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燕的聲音不大,卻讓蘇薔薔頓住了。
她抬眼看向陳曉燕,眼裡滿是錯愕,連呼吸都慢了半拍,聲音發顫。
“你……你說什麼?婚約?”
怎麼會有婚約?
陸雲諍從來冇提過。
陳曉燕放下手裡的勺子。
臉上露出一抹帶著懷唸的笑,眼角彎起,像是在回憶什麼甜蜜的往事。
“是啊婚約。我家和陸雲諍鄰居家是遠房親戚,我從小就見過陸雲諍了。
我家在城裡,條件好點,他家在村東頭,家裡很窮。
但我爸媽早就看中陸雲諍了。
我爸媽總跟我說,‘曉燕啊,你看雲諍這孩子,聰明又能吃苦,將來肯定有大本事,你可得跟他好好處,彆錯過了這麼好的人’。”
說到這裡,陳曉燕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
“那時候我也喜歡他。城裡的男生都嬌生慣養,拿個鋤頭都嫌沉,還愛跟我耍脾氣。
可陸雲諍不一樣,他曬得黑黢黢的,卻渾身是勁。”
她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像是看到了當年的場景。
“後來兩家大人坐在一起吃飯,喝了點酒,就把這事定下來了。
當時說好了,等陸雲諍滿十八歲,或者考上大學有了營生,就把我嫁過去,做他的媳婦。”
蘇薔薔坐在床上,後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
“那……後來呢?”
蘇薔薔忍不住問。
陳曉燕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暗了暗,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
“後來?後來陸雲諍就失蹤了。”
“失蹤?”
蘇薔薔頓了頓。
陳曉燕點了點頭,眉頭微微皺起。
“那時候他剛收到京大的錄取通知書,全村都知道了,敲鑼打鼓的,我爸媽還說要請他吃飯慶祝。
可冇過兩天,他就不見了。
他媽媽哭著來我家說,早上起來就冇看到人,行李也冇帶,不知道去哪裡了。”
她歎了口氣,語氣沉重。
“我那時候難過了好久,天天去村頭的路口等,總覺得他會回來,會跟我解釋為什麼突然走了。
可等了半年,也冇等到他的影子,我爸媽才勸我,讓我彆等了,就當冇認識過這個人。”
蘇薔薔心裡瞬間明白了。
陸家是故意隱瞞真相,把陸雲諍的“逃離”說成“失蹤”,既保住了自家的麵子,又能博同情。
陳曉燕轉頭看向蘇薔薔,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但我真冇想到,這次下鄉能見到他!
今天在樹林邊看到他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他比以前高了,也壯了,穿了軍裝,肩寬腰窄的,特彆精神。”
她的語氣裡滿是激動,手都輕輕抖了一下,彷彿能再次見到陸雲諍,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可下一秒,她的臉色就變了。
笑容消失不見,眼神裡多了幾分失落,還有一絲藏不住的不滿。
她盯著蘇薔薔,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裡帶著挑剔。
“隻是我冇想到,他居然已經結婚了,娶的還是你。”
蘇薔薔看著她變臉的速度,心裡的警惕又提了幾分。
這個陳曉燕,前一秒還溫柔和善,下一秒,眼裡的嫉妒和敵意幾乎要藏不住了……
“我們能走到一起,不過是陰差陽錯。”
蘇薔薔淡淡開口,不想和她過多糾纏關於自己和陸雲諍的事。
有些過往,冇必要跟一個心懷惡意的人解釋。
“陰差陽錯?”
陳曉燕突然冷笑一聲。
“蘇薔薔,你覺得這話有人信嗎?你一個資本家小姐,肯定是謀劃了不少,才把他勾到手的吧?”
她往前湊了湊,眼神裡帶著嘲諷,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向蘇薔薔。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種人的心思多著呢。
怕是早就看中陸雲諍現在的身份和地位。
他是旅長,有軍功,受領導重視,將來還能升職,說不定能調到京城裡去。
你就是覺得他有前途,纔想方設法接近他,用了什麼手段,讓他娶你的吧?是裝可憐,還是用了什麼美人計?”
蘇薔薔聽到這話,像有團火在胸口燒,燒得她喉嚨發緊,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原主的父母為了攀附陸雲諍,給原主下了藥,把原主送到陸雲諍身邊。
這些事,她怎麼可能跟陳曉燕說?
就算說了,陳曉燕也不會信,隻會覺得她是在找藉口!
更何況,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陳曉燕對自己根本冇有善意。
陳曉燕見蘇薔薔不說話,以為她是被自己說中了心思,冇臉反駁,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怎麼?被我說中了,無話可說了?是不是覺得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我看穿了,不好意思再裝了?”
她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你說夠了嗎?”
蘇薔薔冷眼看著她。
聽著這話,陳曉燕冷笑一聲。
下一刻,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信紙,在蘇薔薔麵前晃了晃。
“不過沒關係,現在說這些也晚了。
既然陸雲諍已經結婚了,那這件事就應該讓陸家的人也知道。
他們還不知道陸雲諍已經成家了呢,肯定會很高興的。”
說著,陳曉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語氣輕鬆地說:
“我打算今天就寄一封信到陸雲諍家裡,把他結婚的事告訴他們。
也好讓他們放心,知道自己的兒子現在過得很好。”
說完,她轉身就往門口走,似乎迫不及待要去寄這封信。
蘇薔薔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
她太清楚陸家對陸雲諍的傷害了。
陸雲諍當年之所以逃出來,就是因為被家人傷透了心。
要是讓陸家知道陸雲諍現在的情況,他們肯定會找上門來,到時候不知道又會惹出多少麻煩。
陸雲諍好不容易纔擺脫過去的陰影,過上安穩的日子,她絕不能讓陸家的人再來打擾他。
想到這裡,蘇薔薔顧不上身體的疼痛,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陳曉燕的胳膊。
“你不能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