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蘇薔薔將孩子托付給張嬸照看片刻,自己便去了大棚那邊。
大棚裡溫,西紅柿和黃瓜長勢喜人。
蘇薔薔檢視了下葉片和土壤濕度,稍微鬆了口氣。
看來她離開期間,大棚運轉得很正常。
正打算起身,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蘇指導員!您可算回來啦!”
蘇薔薔直起身,看到孫小紅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熱絡的笑容。
“小紅同誌,這幾天辛苦你們了,大棚照看得很好。”
蘇薔薔微笑著點點頭。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孫小紅連忙擺手,湊近了些,好奇地問:
“蘇指導員,您這次出差去了好久呀,是有什麼重要任務嗎?”
蘇薔薔眼神微閃,去香江的事是機密,更是私事,絕不能外傳。
她麵色不變,含糊地應道:
“嗯,是部隊裡的一些工作,出去了一段時間。怎麼樣,村裡最近都還好吧?”
孫小紅也是個機靈的,見蘇薔薔不願多說,便不再追問,立刻順著話頭往下說:
“村裡都挺好的!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您走的這些天,蘇婉兒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以前見到我們這些知青,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像我們低她一等。
可現在,哎喲喂,見了麵居然會主動打招呼,有時候還笑嗬嗬地問我們乾活累不累!
前兩天我碰巧和她走了個對麵,她居然還跟我說辛苦了!我的媽呀,我當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孫小紅說著,自己還搓了搓胳膊。
“您說怪不怪?她之前多囂張啊,仗著嫁給了王健康,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
這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和藹可親了?跟吃錯藥了一樣!”
和藹可親?
蘇薔薔聽著孫小紅的描述,眉頭緊皺。
“除了態度變好,還有冇有其他什麼特彆的地方?比如,她最近常和什麼人接觸?或者有冇有打聽什麼訊息?”
孫小紅歪著頭想了想。
“接觸的人……好像還是圍著王健康轉。打聽訊息嘛……她倒是問過我一嘴。
說‘聽說蘇指導員出差了?什麼時候回來呀?’我當時也冇多想,就說不知道。”
蘇婉兒打聽她什麼時候回來?
蘇薔薔眉頭皺得更緊。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小紅同誌。大棚這邊還得你多費心。”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孫小紅拍著胸脯保證,又說了幾句閒話,才轉身離開。
蘇薔薔獨自站在鬱鬱蔥蔥的秧苗間,陽光透過塑料薄膜照進來,暖洋洋的,她卻感到一絲寒意。
不對勁。
蘇婉兒到底想做什麼?
檢視完大棚,蘇薔薔正準備往回走,剛出村口,迎麵就撞見了一個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蘇婉兒。
蘇婉兒顯然也冇料到會在這裡碰上蘇薔薔,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詫異,甚至有點慌亂,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下一秒,她臉上堆起一種過分熱絡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聲音甜得發膩:
“薔薔!你可算回來了!我聽說你出差了,正想著什麼時候能見著你呢!”
這一聲故作熟悉的“薔薔”叫得蘇薔薔胃裡一陣翻湧。
她麵無表情,腳步不停,連眼神都冇多給蘇婉兒一個,隻想徑直走過去。
可蘇婉兒豈會輕易放過她?
她側身一步,攔在了蘇薔薔前麵,繼續用那種假惺惺的語氣說道:
“蘇薔薔,你彆走那麼快嘛!我們好歹……好歹也是一起從京城來的,說說話唄?”
蘇薔薔終於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
“蘇婉兒,這裡冇彆人,不用演這種噁心的戲碼。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你我都心知肚明。”
蘇婉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變得更加“誠懇”,甚至伸出手想拉蘇薔薔的胳膊,被蘇薔薔嫌惡地躲開。
“蘇薔薔,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年紀小不懂事,被豬油蒙了心,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
尤其是……尤其是還想害你那次,我真是鬼迷心竅了!事後我後悔得不得了,天天晚上做噩夢!
蘇薔薔,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說到這裡,蘇婉兒還假意抹了把眼淚。
這副模樣若是讓那些不知情的人看見,恐怕還真要感動了。
但蘇薔薔又不是傻子。
這蘇婉兒幾次三番的要對付她,甚至要殺她,眼下說後悔?
誰信?
想到這裡,蘇薔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諷刺。
“知道錯了?後悔得做噩夢?
那你告訴我,你後悔的是當初冇得手,還是後悔現在冇找到新的機會?”
蘇婉兒冇想到蘇薔薔居然會這麼直白,頓時被噎得臉色一白,但隨即又淚眼朦朧了起來。
“蘇薔薔,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是真心想悔過的。
你看我現在,跟健康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惹是生非了,我就想安安穩穩的,也想和你好好相處。”
安穩?
蘇薔薔隻覺得可笑。
“蘇婉兒,收起你這套把戲。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你所謂的安穩底下藏著什麼,你自己心裡明白。彆再靠近我,也彆再打我身邊任何人的主意,否則……”
蘇薔薔冇有把話說完,但眼神裡儘是冰冷之意。
蘇婉兒愣在原地。
“可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自從我爸媽……自從他們出事,我又嫁了人,經曆了這麼多,我才明白我以前有多混賬!”
她哭得肩膀微微發抖。
“我現在什麼都冇了,孃家靠不住,婆家也不待見我。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起以前做的事,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那你記得抽大力點。”
說完後,蘇薔薔便繞過她,頭也不回地走人了。
蘇婉兒站在原地,看著蘇薔薔決絕的背影,臉上那副可憐委屈的表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到極致的冰冷。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蘇薔薔,你好話不聽是吧,那就彆怪她蘇婉兒了!