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才走出門，蘇薔薔卻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倔強。
“我不想再去王家了。”
侯玉玲皺緊眉。
“可是你就這麼忍著？陸雲諍現在都住王家了！你、你這……我替你都覺得不值啊！”
蘇薔薔淡淡搖頭。
“侯姐，我……不想過去。”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樣麵對那棟房子，那扇門，那些無處不在的嘲弄眼神，尤其是那個女人。
王楚楚。
隻要想到王楚楚那雙淚光盈盈、楚楚可憐、不說一句狠話卻句句戳心的樣子，她胸口就壓得發悶。
或許逃避不能夠解決問題，但至少這一刻，她不想麵對。
侯玉玲氣得直跺腳。
“薔薔，我真替你憋屈！你想想之前陸雲諍多疼你？多護你？
全軍區都知道你們倆的感情好得不得了！怎麼突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蘇薔薔苦笑。
“我也不知道。”
如果她能知道，或許眼下也不會如此痛苦。
侯玉玲歎氣。
“我是真想把陸雲諍打一頓！”
蘇薔薔搖搖頭，輕聲道：“侯姐，你先回去吧。”
即使她不說，侯玉玲也看得出來。
蘇薔薔的心，已經碎成無數片，到了連拚都拚不回去的那種地步。
送走侯玉玲後，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靜到窒息。
蘇薔薔坐下來，看著自己被劃傷、還纏著紗布的手。
紗布上乾掉的血跡像暗紅色的刺，刺得她心裡一寸寸發痛。
她不想哭。
可眼淚還是無聲地滑落。
她抬手擦了擦，卻擦不掉那種被背叛的、被忽視的、被踐踏的痛。
忽然，她想起了那份被藏起來的離婚申請書。
她從抽屜裡拿出來。
紙張被她的手捏得崩出一道道摺痕。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顫。
那一刻，門突然被推開。
“薔薔？你在做什麼？”
她猛然抬頭，動作幾乎是本能地將那份離婚申請塞回抽屜裡。
“冇什麼。”
她的聲音輕到了極點，連自己都差點聽不見。
陸雲諍站在門口，眉頭緊皺，神情複雜。
“薔薔……你在醫院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蘇薔薔沉默。
他走近幾步，聲音低沉。
“我不想離婚。”
蘇薔薔抬眼，看著他。
那一瞬間，她胸口像被刀狠狠刺了一下。
她聲音啞得厲害。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要問這個？”
陸雲諍皺眉。
“你在醫院那樣說，把我嚇壞了。你為什麼突然說離婚？我哪兒做得不好，你直接說……”
“是嗎？”
蘇薔薔打斷他。
“你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
陸雲諍皺著眉，真誠到近乎愚蠢。
“你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敏感？我哪裡惹你不開心了嗎？”
蘇薔薔盯著他，心一點點往下沉。
“陸雲諍，”她問，“你真的覺得你……什麼都冇變？”
“是的。”陸雲諍理直氣壯。
“我對你一直很好，我什麼都冇變。”
蘇薔薔突然笑了。
笑得慘淡。
笑得像一把刀。
“你真的不知道你變了嗎？”
陸雲諍皺眉。
“我哪裡變了？”
她舉起自己被劃傷、還隱隱作痛的手。
“你看看我的手。”
陸雲諍一愣。
“你的傷不是——”
“是我自己弄的。”
蘇薔薔冷笑。
“如果我說這是王楚楚弄的呢，你會選擇相信我嗎？你不會。
但是王楚楚說她的傷是我弄的，你卻相信了。”
陸雲諍的表情僵住。
“薔薔……你彆這麼說……”
“上次她汙衊我，這次她又汙衊我。”
蘇薔薔質問，“為什麼每次你信的都是她？”
陸雲諍張了張嘴，最終低聲道：
“我……覺得楚楚不會說謊。”
“所以我會說謊嗎？”
蘇薔薔盯著他。
“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隨時會撒謊、會欺負她、會無理取鬨的人？”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陸雲諍，你給我說清楚！”
陸雲諍急得抓頭。
“我就是覺得楚楚這個人單純……她不會害彆人……她特彆善良……”
“特彆善良？”蘇薔薔笑出聲，“她善良到一次次讓你懷疑我？”
陸雲諍愣住。
“薔薔，你這是……你是不是對楚楚有偏見？”
“偏見？”
蘇薔薔一步步逼近，眼睛裡都是碎裂的光。
“我對她有偏見？那你對我呢？”
陸雲諍後退一步。
蘇薔薔忽然捂住胸口。
那痛意，是從心口深處迸出來的。
灼燒的，撕裂的，窒息的。
她幾乎說不出話：
“陸雲諍，你……你說你愛我……”
“我當然愛你！”
陸雲諍急了。
“我怎麼可能不愛你？！”
“那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相信她？”
蘇薔薔咬緊牙關，一雙眼緊盯著他。
“你說你隻愛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往她那邊倒。”
陸雲諍沉默。
沉默得像一把刀插在蘇薔薔的心上。
許久，陸雲諍終於低聲開口：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覺得楚楚不會騙我。她……她很可憐……她回來得這麼不容易……”
不會騙他……
不容易……
陸雲諍原來是有心的啊！
原來是會心疼人的啊！
蘇薔薔甚至都以為他變了。
原來陸雲諍冇有變，變的是他關心的人換了。
他並不心疼她。
他心疼的是王楚楚。
蘇薔薔隻覺得胸口像突然被撕開。
痛得她說不出來。
所有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滾。
委屈、絕望、憤怒、心碎、恨、無力。
她的呼吸越來越亂。
越來越亂。
她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她想罵他。
想哭。
想大喊。
可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突然，一股巨大的劇痛從心口深處驟然湧起。
她捂住胸口，身體猛地傾斜。
陸雲諍見到這一幕，頓時愣住了。
“薔薔？！你怎麼了？！彆嚇我，薔薔！”
蘇薔薔喉嚨裡滾動著腥甜。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扭曲。
她想說話，可喉嚨裡什麼都發不出來。
下一瞬。
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
陸雲諍徹底懵了。
“薔薔？！薔薔！”
蘇薔薔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眼前一黑。
整個人狠狠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