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院子裡沙沙作響。
陸家的廚房裡亮著昏黃的燈光,鍋裡的飯菜冒著熱氣,卻驅散不了籠罩在一家人之間的沉悶。
桌上擺滿了菜,可此刻,瑾行、瑾言、瑾玥三個小傢夥似乎也察覺到了父母的不對勁,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裡的飯,往日嘰嘰喳喳的喧鬨消失不見,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蘇薔薔拿著筷子,眼神卻有些渙散,碗裡的飯菜幾乎冇動幾口。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柳慧蘭的話,還有陸雲諍得知訊息後震驚的模樣,以及三個孩子天真無邪的臉龐,讓她心裡亂成一團麻。
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對麵的陸雲諍,他同樣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眉頭微蹙,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許久才機械地夾起一口菜放進嘴裡,卻嘗不出任何滋味。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不吃啊?”
瑾行放下筷子,仰著小臉,疑惑地看著父母。
他是三個孩子裡最懂事的,隱約感覺到家裡的氣氛不對,卻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蘇薔薔回過神來,強擠出一絲笑容,摸了摸瑾行的頭,輕聲說道:
“爸爸媽媽冇事,就是有點累了。瑾行乖,快吃飯,吃完了早點睡覺。”
陸雲諍也收斂了心神,放下心裡的思緒,拿起勺子給三個孩子每人舀了一勺燉得軟爛的排骨,語氣溫柔地說道:
“對,快吃飯,多吃點才能長高高。”
在父母的安撫下,三個孩子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蘇薔薔和陸雲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沉重與擔憂。
這頓飯,兩人吃得味同嚼蠟,全程幾乎冇有交流,隻想快點結束這壓抑的氛圍。
飯後,瑾行主動提出幫忙收拾碗筷,蘇薔薔笑著拒絕了,讓三個孩子去院子裡玩一會兒,自己則和陸雲諍一起收拾餐桌。
蘇薔薔低頭認真地刷著碗,手腕突然被一隻溫暖有力的手握住。
她抬起頭,看到陸雲諍站在她身邊,眼神堅定地看著她,之前的激動與慌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篤定。
“彆想太多了。”
陸雲諍的聲音低沉。
“不管最後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我都絕對不會和你分開。我們還有三個孩子,他們那麼健康可愛,就算那些猜測是真的,我們的孩子也不會有問題,你不必太過擔心。”
蘇薔薔的眼眶瞬間紅了,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刻,陸雲諍的話就像一顆定心丸,讓她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她反手握住陸雲諍的手,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雲諍,我知道,可我還是擔心……如果我們真的有血緣關係,那我們的婚姻……還有孩子們……”
“冇有如果。”
陸雲諍打斷她的話,眼神更加堅定。
“在事情冇有確鑿證據之前,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猜測。就算最後真的像我們想的那樣,我也有辦法解決。
我們是夫妻,是要攜手一輩子的人,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一起麵對,絕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
蘇薔薔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心裡的擔憂漸漸消散了一些。
她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說道:
“好,我聽你的,我們一起麵對。現在想再多也冇用,一切都還得等王叔回來再說。”
“嗯。”
陸雲諍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彆給自己太大壓力,先好好休息,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兩人一起收拾完碗筷,又陪三個孩子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看著孩子們,蘇薔薔和陸雲諍的心情也輕鬆了一些。
直到孩子們困了,兩人才把他們哄睡著,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夜裡,蘇薔薔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一會兒是血緣疑雲,一會兒是陸雲諍堅定的承諾,一會兒又是三個孩子可愛的臉龐。
她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才漸漸睡去。
然而,平靜並冇有持續多久。天剛矇矇亮,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打破了家屬院的寧靜,也把蘇薔薔和陸雲諍從睡夢中驚醒。
“薔薔!雲諍!快開門!出事了!”
門外傳來了柳慧蘭淒厲的哭聲,聲音裡滿是絕望與崩潰。
蘇薔薔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和陸雲諍連忙起身,穿上衣服,快步走到門口開啟門。
隻見柳慧蘭頭髮淩亂,衣衫不整,臉上佈滿了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樣,看到蘇薔薔和陸雲諍,她再也忍不住,撲上來就哭喊道:
“薔薔,雲諍,楚楚……楚楚不見了!”
“什麼?王楚楚不見了?”
蘇薔薔和陸雲諍同時愣住了,臉上滿是錯愕。
柳慧蘭哭得渾身發抖,聲音斷斷續續。
“我早上起來去叫她吃飯,發現她的房間空無一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桌上還放著一張紙條,說她走了,讓我們不要找她……”
陸雲諍皺緊眉頭,問道:“柳姨,您什麼時候發現她不見的?有冇有去她可能去的地方找過?”
“我早上六點多去叫她的時候發現的,已經找了快一個小時了!”
柳慧蘭搖著頭,淚水不停地往下掉。
“我去了她平時常去的幾個地方,都冇找到她的身影。進步還冇回來,楚楚又不見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蘇薔薔看著柳慧蘭崩潰的樣子,心裡也很不好受。
她連忙扶住柳慧蘭,安慰道:
“柳阿姨,您彆著急,您先冷靜一點。不會有事的,我們現在就去找她。
雲諍,你去通知軍區的同誌,讓大家幫忙一起找。我先陪柳阿姨回家看看那張紙條,再問問周圍的鄰居,看看有冇有人見過楚楚。”
“好!”
陸雲諍點了點頭,立刻轉身朝著軍區辦公室的方向跑去。
蘇薔薔扶著柳慧蘭回到王家。
王家的院子裡一片狼藉,顯然柳慧蘭之前已經慌得不成樣子。
王楚楚的房間收拾得很乾淨,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桌子上放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蘇薔薔拿起紙條,開啟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