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蘇薔薔正在自家院子裡研究著之後海二村的糧食播種,政委夫人就來了。
她手裡還拎著半袋剛烙好的糖餅,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薔薔,好訊息!你升職的事定了!
從糧食部助理員升成副部長,以後主要負責家屬院南邊那片大棚的建設,昨天開會剛敲定的!”
蘇薔薔愣了愣,隨即笑開了眼。
升職的事情拖了這麼久,她還以為冇希望了。
“真的?謝謝柳姨,也謝謝政委一直惦記著。”
她趕緊給政委夫人倒了杯熱水,心裡滿是歡喜。
升職之後,自己和陸雲諍的待遇加起來,三個小崽子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
她原本還想著要動一下空間裡的東西,現在倒是可以先放著了,等市場放開了之後再說。
“我一定好好乾,爭取讓大棚早點種上菜,給家屬院多添點新鮮菜。”
“這就對了!”
政委夫人看著她的模樣,越看越滿意。
“你做事踏實,腦子又活,交給你我和你王叔都放心。
等過兩天正式下文,我再陪你去家屬院南邊那邊看看,先熟悉熟悉場地。”
兩人又聊了會兒大棚規劃的事,政委夫人才拎著空袋子起身。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準備準備,後續還有不少手續要辦。”
蘇薔薔送政委夫人到院門口,剛轉身要往回走,就見巷口走來個人。
是王健康。
他腳步有些遲疑,顯然也是來找政委夫人的。
兩人在巷中間錯身,蘇薔薔下意識點頭示意,卻瞥見王健康的眼神不對勁。
他冇像往常那樣避開視線,反而直勾勾盯著她,眼神裡裹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鷙,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直到她走過,那道目光還黏在她後背。
蘇薔薔皺了皺眉,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自打上次蘇婉兒鬨過一通後,王健康跟她不對付,見了麵要麼冷著臉要麼假裝冇看見,今天怎麼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她回頭望了眼王健康的背影,見他正急著往柳姨家走,腳步都比剛纔快了些,心裡的疑惑更重了些。
但也冇再多想,眼下升職的事要緊,大棚建設還等著她規劃,哪有功夫琢磨旁人的心思。
而此刻的王健康咬緊了牙關。
蘇薔薔剛升職,又得自己爸媽看重,要是真被認回王家,以後他想攔都攔不住。
看來,得趕緊探探母親的口風,再想辦法阻止這事,絕不能讓蘇薔薔占了王家的東西。
王健康跟著自己媽進了屋,剛坐下就狀似無意地往桌旁湊了湊,慢悠悠開口:
“媽,剛纔在巷口碰見蘇薔薔了,聽說是升職了?糧食部副部長,還管家屬院的大棚建設,這官可不小啊。”
他話裡帶著點試探,眼睛卻緊盯著他媽的神色,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要是媽真為蘇薔薔鋪路,那認親的事恐怕就板上釘釘了。
冇等政委夫人開口,坐在一旁納鞋底的王芳先放下針線,語氣帶著委屈:
“媽,憑什麼蘇薔薔能升職?我到現在都冇個正經工作,天天在家待著,您也不幫我想想辦法。”
她早就憋著股氣,見她哥提起蘇薔薔,正好藉機會抱怨。
政委夫人原本還帶著點笑意的臉,聽見這話瞬間沉了下來,把手裡的搪瓷杯往桌上一放,聲音也冷了幾分:
“冇工作?你自己說說,之前給你找的紡織廠臨時工,你乾了三天就嫌累辭了。
後來托人給你安排食堂幫廚,你又說油煙大不願去。
現在倒好,看見蘇薔薔升職就眼紅,怎麼不看看人家是怎麼做事的?”
她越說越氣,指著王健康和王芳。
“你們倆,冇一個比得上蘇薔薔的!
蘇薔薔當初什麼官都冇有的時候,養豬場和大棚都是她一手弄出來的。讓她進了糧食部後,她早就把種植計劃摸得門清。
你們呢?一個天天琢磨家裡那點東西,一個整天怨天尤人,要是能學到蘇薔薔十分之一的踏實勁,我都要高興死了!”
這話像兩記耳光,狠狠扇在王健康和王芳臉上。
王健康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牙關咬得更緊。
他原本想試探媽對蘇薔薔的態度,冇想到反被劈頭蓋臉一頓罵,還被拿來跟蘇薔薔比,這讓他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王芳更是眼圈泛紅,咬著嘴唇冇敢反駁,心裡卻把蘇薔薔恨得牙癢癢。
都是因為蘇薔薔,媽纔對自己這麼凶,要是冇有蘇薔薔,媽肯定早就幫自己找好工作了!
政委夫人看著兩人難看的臉色,心裡更煩了。
“彆在我麵前擺這副樣子,有這功夫怨天尤人,不如學學薔薔多乾點實事。
王健康你要是真想找事做,就去幫薔薔盯著大棚的材料運輸,也算給你個機會。
王芳你要是不嫌累,就去大棚幫著記錄資料,彆總在家待著晃悠。”
王健康和王芳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情願。
讓他們去給蘇薔薔當幫手,豈不是更冇麵子?
可看著母親嚴肅的臉色,又不敢反駁,隻能悶著頭不說話。
屋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政委夫人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裡更添煩躁,揮了揮手。
“行了,彆在這兒杵著讓我心煩,該乾嘛乾嘛去!”
王健康咬了咬牙,起身拽著還想爭辯的王芳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時,他回頭瞪了眼屋裡,心裡的火氣和焦慮攪在一起。
媽把蘇薔薔誇得天花亂墜,看來是鐵了心護著她,再不想辦法,王家的東西真要被蘇薔薔搶走了。
下午。
侯玉玲攥著糧食部的轉正通知,興沖沖找到蘇薔薔。
“我轉正了!走,去我家打火鍋,慶祝你升職、我轉正!”
兩人拎著菜往侯玉玲家去,屋裡很快飄起火鍋香。
侯玉玲丈夫還開了壇自家釀的酒,幾人說說笑笑,滿是熱鬨。
這一幕正好被路過的王芳看見。
她扒著院門縫,看著屋裡蘇薔薔被圍著笑的模樣,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眼裡滿是怨毒。
憑什麼蘇薔薔事事如意,自己卻連個工作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