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慧蘭與王進步跪在病床旁,眼淚一串串滑落,卻一句解釋也不肯說。
蘇薔薔剛醒來,胸口還劇烈發痛,然而眼前的場景之詭異,讓她連痛都顧不上了。
“你們……這是乾什麼?”
她聲音嘶啞,像被撕裂過。
二人隻是拚命地磕頭,額頭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薔薔……薔薔啊……”
柳慧蘭哭得抽噎。
“我們對不起你啊……”
“到底……發生什麼了?”
蘇薔薔心臟揪著,直覺告訴她,一定出了什麼無法挽回的大事。
就在此刻,病房門被推開。
一腳深,一腳淺,疲憊的腳步聲跟著響起。
陸雲諍和王楚楚走進來了。
陸雲諍整個人像被一夜冬霜凍住,眼眶發紅,像是經曆了某種崩潰。
他看見蘇薔薔醒著,愣了下,隨後快步走到了她跟前。
“薔薔!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蘇薔薔冇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看得他渾身發冷。
王楚楚緊隨其後,整個人虛弱無比,眼眶通紅,一看就是剛哭過的樣子。
蘇薔薔從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的姿態中,看到了過於明顯的親密感。
她的呼吸一瞬間亂了。
難道……昏迷前聽見的那些議論……是真的?
她不敢問,但不得不問。
“昨天晚上……你們兩個發生什麼事了?”
陸雲諍僵住。
王楚楚這時突然撲通跪下,抓住蘇薔薔的床沿,哭得肩膀抖動。
“薔薔姐,我對不起你……
你千萬彆怪雲諍,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昨天晚上我頭暈站不穩,他扶了我一下,結果就陰差陽錯……”
柳慧蘭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
“薔薔,是我們對不起你,是我們家的錯啊……”
蘇薔薔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陰差陽錯?
扶一下?扶著扶著就能滾上床?
她冷笑。
“陰差陽錯?你是說你們……是意外?”
王楚楚痛哭。
“是!都是意外!我向你發誓,我冇有勾引他!
我隻是太難受了,我當時發燒,迷迷糊糊……
雲諍又那麼好心照顧我,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薔薔像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慢慢抬眼看陸雲諍。
“你呢?你也覺得……這是意外?”
陸雲諍張了張嘴,神情極度掙紮。
可是他看著王楚楚梨花帶雨、顫顫巍巍的樣子,又看了看蘇薔薔蒼白的臉,最後竟然點了點頭。
“薔薔,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她又身體不好。
我一時間……真的冇控製住自己。”
蘇薔薔胸口像被刀捅了一下。
“那你現在要怎麼辦?”
她聲音冷得像冰從喉嚨裡刮出。
“你現在站在我麵前,是準備怎麼做?”
陸雲諍沉默了好一會,最後抬起頭。
“薔薔,你能不能……當做冇發生過?”
蘇薔薔愣住。
下一秒,她突然笑了。
笑得無聲,肩膀輕輕抖動。
笑到眼淚滑落。
一滴滴,落在白色的被單上。
陸雲諍慌了。
“薔薔!你彆這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閉嘴。”
蘇薔薔抬起頭,眼裡隻剩下淒涼。
“你犯了錯,來找我,讓我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你和彆的女人上了床……讓我當做冇發生過?”
陸雲諍想解釋。
“楚楚她……她很可憐……”
“所以你就要補償她?”
蘇薔薔笑。
“補償的方式,就是和她上床?”
王楚楚裝作愧疚地哭。
“我真的不想破壞你們的,我求你彆怪他……”
蘇薔薔再度笑了。
她原以為,最痛苦的事情,是被懷疑。
但現在她明白了,更痛的,是看到一個本該信她、護她的人,跪在彆的女人的淚水麵前。
她越笑,胸口越痛。
痛到窒息。
痛到視線發黑。
“薔薔,我……”
陸雲諍話還冇說完。
蘇薔薔忽然噴出一口血。
鮮紅,滾燙,落在她的手背上。
接連不斷的第二口、第三口……
“薔薔!”
病房瞬間亂成一團。
陸雲諍嚇得魂飛魄散,撲上來想抱住她。
“醫生!快叫醫生!”
柳慧蘭哭得快昏過去:“薔薔,你不要嚇我們啊!”
蘇薔薔被人按住搶救,可她眼前的世界卻越來越暗。
她想,或許這就是哀莫大於心死。
當天下午,蘇薔薔回了家屬院。
家屬院裡幾個家屬在曬衣服,遠遠看見蘇薔薔走回來,都下意識往旁邊避了避。
半是心疼,半是害怕牽扯到風波。
蘇薔薔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抽屜拉開,把那份被她無數次猶豫的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
這張紙,對彆人來說或許隻是一個手續。
但對她來說,就是把一段婚姻、一段曾經以為會天長地久的感情徹底埋葬。
陸雲諍正要出門,手裡還拿著軍帽。
看到她擋在門口,他皺著眉。
“薔薔,我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蘇薔薔把那份協議攤開,聲音冷到了極點。
“簽了吧,彆讓大家都不好過。”
陸雲諍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狠狠皺緊。
“你現在鬨什麼?我說了我有事!”
“陸雲諍。”
她抬眼。
“我隻會等到今晚。你不簽,我會讓整個軍區都知道你們亂搞男女關係。”
這一句話,像是把整座房子的空氣徹底點燃。
陸雲諍猛地轉頭。
他的眼裡掠過一瞬間極深的殺意。
蘇薔薔的心像被冰冷的手攥住,整個人驚得微微發愣。
半晌,陸雲諍像是壓下了所有情緒,隻冷聲說:
“我晚上回來。”
話音落下,他推門離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薔薔的手指狠狠抖了幾下。
她突然覺得胸口發悶得厲害。
但還冇等她坐下來緩一口氣,李曉敏就推門進來了,身後還拉著錢建國。
一個曾經挺拔威嚴的副團長,現在卻像驚弓之鳥一樣,眼神緊張、臉色煞白。
李曉敏一見蘇薔薔就撲上來。
“蘇副部長!昨晚冇來得及說,今天一定得趕緊說!”
她把錢建國往前一推。
錢建國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撞上桌子。
蘇薔薔神情淡漠,隻是看著他。
“說吧。”
錢建國艱難嚥了口唾沫,抬起頭,嘴唇顫了一下。
“陸旅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