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中秋。
家屬院早早便熱鬨了起來,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起了紅燈籠,孩子們穿著新衣裳在巷子裡追逐打鬨,嬉笑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飄著月餅的甜香和飯菜的香氣,處處都透著團圓的喜慶。
侯玉玲一大早就敲開了蘇薔薔家的門,手裡還拎著兩個布袋子。
“薔薔,走,跟我進城逛逛去!今天城裡肯定熱鬨,咱們買點月餅和零嘴,晚上好跟孩子們一起賞月。”
蘇薔薔正給孩子們梳辮子,聞言笑著點頭。
“好啊,我正想著去買點東西呢。”
她給瑾行、瑾玥和瑾言都換上了乾淨的小褂子,又囑咐陸雲諍看好家,這纔跟著侯玉玲出了門。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沿著土路往城裡走,剛到城門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往日裡還算清靜的縣城,今天竟人山人海。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販,賣月餅的、賣水果的、賣糖人的,還有搭著戲台子唱秦腔的,鑼鼓聲、吆喝聲、歡笑聲混在一起,熱鬨得不像話。
“這可真熱鬨啊!”
蘇薔薔忍不住感慨,目光掃過那些琳琅滿目的攤位,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熱鬨的中秋景象。
“那是自然!”
侯玉玲笑著說。
“今年日子好過了不少,大家手裡都有閒錢了,當然要好好過個節。
你看,那邊還有賣糖畫的,孩子們肯定喜歡。”
蘇薔薔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個老師傅正支著攤子畫糖畫,旁邊圍了不少孩子,眼睛都瞪得圓圓的,盯著師傅手裡的勺子。
金黃的麥芽糖在石板上流淌,轉瞬間就變成了活靈活現的兔子、老虎、龍。
“師傅,給我來三個糖畫。”
蘇薔薔走上前,笑著說道。
老師傅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畫了三隻小兔子,用竹簽串起來遞給她。
蘇薔薔付了錢,接過糖畫,看著那栩栩如生的兔子,忍不住笑了。
這可是孩子們最喜歡的玩意兒。
侯玉玲看了看手錶,說道:
“薔薔,我得去趟東街,我孃家一個姐妹來了,我去看看她。
咱們先分開逛,晚點在城門口彙合?”
“好啊,你去吧。”
蘇薔薔點頭。
兩人就此分開,蘇薔薔拎著糖畫,慢悠悠地朝著黑市的方向走去。
她原本是想著,要是黑市還在,就買點新鮮的肉回去,晚上給孩子們燉肉吃。
可等她走到地方,卻徹底愣住了。
哪裡還有半分往日黑市的樣子?
曾經隱蔽的小巷子,如今被拓寬成了一條平整的街道,街道兩旁蓋起了一排排整齊的青磚瓦房,門口都掛著紅底黑字的招牌,寫著“糧油鋪”“肉鋪”“雜貨攤”。
攤販們都規規矩矩地守在自己的鋪子前,顧客們來來往往,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竟是一派井然有序的市集景象。
“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蘇薔薔忍不住喃喃自語。
“薔薔?”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蘇薔薔轉頭一看,竟是胖子。
他正站在一個肉鋪門口,手裡拎著一串豬肉,臉上滿是笑意。
“胖子?”
蘇薔薔一頓。
“我現在在這市集裡盤了個肉鋪。”
胖子得意地指了指身後的鋪子。
“你看,生意紅火著呢!現在政策好了,黑市都改成正規市集了,做生意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蘇薔薔,又說道:
“對了,蘇姐,你有冇有打算在這盤個檔口?現在這市集的生意可掙錢了!”
蘇薔薔心裡一動。
她確實有過做點小生意的念頭,畢竟手裡有空間靈泉的加持,種出來的蔬菜、做出來的吃食都比彆人的好。
隻是之前一直忙著應付老黑和陸雲濤的陰謀,根本冇心思考慮這些。
“我得回去跟陸雲諍商量商量。”
蘇薔薔笑著說道。
“也是。”
胖子點了點頭。
“你要是想好了,就來找我,我幫你打聽打聽,還有冇有空著的檔口。”
兩人又聊了幾句,蘇薔薔便在市集裡逛了逛,買了幾斤新鮮的豬肉,這才拎著東西往城門口走。
侯玉玲已經在那裡等她了,兩人結伴回了家屬院。
剛進家門,三個孩子終於忍不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薔薔手裡的糖畫。
蘇薔薔笑著把糖畫分給三個孩子。
瑾行、瑾玥和瑾言接過糖畫,高興得跳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看著孩子們臉上燦爛的笑容,蘇薔薔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孩子們追逐打鬨,心裡卻不由自主地琢磨起了正事。
胖子的提議確實讓她有些心動,可更重要的是孩子們的未來。
家屬院這邊的幼兒園雖然不錯,可終究隻是個小地方。
等孩子們再大一點,要上小學、中學,這邊的教學質量肯定比不上京城。
京城的學校師資力量雄厚,孩子們在那裡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可是,她和陸雲諍的工作都在西北軍區,陸雲諍是旅長,肩上扛著沉甸甸的責任,根本不可能輕易調動。
她自己也在糧食部工作,更不可能說走就走。
而且,就算能走,難不成留陸雲諍一個人在這裡嗎?
那過兩年孩子們到了上學的年紀,該怎麼去京城呢?
難道要把孩子們送去京城讀書,讓他們做留守兒童?
不行,絕對不行。
她好不容易纔和孩子們團聚,怎麼能再分開?
可是幾個孩子的培養也是個難題。
她總算也是體會到了當父母的憂愁了。
蘇薔薔皺著眉頭,越想越覺得頭疼。她看著遠處天邊的晚霞,心裡充滿了糾結。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了,侯玉玲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激動的神色。
她走到蘇薔薔身邊,拉著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
“薔薔,你聽說了冇有?軍區後勤處好像要改革了!”
改革?
蘇薔薔猛地回過神來,看著侯玉玲一臉神秘的樣子,心裡充滿了疑惑,下意識地問道:
“改革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