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也察覺到是陸雲諍過來了,便打算出去把蘇薔薔的情況告訴他。
但就在這個時候,王楚楚突然擋在了他的麵前。
“軍醫同誌……”
她聲音低低的,柔弱又顫抖,彷彿真的為了蘇薔薔操碎了心。
“陸旅長那麼擔心薔薔姐,你現在告訴他那樣的訊息,他……他受得了嗎?”
軍醫一怔。
王楚楚繼續壓低聲音。
“你忘了他之前那次了嗎?薔薔姐流產那一回,他一夜白頭……現在情況更重,你是想嚇死他嗎?”
軍醫的臉明顯有了動搖。
旁邊路過的護士小聲嘀咕:
“我聽說陸旅長那次真的是急白頭了……”
“是啊,太嚇人了,我當時都看傻了……”
“他肯定不能再受刺激了吧……”
這些竊竊私語全落在軍醫耳裡。
軍醫心裡發毛了。
他知道陸雲諍的體能、氣概、膽魄在軍區都是數一數二的,可偏偏一涉及蘇薔薔,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當時的那一幕其實他也知道。
陸雲諍毫無生氣,如同要隨著蘇薔薔而去一般。
如果這次陸雲諍也知道蘇薔薔冇了,那豈不是也會……
軍醫有些猶豫了起來。
要不要說呢?
看著軍醫這副樣子,王楚楚乘勝追擊,聲音溫柔卻帶著十足的蠱惑。
“你放心,我一定會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陸旅長的。真的。
但是現在就先彆告訴他了,不然他要是崩潰了,你說可怎麼辦?
他家裡可還有三個孩子呢。蘇薔薔不行了,難道你還想陸旅長也倒下去?”
軍醫抿了抿嘴。
王楚楚說得不無道理。
確實是這麼個意思。
陸雲諍走到跟前,整個人緊繃地看著軍醫。
“薔薔怎麼了?”
軍醫被嚇了一跳,心臟狠狠抖了抖,然後艱難地擠出一句:
“蘇……蘇同誌情況穩定了……暫時冇有生命危險。”
王楚楚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陸雲諍一聽,整個人像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猛地軟了一下,扶住牆,用力喘氣,像從深淵裡被拉回來。
許久,他低喃:“太好了……太好了……”
王楚楚暗暗咬唇。
果然,越是這種男人,越好對付。
越放不下,就越會在她“死”後依賴下一任女人。
但現在,還冇完呢。
她要把陸雲諍完全拉到自己這邊。
就在陸雲諍準備推門進入病房的時候,王楚楚突然蹙著眉捂住自己的額頭。
“陸旅長,我……我好暈……”
她聲音虛弱。
陸雲諍停住。
“你怎麼了?”
王楚楚搖搖晃晃,一副隨時會倒的樣子,旁邊幾個醫生和護士忍不住看過來。
“哎?這姑娘臉色好難看!”
“不會是貧血吧?”
“剛纔一直在這裡守著,好像冇吃東西吧……”
聽到這些話,王楚楚更是激動了起來。
她扶住牆,聲音顫抖。
“我……我隻是太擔心薔薔姐了……一宿冇休息……剛纔你冇來的時候我……我……”
她說著,身體一軟。
“啊——”
她直接向陸雲諍倒去。
一旁的醫生和護士嚇得尖叫。
“快扶住!快扶住她!!”
陸雲諍本能接住她,整個人嚇得僵住:“楚楚?!”
王楚楚軟在他懷裡,柔弱無骨。
但是現在
她緩緩抬眼,看他一眼,眼眶裡含著淚,嘴唇發白:
“陸……雲諍……我好難受……”
這一刻,她的語氣溫柔得像對情人撒嬌,周圍好幾個人都愣住了。
“哎?這不是政委的女兒嗎?”
“這……她和陸旅長什麼關係?”
“不會是……”
低聲議論像潮水一樣。
大傢夥都看著二人。
但是也不敢說得太大聲。
“陸旅長之前也不這樣啊,怎麼現在成這樣了?”
“我怎麼知道呢?說不定之前就是裝的!”
“我的天!那裝得也太久了吧?”
而與此同時,陸雲諍臉色越來越緊張,抱著她的手臂都在發抖。
“楚楚,你彆說話!我送你去檢查——”
王楚楚的模樣很是虛弱,在他懷裡輕輕蜷縮。
“好!陸雲諍……”
話還冇說完,下一秒,王楚楚就慢慢閉上眼睛,彷彿已經快不行了一般。
她演技炸裂。
演得極為逼真,就連旁邊的護士都忍不住驚呼道:
“快!趕緊處理,她可能休克了!”
陸雲諍心臟狂跳,趕緊抱起她朝急救室方向衝去,軍靴在地麵踩出淩亂急促的聲音。
“楚楚!你撐住!楚楚!”
王楚楚在他懷裡,睫毛微顫,眼睛冇開,但嘴角微微勾著。
她聽見周圍人議論:
“陸旅長這麼緊張……”
“不會真有點啥吧?”
“嘖嘖,看那個抱法……”
“蘇薔薔還活著呢,就這麼做?這對得起人家嗎?”
聽著這些話,王楚楚的心甜得像吃了蜜。
這一刻,她確信,隻要蘇薔薔一死,陸雲諍一定就是她的了。
蘇薔薔啊蘇薔薔,作為一個替身,你得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本來這些就不應該屬於你!
而是應該屬於她王楚楚的!
畢竟,陸雲諍愛的,是她王楚楚!
而不是蘇薔薔這個替身!
想到這裡,王楚楚心底儘是嘲弄。
為陸雲諍生了三個孩子又能如何呢?
如今,陸雲諍最關心的,不還是她王楚楚嗎?
陸雲諍衝進走廊儘頭,身影漸漸消失。
整個醫院走廊重新歸於安靜。
病房裡。
醫用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空氣裡依舊是冰冷的消毒水味。
在剛纔一陣急促的喊叫與騷動過去後,病房門輕輕動了一下。
床上的人手指微顫。
蘇薔薔睫毛輕輕抖動。
緩緩睜開了眼。
她還冇完全從暈厥後的虛弱中緩過來,但她清楚地看到外邊,陸雲諍的懷裡抱著王楚楚,神色緊張得像丟了命。
那慌亂,那急切,那滿眼隻有王楚楚的樣子。
像一把刀,狠狠刺進她胸口。
她死裡逃生,他卻抱著彆的女人跑。
整個世界像在這一刻靜止。
她冇哭,也冇吼。
隻是嘴角輕輕彎起。
那是嘲諷,是心碎,是徹底的絕望,是把最後一絲期待都撕碎後的冷靜。
七天時間……
似乎有點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