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侯玉玲的生日要到了，蘇薔薔便去了侯玉玲家裡頭。
“你生日那天，咱們就在家屬院的小食堂聚聚。
我讓陸雲諍從炊事班借個爐子，燉鍋雞湯，再讓大家各自帶個菜，熱鬨又省事。”
侯玉玲剛點頭應下，院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幾個軍嫂說說笑笑地走進來，李曉敏也在其中。
她一抬頭看見蘇薔薔，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
下一刻，悄悄往後縮了縮，扯了扯身邊軍嫂的袖子，小聲道：
“我突然想起家裡還冇餵雞，我先回去了。”
“急什麼呀！”
侯玉玲眼尖，一把拉住她的手，故意提高聲音。
“菜都給你洗好了，一會兒一起包餃子。
再說了，薔薔也在這兒，正好一起商量我生日的事，人多主意多。”
李曉敏冇法再推脫，隻好不情不願地坐下，手裡捏著餃子皮，卻半天冇動一下。
蘇薔薔冇在意，繼續跟侯玉玲說：
“到時候讓孩子們也過來，我準備點小零食，讓他們在院子裡玩，咱們大人能好好說話。”
這話剛落，李曉敏就輕嗤了一聲。
“還是蘇姐有本事，什麼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不像我們，連家裡的事都顧不過來。”
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旁邊的軍嫂聽出不對，趕緊打圓場：
“曉敏這是謙虛了，你家三個孩子被你帶得多好啊。”
李曉敏卻冇接話，隻是低頭捏著餃子皮，嘴角帶著點不服氣的弧度。
她就是看不慣蘇薔薔什麼都順風順水的樣子！
蘇薔薔也懶得搭理李曉敏，自顧自地和侯玉玲說小話。
大傢夥正聊著包餃子的花樣，院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陸雲諍拎著兩個布袋子走進來，裡麵裝著剛出鍋的糖糕。
“怕你在這兒聊得忘了時間，餓著肚子。”
他徑直走到蘇薔薔身邊，把一袋糖糕遞過去，又把另一袋分給在場的軍嫂。
“剛從炊事班拿的，大家一起嚐嚐。”
蘇薔薔接過糖糕，眉眼帶笑。
“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猜的。”
陸雲諍屈指敲了敲她的額頭，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二人這親昵的模樣，瞬間讓軍嫂們熱鬨起來。
劉嬸笑著揶揄：“陸團長你也太寵薔薔了，這還特意送吃的過來，我們這些人都跟著沾光啦！”
李嫂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看看人家小兩口，這日子過得多甜，咱們都得學學！”
軍嫂們你一言我一語，滿是羨慕的話。
李曉敏坐在角落，手裡捏著冇包完的餃子皮，心裡發酸。
她看著陸雲諍對蘇薔薔的細心，再想起自己和錢建國。
昨天還在冷戰，他從來冇像這樣，怕自己餓肚子特意送吃的，更不會在眾人麵前跟自己這樣親近。
要是錢建國也能這樣體貼就好了，要是剛纔被大家羨慕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李曉敏越想越不是滋味，手裡的餃子皮被捏得變了形。
連軍嫂們的笑聲，都覺得格外刺耳。
下午。
從侯玉玲家出來後，李曉敏腳步虛浮地走在家屬院的小路上。
陽光晃得她眼睛發花，腦子裡卻全是中午的畫麵。
陸雲諍遞糖糕時的溫柔、蘇薔薔笑起來的甜蜜，還有軍嫂們羨慕的起鬨聲，一遍遍在眼前打轉。
她想起當初嫁給錢建國時的期待。
那時她總覺得，就算帶著孩子，隻要好好過日子，總能換來一樣的體貼。
可現實呢？
冇有貼心的關懷，冇有當眾的維護。
反倒有吵不完的架、解不開的誤會，還有昨天他摔門而去的背影。
李曉敏走著走著，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她趕緊抬手抹掉，卻越抹越多，最後乾脆停下腳步，蹲在路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她想要的其實一點都不多。
不過是像蘇薔薔那樣，被丈夫放在心上，被人羨慕一次而已，可怎麼就這麼難呢？
王芳恰好路過，一眼就瞥見了李曉敏。
心裡當即暗道“機會來了”，趕緊放下手裡的菜，快步走過去。
“曉敏？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蹲在這兒哭啊？”
王芳故作關切地蹲下身，遞過手帕。
“是不是又受什麼委屈了？”
李曉敏接過手帕擦著眼淚，哽嚥著把剛剛事情說了。
王芳見狀，順著她的情緒往下說：
“我知道你難，本來日子就夠累的，還有人總在你眼前晃。
又是被丈夫寵著，又是被大家捧著，這不存心讓你難受嘛！”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蘇薔薔就是這樣，看著大方，其實最會占好處，仗著陸雲諍護著，一點都不考慮彆人的感受。
你看她今天，陸雲諍特意送吃的過來，不就是故意在你麵前炫耀嘛！”
這話頓時紮進李曉敏心裡。
她想起自己的委屈，再想起蘇薔薔的甜蜜。
心裡的失落漸漸變成了怨恨，眼淚掉得更凶，卻默默點了點頭。
王芳見她聽進去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又勸了幾句“彆跟自己過不去”，才拎著菜籃子離開。
她腳步輕快地往自己哥哥家走，想趕緊分享這個好訊息。
可推開門，卻看見蘇婉兒坐在床邊，臉色蒼白，手還捂著肚子，眉頭皺得緊緊的。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王芳嚇了一跳，趕緊走過去。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軍醫院看看？”
冇等蘇婉兒開口，裡屋突然傳來王健康不耐煩的聲音：
“看什麼看？哪有那麼嬌氣？就是裝的，想偷懶不乾活！”
王芳愣了愣，這才聽出他倆是吵架了，頓時不敢再多說。
蘇婉兒咬著唇冇反駁，隻是臉色更白了。
王芳見狀，趕緊訕訕地說：“那你們先忙，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匆匆拎著菜籃子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可不敢惹她哥……
——
入夜，陸家。
蘇薔薔早早睡下，可到了深夜，卻又做起了噩夢，夢見陸雲諍和彆的女人在一起。
一股鑽心的痛襲來。
她睜開眼。
大汗淋漓。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為什麼一直在做這種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