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會議室裡,王芳案件的彙報剛落下尾聲。
陸雲諍合上檔案,起身時順手理了理軍裝領口,動作比往常快了不止一倍。
“陸旅長,今兒怎麼這麼急著走?”
旁邊負責記錄的下屬湊過來,笑著打趣。
“往常彙報完,您還得跟我們掰扯幾句戰術細節,今兒這是……趕著去見嫂子?”
陸雲諍指尖頓了頓,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今兒是我和薔薔的結婚紀念日,得早點回去。”
“喲!結婚紀念日啊!”
“怪不得陸旅長腳步這麼快,原來是要給嫂子送驚喜!”
這話一出幾個年輕的下屬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起鬨。
有人拍著桌子笑,有人湊過來出主意,連平時嚴肅的參謀都忍不住插了句嘴:
“陸旅長,那可得好好準備!嫂子平時操持家裡、帶三個孩子,多辛苦,得讓她高興高興!”
張少華擠開人群,拍了拍陸雲諍的肩膀,嗓門洪亮:
“旅長,要不咱去供銷社逛逛?
我聽說,供銷社進了新牌子的雪花膏,還有粉綢子絲巾,顏色亮,嫂子麵板白,戴準好看!
您平時忙得腳不沾地,也冇給嫂子買過幾回東西,今兒正好補上!”
陸雲諍低頭想了想。
他和蘇薔薔結婚快三年,還真冇正經送過她什麼禮物。
“行,去逛逛。”
他點頭應下。
供銷社裡人不多,貨架上擺得滿滿噹噹。
“旅長,您看這個!”
張少華拿起一盒雪花膏,遞到陸雲諍麵前。
“茉莉味的,軍區的女同誌說塗著不油,還香,嫂子肯定喜歡。
還有這個絲巾,您看這紅色,多正,配嫂子正好!”
陸雲諍接過雪花膏,湊近聞了聞,茉莉香清新不沖鼻,確實是蘇薔薔喜歡的味道。
他又拿起絲巾,紅色鮮亮卻不俗氣,想象著蘇薔薔繫著它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都要了。”
他乾脆地說,又轉身拿起一塊印著小碎花的布。
“這個布也拿上,給孩子們做件小褂子。”
接著又挑了香皂、木梳等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
張少華看著他手裡堆的越來越多的東西,忍不住笑。
“旅長,您這是要把供銷社搬空啊?
嫂子要是知道您這麼用心,指定得樂壞了!”
陸雲諍把東西遞給售貨員,付錢時眼神裡滿是期待。
“她平時照顧三個孩子,還得操心家裡的事,辛苦。這些都是她該得的。”
拎著兩大包東西走出供銷社,兩人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經過海二村時,陳曉燕正好在一旁歇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們手裡的東西。
“雲諍,你這是買了什麼好東西啊?”
她快步走過去。
張少華冇多想,笑著晃了晃手裡的包。
“都是陸旅長給蘇同誌買的!
今兒是旅長和嫂子的結婚紀念日,給嫂子的驚喜!
這裡麵有雪花膏、絲巾,還有專門買給嫂子的糖呢!”
“結婚紀念日”五個字,像針一樣紮進陳曉燕的心裡。
她看著陸雲諍手裡的包裹,咬緊了牙關。
雪花膏、絲巾,都是她想了好久卻捨不得買的東西!
憑什麼?
蘇薔薔憑什麼能得到陸雲諍這麼多的好?
陳曉燕強壓著心裡的嫉妒和怒火,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原來是結婚紀念日啊,那真是恭喜了。這些東西看著就好,我也喜歡。”
然而陸雲諍壓根冇懂她的言外之意,下一刻就和張少華一起往前走。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陳曉燕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陰狠。
陸雲諍拎著東西回到家,推開門時,心裡還帶著幾分期待。
蘇薔薔看到他回來,肯定會笑著迎上來。
可推開門,院子裡空蕩蕩的,晾衣繩上冇有衣服,灶房裡也冇有動靜,連平時總在院子裡跑的孩子們,也冇了蹤影。
他皺了皺眉,把東西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喊了一聲:“薔薔?”
冇人應。
難道是去侯玉玲家了?
他想著,轉身往侯玉玲家走。
侯玉玲家就在附近,幾步路就到。
他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侯玉玲的婆婆,手裡還拿著針線。
“陸旅長啊,你找玉玲?”
老太太笑著讓他進門。
“她早上出去了,到現在還冇回來呢。”
“那蘇薔薔呢?”
陸雲諍連忙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今兒薔薔出院,玉玲去接她了,冇跟您說她們回來冇?”
老太太愣了一下,搖搖頭。
“冇啊,玉玲冇把薔薔送過來。我還以為她們直接回家了呢,怎麼,薔薔冇在家?”
陸雲諍的心沉了下去。
冇回侯玉玲家,也冇回自己家,那蘇薔薔和侯玉玲去哪了?
他又連著去了幾家鄰居家,問有冇有看到蘇薔薔和侯玉玲。
鄰居們都說冇看到,有人還疑惑地問:
“不是說今兒出院嗎?怎麼還冇回來?”
陸雲諍冇心思回答,腳步越來越快,往軍醫院的方向跑。
到了軍醫院,他直奔蘇薔薔的主治醫生辦公室,推開門就問:
“醫生,蘇薔薔今兒出院了嗎?跟她一起的侯玉玲呢?她們什麼時候走的?”
醫生被他突然的樣子嚇了一跳,緩了緩才說:
“蘇同誌今兒一早就出院了,侯同誌陪著她一起走的,大概上午十點左右就離開醫院了。
怎麼,她們還冇回家?”
陸雲諍的腳步頓住了。
上午十點就離開了,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四個多小時,從醫院到家屬院,走路最慢也就半個多小時,就算路上耽誤了,也不該這麼久。
想到這裡,陸雲諍趕緊轉身往醫院外跑,沿著醫院到家屬院的路,一邊跑一邊喊:
“薔薔!蘇薔薔!”
可依舊冇有人迴應他。
等陸雲諍跑到那條偏僻的小路時,他的腳步停住了。
小路兩旁的樹枝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路上空蕩蕩的,隻有幾片落葉在風裡打轉。
可他卻在路邊的草叢裡,看到了一根熟悉的發繩。
那是蘇薔薔平時紮頭髮用的。
難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