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言的哭聲又急又響,蘇薔薔心裡一頓,哪兒還有心思聊天,猛地站起身就往屋外衝。
“怎麼了瑾言?”
陸雲諍和李老師夫妻也緊隨其後,快步跟了出去。
一出門,就看見院子角落裡圍了幾個小孩。
瑾言坐在地上,小臉漲得通紅,眼淚不停往下掉,小手裡空空的,地上還滾著一根竹簽,上麵的糖葫蘆早就摔得稀爛,紅色的糖渣和山楂果濺得到處都是。
而在瑾言對麵,站著一個比他高小半個頭的男孩,頭髮亂糟糟的,手裡緊緊攥著拳頭,抿著嘴不說話,眼神卻帶著點不服氣。
“瑾言!”
蘇薔薔心疼壞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蹲下身把瑾言從地上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又摸了摸他的胳膊和腿。
“乖乖,有冇有摔疼?哪裡不舒服跟媽媽說。”
瑾言見媽媽來了,哭得更委屈了,摟著蘇薔薔的脖子,哽嚥著說道:
“媽媽,他搶我的糖葫蘆,還把我推倒了,糖葫蘆也摔爛了……”
蘇薔薔一聽,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抱著瑾言站起身,眼神冷冷地看向那個男孩。
她平時縱然好說話,可護犢子得很,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她半點都不會退讓。
“小朋友,是你搶了瑾言的糖葫蘆,還把他推倒了?”
蘇薔薔的聲音不算嚴厲,但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
男孩把頭扭到一邊,還是不說話,肩膀卻微微繃緊了,看得出來心裡有點慌。
旁邊的幾個小孩見大人來了,也不敢再圍觀,紛紛小聲地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男孩叫陳磊,是李老師鄰居家的孩子。
剛纔他看見瑾言的糖葫蘆吃得香,就想讓瑾言分他一半,瑾言不願意,陳磊就急了,上手去搶。
兩人拉扯的時候,陳磊用力一推,瑾言冇站穩就摔在了地上,手裡的糖葫蘆也掉在了地上摔爛了。
蘇薔薔聽明白了,心裡的火氣更盛。
“搶東西本來就不對,還動手推人,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要是摔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陸雲諍也走了過來,伸手摸了摸瑾言的頭,語氣溫柔地安慰道:
“瑾言不哭了,男子漢大丈夫,哭鼻子不丟人,爸爸在這裡,冇人能欺負你。”
有爸爸媽媽在身邊,瑾言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隻是還抽抽搭搭的,委屈地看著地上摔爛的糖葫蘆。
那是媽媽剛給買的,他還冇吃幾口呢。
陳磊看著陸雲諍哄著瑾言的樣子,眼睛頓時紅了。
“你爸爸媽媽呢?”
蘇薔薔問道。
“這件事必須跟你家長說清楚,讓他們知道你今天做了什麼。”
“我不要找家長!”
陳磊一聽“找家長”三個字,立馬慌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李老師走了過來,他看了看陳磊,又看了看蘇薔薔懷裡的瑾言,輕輕歎了口氣。
他對陳磊還算瞭解,知道這孩子家裡情況特殊,平時也挺懂事的,就是有時候性子有點急。
陳磊一看見李老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怕被批評,趕緊低下了頭,小聲地喊了一句:
“李老師。”
“陳磊,跟瑾言道歉。”
李老師的語氣很溫和,但帶著點威嚴。
陳磊咬了咬嘴唇。
“我明天給你買一串新的糖葫蘆賠你就是了!”
李老師無奈轉向蘇薔薔和陸雲諍,壓低聲音解釋道:
“薔薔,雲諍,你們彆跟這孩子一般見識。陳磊這孩子命苦,他媽媽叫林慧,是當年下鄉的知青,他爸爸在山區那邊呢。
林慧為了讓孩子能在京城讀書,就帶著陳磊回到了京城,住在孃家。
她孃家條件也不好,一家人擠在四合院的一間屋裡,林慧平時要打好幾份工,根本冇時間管孩子,這孩子性子野了點,但本質不壞。”
蘇薔薔聽了,心裡的火氣慢慢消了下去。
她也知道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
陳磊之所以會搶糖葫蘆,可能也是因為平時很少能吃到這些東西。
蘇薔薔和陸雲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這孩子也是個可憐人,既然瑾言也冇什麼大礙,這件事就冇必要再追究了。
瑾玥和瑾行走了過來,把自己手裡冇吃完的糖葫蘆遞到瑾言麵前,說道:
“我們分你吃。”
瑾言看著遞過來的糖葫蘆,眼睛亮了亮,抽了抽鼻子,接過了糖葫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陳磊看了看瑾言,又看了看瑾玥和瑾行,咬著牙蹲到了外邊的角落裡。
李老師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好了,孩子們,都去玩吧,注意安全。”
剩下的幾個孩子又和瑾言他們重新湊到了一起玩著跳房子。
李老師把蘇薔薔和陸雲諍拉回屋裡,不好意思地說道:
“今天這事,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陳磊這孩子,就是缺管教。”
“李老師您彆這麼說,孩子之間難免會有摩擦。”
蘇薔薔也不想再提這事。
“是啊,小孩子家家的,冇什麼大不了的。”
陸雲諍也說道。
李老師夫妻見他們冇生氣,心裡也鬆了口氣,又給他們倒了杯茶,幾人繼續聊了起來。
這次聊的都是京城的特色景點,還有過年的習俗。
蘇薔薔聽得很認真,心裡暗暗盤算著,等有空了,一定要帶著孩子們去逛逛那些景點,讓他們好好感受一下京城的文化底蘊。
就在幾人聊得正開心的時候,院子裡突然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陳磊!陳磊你在這裡嗎?”
眾人抬頭一看,隻見一個穿著樸素、臉上帶著疲憊的女人走進了院子,正是陳磊的媽媽林慧。
她剛下班,身上還穿著工廠的工作服,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裡麵裝著剛買的菜。
陳磊聽到媽媽的聲音,猛地站起身,低著頭走到林慧麵前:“媽。”
林慧看到陳磊,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注意到他低著頭,神色不太對勁,再看院子裡的蘇薔薔和陸雲諍,還有地上摔爛的糖葫蘆,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肯定是陳磊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