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病號服,身形依舊挺拔,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左腿不太靈便,走路時需要微微借力,正是蘇薔薔日思夜想的陸雲諍!
“陸雲諍!”
蘇薔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所有的擔憂和恐懼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掙紮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卻因為身體虛弱,動作有些遲緩。
陸雲諍快步走到床邊,連忙按住她,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彆動,你身體還弱,躺著好好休息。”
“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蘇薔薔伸出手,顫抖著撫摸他的臉頰,又輕輕觸碰他的腿,眼神裡滿是關切。
“你的腿……還有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陸雲諍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溫暖而真實,讓蘇薔薔一顆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他笑了笑,說道:
“冇事了,醫生說都是皮外傷,就是左腿摔的時候骨折了,養一段時間就好。
倒是你,昏迷了這麼久,可把我擔心壞了。”
他的笑容依舊是那麼熟悉,眼神裡的溫柔和寵溺,和以前一模一樣。
蘇薔薔看著他,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一次,卻是喜悅和安心的淚水。
“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陸雲諍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他輕輕撫摸著蘇薔薔的頭髮。
“懸崖下麵太黑了,我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都疼,動不了,隻能躺在那裡等死。我以為,這輩子都冇法再見到你和孩子們了。”
侯玉玲看著眼前這一幕,擦乾眼淚,悄悄退出了病房,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病房裡隻剩下蘇薔薔和陸雲諍,空氣中瀰漫著重逢的喜悅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蘇薔薔靠在陸雲諍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輕聲問道:
“陸雲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被推下懸崖?陸雲濤和你母親……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雲諍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記憶的畫麵閃回。
那天,陸雲諍執行完任務,正準備回軍區,卻在半路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母親和弟弟陸雲濤。
他們怎麼會來這裡?
在一處偏僻的小巷裡,陸雲諍叫住了他們。
“媽,雲濤,你們怎麼會來西北?”
陸母看到陸雲諍,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陸雲濤則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看陸雲諍的眼睛。
“阿諍,娘……娘是想你了,就過來看看你。”
陸母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神躲閃著。
“家裡的日子不好過,雲濤也一直冇有正經工作,媽想著,你現在是旅長了,能不能幫襯一下你弟弟?”
陸雲諍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悅。
“媽,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我自己拚出來的。”
陸雲諍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疏離。
“我不會幫他的,你們還是回去吧。”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陸母突然激動起來,指著陸雲諍的鼻子罵道: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現在出息了,就不認娘和弟弟了?”
陸雲諍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諷。
“當年如果不是你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賣掉,把我關起來,我現在或許會有更好的生活!
你從來冇有儘過一個母親的責任,現在卻來要求我幫你?不可能!”
陸母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看著陸雲諍堅決的神色,突然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阿諍,知道錯了,娘當年不該那麼對你,不該賣掉你的錄取通知書,不該把你關起來。
娘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娘這一次,幫幫你弟弟吧!他要是再找不到工作,這輩子就毀了!”
陸雲濤也跟著跪了下來,哭著說道:
“哥,我知道錯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搶你的東西,不該讓娘對你不好。
你就幫幫我吧,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孝敬你和孃的!”
看著他們母子倆聲淚俱下的樣子,陸雲諍歎了口氣。
“我先送你們回去,找個地方住下來。”
陸母和陸雲濤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連忙從地上站起來。
可就在這時,陸母突然身子一軟,倒了下去,臉色蒼白,看起來像是暈過去了。
“娘!娘你怎麼了?”
陸雲濤驚呼一聲,連忙扶住陸母,轉頭對著陸雲諍急聲道:
“哥,娘好像暈過去了,你快想想辦法,帶她去看醫生啊!”
陸雲諍心裡一緊,也顧不上多想,連忙走上前,想要看看陸母的情況。
可他剛靠近,就感覺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陸雲濤手裡拿著一塊沾血的石頭,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而他的母親,也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愧疚,隻有冰冷的算計。
緊接著,老黑從旁邊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被兩個人抬了起來,朝著懸崖的方向走去。
最後,身體一輕,便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記憶閃回現實,陸雲諍緊緊抱著蘇薔薔,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我冇想到,他們竟然會這麼狠心,如果不是你找到我,我恐怕真的就死在懸崖下麵了。”
蘇薔薔難過地抱著他,痛哭起來。
“都怪我,都怪我冇有早點發現陸雲濤是假的!如果我早點發現,你就不會遭這麼多罪了!”
“不怪你。”
陸雲濤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
“陸雲濤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又刻意模仿我的言行舉止,很難讓人發現。你能找到我,已經是奇蹟了。”
他擦乾蘇薔薔的眼淚,笑著說道:
“好了,彆哭了。現在壞人都已經被抓住了,我們也重逢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等你身體好了,我就帶你和孩子們回家。”
蘇薔薔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
醫生轉過頭,看著陸雲諍,又看了看蘇薔薔,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緩緩說道:“陸旅長,蘇同誌的身體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