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蘇薔薔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剩下的幾顆糖,遞到孩子們麵前。
“大寶,小雅,阿姨這兒有糖,告訴阿姨,你們去後山到底做什麼呀?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錢大寶盯著糖看了幾秒,又看了眼妹妹,才小聲說:
“冇……冇做什麼。”
蘇薔薔冇逼他們,把糖塞到兩個孩子手裡,輕輕摸了摸錢小雅的頭。
“沒關係,要是不想說也可以。不過天這麼黑,後山很危險,以後可不能再去了,知道嗎?”
錢小雅捏著糖,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臉一紅,趕緊低下頭,眼淚卻突然湧了上來,委屈巴巴地說:
“蘇阿姨,我餓……哥哥也餓……我們想去山上抓野雞,想煮點肉吃……”
“抓野雞?”
蘇薔薔有些錯愕。
錢建國是副團長,津貼不算少,養活兩個孩子綽綽有餘,怎麼會讓孩子餓到要去後山抓野雞?
她看著兩個孩子蠟黃的小臉,還有錢大寶衣服上明顯不合身的舊布料,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李曉敏在家到底是怎麼照顧孩子的?
難道連頓飽飯都冇給孩子吃?
錢大寶見蘇阿姨愣住了,趕緊拉了拉妹妹的手,小聲說:
“小雅,彆說了……”
蘇薔薔回過神,壓下心裡的震驚,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餓了怎麼不跟家裡說呀?走,阿姨帶你們回家,先給你們弄點吃的。”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眼裡滿是猶豫,但看著蘇薔薔的臉,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
屋裡。
錢大寶和錢小雅捧著碗,眼淚掉進熱湯裡。
這是他們好久冇吃過的飽飯。
蘇薔薔遞過帕子,輕聲問道:
“在家冇吃飽嗎?你爸爸的津貼,不夠你們吃飯?”
兩個孩子瞬間僵住,頭垂得更低,連筷子都不敢動。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李曉敏的聲音,軟乎乎的調子裹著冷刺。
“大寶、小雅,這是躲去哪家了呀?我可在家等你們半天了,可彆在外頭惹人嫌呀。”
她冇喊得尖厲,卻字字戳人。
錢大寶和錢小雅嚇得手一抖,碗沿濺出湯水,慌忙就要起身。
蘇薔薔按住他們。
剛走到門口,就見李曉敏站在院外,臉上掛著淺笑,眼神卻掠過屋裡。
“蘇同誌,真是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怕是打擾你了吧?我這就把他們領回去,省得給你添亂。”
說完,她伸手就要去拉兩個孩子。
但蘇薔薔卻攔住了她。
李曉敏見此,眼神一變。
但臉上掛著淺淡的笑,話裡卻裹著冰碴。
“蘇同誌,我家這倆孩子頑劣,怎麼好意思勞煩你特意照看?
我還當他們跑哪兒野去了,原來是被你帶這兒來了,倒是讓我好找。”
蘇薔薔盯著她。
“他們不是我帶走的,是張少華從後山帶回來的,天快黑了,山上不安全。”
“後山?”
李曉敏瞬間變了臉色,快步上前就要拉錢大寶,語氣卻急轉溫柔。
“我的乖寶,怎麼跑去後山了?是不是餓壞了纔去的?快跟媽回家,媽給你們做吃的。”
可她的手剛碰到錢大寶的胳膊,錢大寶就像被燙到似的往後縮,還把錢小雅往身後護了護,小臉上滿是抗拒。
錢小雅更是緊緊攥著蘇薔薔的衣角,頭搖得像撥浪鼓,眼裡滿是恐懼。
李曉敏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溫柔差點繃不住,又強裝關切地哄:
“大寶小雅,怎麼了這是?跟媽回家呀,彆在這兒麻煩蘇同誌了。”
蘇薔薔看著這一幕,眉頭皺緊。
李曉敏嘴上說著關心,孩子卻怕她怕得要命。
再想起兩個孩子餓到要去後山抓野雞的模樣……
看來,這李曉敏,根本冇好好照顧兩個孩子。
——
深夜。
蘇薔薔靠在陸雲諍身側,語氣沉得很。
“今天張少華把錢建國那倆孩子從後山帶回來,大寶小雅餓到要去抓野雞。
我留他們吃了碗熱飯,倆孩子眼淚掉得止不住。這哪是過日子,分明是磋磨孩子!”
陸雲諍睜開眼,見她眉峰蹙著,伸手將人攬進懷裡。
“李曉敏冇給孩子吃飽?”
“我看何止冇吃飽。”
蘇薔薔坐直些,眼神裡帶著怒意。
“她來接人時,嘴上說著‘乖寶’,手剛碰到大寶,孩子就跟被燙著似的躲我身後,小雅攥著我衣角直哭。
她對自己閨女於莉莉疼得捧手裡,對兩個不是親生的卻這麼狠。
錢建國的津貼夠一家子吃穿,她就是故意苛待!”
陸雲諍指尖頓住,眸光瞬間冷了。
“錢建國在部隊忙訓練,怕是被矇在鼓裏。
這事不能忍,孩子遭罪不說,傳出去也丟部隊的臉。”
蘇薔薔點頭。
“我本來就想找機會跟你說。就算是人家家事,也不能看著孩子餓肚子受委屈。
你找錢建國問清楚是對的,得讓他知道家裡的情況,好好管管李曉敏!”
“明天我就去部隊找他,不會讓孩子再受委屈。”
陸雲諍沉聲應了句。
軍醫院病房。
王芳靠在床頭,眼神飄向窗外。
自打她摔傷住院,家裡的氣氛就透著古怪。
她爸來看她時,話少得反常,她媽更是紅著眼圈欲言又止。
連向來話多的她哥王健康,都躲著不跟她說話。
“王同誌,該換藥了。”
護士端著托盤進來,剛要碰她的繃帶,王芳猛地側身躲開。
“不換了,我今天必須出院!”
護士愣住。
“您傷口還冇拆線,現在出院容易感染,醫生說至少還得觀察三天……”
“觀察什麼?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王芳坐直身子,眼底滿是焦慮,“你們是不是也知道什麼,故意瞞著我?”
她想起昨天無意間聽見護士議論“政委家出了大事”,當時她追問時護士卻慌忙閉嘴。
不對勁!
“王同誌,我們真冇瞞著您……”
護士無奈歎氣。
“要出院也得等醫生同意,您彆衝動。”
“我不等了!”
王芳掀開被子就往床下挪,動作太急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卻依舊咬著牙往身上套外套。
“我必須現在回去!再在這兒待著,我得憋出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