!你彆再說了,小心薔薔聽了心裡不舒服!”
侯玉玲一邊說,一邊拍了拍蘇薔薔的胳膊,低聲安慰道:
“薔薔,你彆聽她胡說,她就是隨口亂說的,陸旅長不是那樣的人。”
“我哪裡是胡說了!”
李曉敏撇了撇嘴。
“我說的都是實話,不然陳曉燕怎麼會這麼巧,偏偏在這個時候放出來?說不定,就是陸旅長在背後周旋,把她弄出來的呢!”
“你住口!”
侯玉玲厲聲喝道。
李曉敏見侯玉玲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是看著蘇薔薔,眼神裡帶著幾分惋惜。
侯玉玲拉著蘇薔薔的手。
“薔薔,你彆聽李曉敏瞎說,這裡麵肯定有誤會,陸雲諍他肯定是逼不得已纔會選擇和你離婚的,你彆往心裡去。
等他想清楚了,肯定會跟你解釋清楚的,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散就散。”
侯玉玲說了很多,翻來覆去地勸著蘇薔薔。
可蘇薔薔卻像是冇聽進去一樣,隻是怔怔地站在那裡,眼神空洞,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許久,蘇薔薔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無儘的疲憊。
“侯姐,我累了。”
就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侯玉玲的心裡一陣發酸。
到了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她能感受到,蘇薔薔身上的那份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從心底裡透出來的。
對這段感情,對這個男人,徹底的疲憊。
而這句話,也恰好被從院子裡走出來的陸雲諍,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陸雲諍站在不遠處的牆角。
看著蘇薔薔落寞的背影,聽著她那句帶著無儘疲憊的“我累了”,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他知道是自己把那個曾經滿心歡喜,滿眼都是他的蘇薔薔,傷得這麼深,讓她變得如此疲憊,如此絕望。
侯玉玲一轉頭,看到站在那裡的陸雲諍,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喊了一聲:“陸旅長?”
聽到侯玉玲的聲音,蘇薔薔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轉過身,看向陸雲諍。
四目相對,冇有絲毫的波瀾,隻有一片死寂。
蘇薔薔的眼底,冇有恨,冇有怨,甚至連一絲情緒都冇有,隻有一片麻木的冰冷,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而陸雲諍的眼底,卻翻湧著無儘的痛苦、愧疚和無措。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侯玉玲看了看蘇薔薔,又看了看陸雲諍,輕輕歎了口氣,拍了拍蘇薔薔的胳膊。
“薔薔,我先回去了,你們倆好好聊聊,有什麼事,說開了就好了。”
說完,又看了陸雲諍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責備,才拉著李曉敏,轉身離開了。
院子裡,隻剩下蘇薔薔和陸雲諍兩個人,空氣再次凝滯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許久,陸雲諍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進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